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次又要关我很久。
没想到第二日归府后,裴铮带人进来。
“今日妙予生辰,你惹她不快,当面敬茶,这事便算过去。”
我平静地核对几张银票,头也没抬。
“不去了。”
他似乎忘了,今天也是我生日,也是我父亲的忌日。
“沈妙予心善,说怕你一人在府里郁结于心,特意求我带你。别不识抬举。”
裴铮强硬抓着我的手腕,将我带出院子,塞进马车。
沈妙予发间戴着一套红宝石头面。
我认得,那是裴铮前几日从我私库里挑走的东西。
也是我钟爱的一套。
“云莺妹妹。”沈妙予眼里满是无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小姐多虑了。”
沈妙予脸色微微发白,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裴铮。
“妹妹果然还是在怪我。若是妹妹容不下我,我还是下车吧。”
裴铮脸色瞬间阴沉。
“云莺!立刻给妙予道歉!”
我转头看向窗外,觉得反驳多余:
“我没做错,无可致歉。”
裴铮气得笑了,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咬牙切齿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为了刺激我,他一路和沈妙予说说笑笑。
马车驶出城外没多久,车轮轧过泥坑,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妙予一声惊呼,顺势虚弱地倒进裴铮怀里。
“侯爷……车厢太闷了……”
裴铮一边安抚怀里的人,一边转头,冷冷看我。
“云莺,你下去。”
裴铮语气里透着不耐:
“马车太闷了,沈妙予体弱犯了心疾,你身体底子比她好,自己坐外面去,就当是给你的惩罚。”
过去,我一定会指着落了病根的膝盖,哭着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大雪里的三天三夜。
“好。”
我站起身,推开马车门,干脆地跳了下去。
还没等我站稳,马车迅速驶离,泥水溅了我一身。
我拖着双腿,在大雨里麻木地走了半个时辰。
刚踏进别庄大门,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高烧让我陷入过去那场大雪的回忆里。
梦里,我是梁家那个书香门第里长大的幼女。
五年前,父亲耿直进言得罪权臣,梁家迅速衰败。
是裴铮救了我。
“梁家没了。想活命,就跟我走。”
后来,裴铮在南境遭遇伏击,中了塞外奇毒。
军医束手无策,只有隐居药王谷的古怪神医能救。
为了那线生机,我背着裴铮,在深雪里走了一天一夜。
神医有个规矩:求药者需在谷口跪满三个昼夜,心诚则灵。
我就在那荒无人烟的雪谷里,跪了三天三夜。
神医推开谷门时,我整个人已经冻得僵硬。
唯独怀里紧紧护着的汤婆子,还留着一丝微弱余温,贴在裴铮心口。
裴铮转醒那天,阳光刺眼。
裴铮看着我渗血的双腿,头一次红了眼眶:
“云莺,你本是金闺弱质,却为我受这大难。”
“此生,我定不负你。”
那是他给我的承诺。
可他食言了。
半年前,尚书府嫡女沈妙予从江南养病回京。
沈妙予是裴铮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回京后便借着旧情频频登门。
再次醒来,我躺在偏房的床榻上。
门半掩着,外面传来裴铮压低的声音。
“不过是淋场雨,她倒好,回来就装死不醒,成心让你心里不舒服吗?”
我费力睁开眼,看到裴铮端着白瓷碗,细心吹着汤药,然后温柔递到沈妙予嘴边。
“妙予,你今日受了惊风,快把这驱寒的药喝了。”
“侯爷,这药好苦……”沈妙予蹙眉。
裴铮轻笑一声,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乖,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云莺裴铮沈妙予的小说叫什么 锦屏人散旧恩消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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