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京城深夜的环路上,将片场的尘嚣与血腥远远甩在身后。沈梨身上还披着谢妄那件沾染了他体温与檀香的西装外套,宽大的衣料将她娇小的身躯裹住,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隔绝了外界,却也让她深陷于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之中。
她侧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轨。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似乎被太多东西填满。李雅的尖叫、佛珠崩裂的脆响、谢妄那句“杀心起了”的阴冷,一幕幕在眼前回放,让她指尖发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佛子与修罗,慈悲与暴戾,在他身上撕裂又矛盾地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而是驶向了京郊。越开越偏,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D之的是道路两旁高大挺拔的白桦林。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前停下。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车道。
这里不是谢家老宅。
沈梨心里有了判断。老宅古朴厚重,充满了规矩与沉疴,而这里,光是从车道两旁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和极具设计感的路灯来看,就透着一股冷硬的现代感。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玻璃与钢筋结构的建筑前。建筑线条凌厉,像一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有大面积的落地窗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谢妄熄了火,没说话,径直下车,绕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下车。”
他命令道。
沈梨解开安全带,腿刚一沾地就有些发软。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谢妄眉头一蹙,似乎是嫌她慢。下一秒,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别动。”谢妄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他抱着她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走进玄关。室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比老宅更清冽的檀香。这里的装修风格与建筑外观一脉相承,黑白灰三色构成了主调,目之所及皆是平直的线条和冷硬的材质,见不到任何柔软的布艺和多余的摆设。
这里没有佛像,没有***,更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毫无烟火气的堡垒。
谢妄抱着她直接上了二楼,一脚踢开主卧的门。房间大得惊人,几乎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的山影。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那张床大得离谱,黑色的床品衬得她苍白的肌肤愈发脆弱。
沈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金屋藏娇,现在是要兑现“雀儿”的义务了吗?她紧张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然而,谢妄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小腿上。刚才在片场被李雅推搡时,她的小腿不小心撞到了道具箱的边角,此刻已经红肿起来,隐隐透着一片青紫。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一旁的衣帽间。片刻后,他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出来,放在了地毯上。
然后,在沈梨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男人,单膝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他原本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收敛了些许,却又因这份屈尊降贵而显得更加危险。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和几根棉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踝,那触感冰凉,激得沈梨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他拧开药膏,挤出一些在指腹,然后用那冰凉的指腹,将温热的药膏缓缓涂抹在她撞伤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指腹的凉与药膏的烫形成一种奇异的感官刺激,让沈-梨的脚踝处仿佛有电流窜过,一路麻到了心底。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眸子里的暴戾,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一刻,他不像修罗,倒真有几分渡人的佛相。
“在檀园,唯一的规矩就是听话。”他一边揉着淤青,一边开口,声音被压得很低,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梨没有作声,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在外面,他们叫我妄爷,谢先生,或者谢佛子。”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锁住她的,“在这里,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谢妄。
这两个字在沈梨的舌尖滚了一圈,却没敢说出口。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胆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松开了她的脚踝,站起身。
“去洗澡。”他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指了指主卧深处的另一扇门,“衣服在浴室的柜子里。”
沈梨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跑进了浴室。
浴室大得像个小套间,通体由黑色大理石铺就,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她走到盥洗台前,打开了那扇嵌在墙壁里的衣柜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柜子里挂着满满当当的女士衣物。春夏秋冬,从高定礼服到日常便装,一应俱全。所有的吊牌都还没拆,但尺码……全都是她的尺码。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件睡衣吸引了。那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淡紫色,裙摆上绣着几只翩飞的蝴蝶。
那是她刚出道时,自己花第一个月工资买下的一个轻奢品牌的绝版睡衣,后来搬家时弄丢了,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一阵。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沈梨的脑海中浮现。
谢妄对她的了解,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深。这不是一场临时的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她,早就被他盯上了。
沈梨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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