春禾的巴掌停在半空中,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慌。
她和周围的侍女们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大汗。」
呼延彻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谁让你动手的?」他问春禾,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春禾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是……是公主……是公主的命令……」
呼延彻的目光转向公主的营帐。
帘子动了动,公主走了出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赛雪,楚楚动人。
她对着呼延彻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汗,是妾身管教下人无方,惊扰了大汗。」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件无关紧g要的摆设。
「管教下人?」呼延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本汗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
公主的脸色一白。
「大汗……这是何意?她是我的侍女……」
「从昨夜起,她就是本汗的人了。」
呼延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说着,弯下腰,将我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他的怀抱很稳,也很温暖,隔着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和昨晚冰冷的恐惧不同,这一次,我竟然没有那么害怕。
公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侍女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呼延彻抱着我,转身就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大汗!」公主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呼延彻脚步未停。
「本汗的帐里。」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留给公主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被他一路抱回了大帐。
他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兽皮地毯上,转身去拿药箱。
我蜷缩在地毯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要救我?
还当着公主的面,说我是他的人。
他明明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看不懂他。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让我完全捉摸不透。
他拿着药膏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
他用手指沾了些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红肿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轻,和我印象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北境之王判若两人。
「疼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轻笑一声,「嘴硬。」
他离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的自己。
狼狈,不堪。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为什么救我?」
他涂药的手一顿,抬眸看我。
「本汗的女人,就算要罚,也只能由本汗来罚。」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的女人?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我算他哪门子的女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替身罢了。
「那把匕首……」我又问。
「是本汗的。」他答得坦然,「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我沉默了。
喜欢吗?
我差点因为这件“礼物”被打死。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是不喜欢。」
他放下药膏,捏住我的下巴。
「阿烬。」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公主她们,从来只叫我阿烬,却不知是哪个字。
他却准确地叫了出来。
「你……」
「很惊讶?」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本汗还知道,你今年十七,三年前入宫,因为一手苏绣,被永安公主看中,选为贴身侍女。」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身份,我的过往,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你到底是谁?」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永安公主,可不会苏绣。」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欺君之罪,是死罪。
我不但欺骗了他,还欺骗了整个北境。
他会怎么处置我?
将我千刀万剐,再派兵踏平我的故国吗?
恐惧像一张大网,将我牢牢困住。
「怕了?」他看着我煞白的脸,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说话。」他命令道。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被堵了一团棉花。
「不说是吗?」他眼底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也罢,本汗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来人。」
两个亲卫立刻走了进来。
「把她带到狼苑去。」
狼苑!
我瞳孔骤缩。
我听说过北境的狼苑,那是呼延彻专门用来豢养饿狼的地方。
所有犯了错的奴隶,都会被丢进去,成为饿狼的盘中餐。
不!
我不要死!
「我说!」我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尖叫出声,「我说!别把我丢去喂狼!」
呼延彻挥了挥手,那两个亲卫退了下去。
他重新在我面前蹲下,平视着我。
「说吧,本汗听着。」
我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从公主如何不愿意和亲,如何与她的旧情郎藕断丝连,到她如何逼迫我,让我代替她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我说的很慢,很清晰。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我说完了。
大帐里一片死寂。
呼延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堂堂大渊的嫡公主,为了一个男人,不但抗旨不尊,还找了个替身来糊弄本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哈。」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冷。
「好一个永安公主。」
他站起身,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按照北境的规矩,我这样的欺骗,足以被处死一万次。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你叫阿烬?」
「是。」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阿烬。」
我愣住了。
「你就是永安公主。」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疯了吗?
我明明已经告诉他所有真相了,他为什么还要我继续假扮公主?
「大汗……」
「本汗说,你就是永安公主。」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大渊送来的,就是你。至于那个真正的公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既然这么喜欢她的旧情郎,本汗就成全她。」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要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配合本汗,演好这出戏,你就能活。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恐惧。
我明白了。
他要将错就错。
他要用我这个假公主,来报复大渊皇室的欺骗和羞辱。
而真正的公主,将为她的愚蠢和任性,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我的命,也是无数人的命。
我有的选吗?
没有。
从我踏入这座大帐开始,我的命,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奴婢……遵命。」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阿烬。
我是永安公主。
是呼延彻手里,一把指向大渊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接下来的几天,呼延彻没有再碰我。
他让人把我安排在大帐的内室,给了我最好的衣食,也派了最好的医女来为我调理身体。
除了不能离开大帐,我几乎拥有了一个公主该有的一切。
我脸上的伤,也在上好的药膏下,渐渐消了肿。
只是偶尔在铜镜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还是会恍惚。
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公主吗?
这天,呼延彻处理完公务,来到内室。
他递给我一本书。
「把这个背下来。」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永安公主的生平、喜好、人际关系,甚至是一些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的秘辛。
我心中一惊。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三天时间,够吗?」他问。
我点点头。
「够了。」
为了活命,别说三天,就算是一天,我也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很好。」他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他转身要走,我却叫住了他。
「大汗。」
他回头。
「真正的公主……您打算怎么处置她?」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冷。
我知道,公主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我开始废寝忘食地背那本书。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我知道,我的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三天后,呼延彻来检查我的成果。
他随意问了几个问题,我都对答如流。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大渊的送亲使团就要回程了。本汗会为你举办一场践行宴。」
我的心猛地一紧。
送亲使团……
那里面,有公主的心腹,有看着我长大的宫人。
在他们面前,我真的能不露馅吗?
「怎么,怕了?」呼延-彻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记住,你现在是永安公主,北境的王后。」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给本汗拿出王后的气势来。」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是,大汗。」
第二天,践行宴如期举行。
我穿着呼延彻为我准备的朝服,坐在他身侧,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能感觉到,送亲使团里,有几道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其中一道,尤其灼热。
我顺着感觉望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春禾。
她站在使团的末尾,正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宴会进行到一半,使团的副使,李大人,站了出来。
「启禀大汗,公主殿下,微臣有一事相求。」
呼延彻抬了抬手,「讲。」
李大人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春禾,然后说道:「公主的贴身侍女春禾,自小服侍公主,情同姐妹。如今公主要留在北境,她放心不下,想继续留在公主身边,照顾公主。」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春禾要留下?
不行!
她对公主忠心耿耿,又知道我的底细。
让她留在我身边,我迟早会暴露!
我下意识地看向呼延彻。
他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他是在考验我。
看我如何应对这个突发的状况。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慌。
我现在是公主,是王后。
一个侍女的去留,我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大人的心意,本宫领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放下酒杯,看向春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伤。
「春禾跟了本宫多年,本宫自然是舍不得她的。只是……」
我话锋一转。
「她家中尚有年迈的父母,本宫又怎忍心让她为了我,抛下双亲,远留在这异国他乡。」
「本宫已经为她在家乡置办了田产,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这,也算是本宫对她多年忠心的一点回报吧。」
我说完,端起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姿态,慈和地看着春禾。
「春禾,你说呢?」
春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
她想反驳,想揭穿我。
但她不能。
因为我现在是公主。
她说的话,谁会信?
她只能咬着牙,跪在地上。
「奴婢……谢公主恩典。」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满意地笑了。
第一回合,我赢了。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使团中响起。
「公主殿下,真是深明大义,体恤下人。」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儒衫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我。
他长得很俊美,眉眼温润,气质出尘,与周围粗犷的北境人格格不入。
是他。
我心中警铃大作。
顾云舟。
公主的旧情郎,那个让她不惜抗旨,也要留在京城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说《洞房夜,我被疯批汗王盯上了》 洞房夜,我被疯批汗王盯上了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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