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被野狗分食于乱葬岗,才知十六年庶女生涯尽是骗局。嫡姐夺她姻缘,
渣男要她性命,连那杯“安神茶”都淬着杀机。再睁眼,沈清晏重回及笄前三日。这一世,
她不再懦弱隐忍。枕下暗藏的《毒经医录》,是她逆转命运的底牌;过目不忘的天赋,
让晦涩毒术成为手中利刃。安神茶?反手灌回恶仆喉中。毁礼服?月白云锦绣出惊世松鹤。
及笄宴上,一曲失传《广陵散》琴动京华,更当众撕碎渣男伪善婚约!然而,这仅是开始。
嫡姐与渣男勾结北狄、私挪军饷、图谋叛乱……她以医馆藏情报,以胭脂铺结人脉,
暗中织就天罗地网。直到叛军兵临城下,她递出致命证据,亲手将仇人送上绝路。大殿之上,
真相大白。昔日欺她辱她者,皆俯首颤抖。连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亦向她伸出手:“江山为聘,后位待卿。”她却含笑摇首:“我要的,
从来不是依附他人的后位——”“而是自己挣来的,万丈乾坤。
”—————————————————————沈清晏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野狗尖锐的牙齿撕扯着她早已冰冷的皮肉,腐臭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肋骨被咬断的咔嚓声,
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她的喉咙早在三天前被灌下毒酒时,就已经烧毁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骤然扭曲。“庶女就该有庶女的本分!
也配和我争?”嫡姐沈若薇那张娇艳却狠毒的脸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这句话,
沈清晏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喘息中,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熟悉的绣床上。淡青色的帐幔,
窗边那盆半枯的兰草,还有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她这间偏僻小院的潮湿霉味。
这是……她及笄礼前三天住的闺房?她重生了?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是真的!她沈清晏,那个被未婚夫萧景渊和嫡姐联手陷害,
最终在乱葬岗被野狗分食的可怜庶女,竟然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前世,就是今天,
沈若薇派了贴身丫鬟春桃送来一盏“安神茶”。她那时怯懦无知,感激涕零地喝下,
结果被迷晕,醒来时已与外男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清誉尽毁,从此沦为侯府耻辱,
也为后来被萧景渊退婚、被沈若薇一步步逼死埋下祸根。“二**,您醒了?
”一个熟悉得让她恨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春桃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
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大**惦记您及笄礼将近,恐您思虑过甚睡不安稳,
特意让奴婢送了上好的安神茶来。”沈清晏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杀意和冰冷。
前世她就是被这看似关怀的举动迷惑,毫无防备地喝下了掺有**的茶。“有劳姐姐了。
”她声音细弱,撑着身子坐起,手却不着痕迹地拂过枕边——那里,
她重生醒来第一时间就摸到并藏好的,
正是前世从“外男”身上搜出、用来诬陷她的那块羊脂玉佩。此刻,
它已经被她提前塞回了春桃腰间暗袋。春桃不疑有他,殷勤地将茶盏递到她嘴边。
沈清晏接过,假意要喝,却忽然手一抖,茶盏倾覆,温热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春桃裙摆上。
“哎呀!”春桃惊呼,下意识弯腰去擦。就是现在!沈清晏动作快如闪电,
指尖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包药粉(前世后来才知道,
是沈若薇常用来控制下人的“软筋散”)精准弹入春桃因惊呼微张的口中,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两人面前的茶盏调换。“对不住,春桃姐姐,我手滑了。
”她声音依旧柔弱,眼神却冷静得可怕,“这盏茶也脏了,姐姐快喝口热茶压压惊吧。
”春桃正被口中的异物呛得咳嗽,又被沈清晏塞回原本那盏“安神茶”,
迷迷糊糊就喝了一大口。等她反应过来不对时,已经觉得浑身酸软,头晕目眩。
“二**……你……”春桃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大力声音,
身体软软地朝地上滑去。沈清晏看着她倒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她理了理鬓发,
深吸一口气,随即脸上瞬间布满惊恐,用尽全身力气凄厉尖叫——“救命啊!来人啊!
春桃她要害我!!”声音穿透寂静的小院。不过片刻,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为首冲进来的,
正是她那位向来偏心嫡女的父亲,永定侯沈峻。“怎么回事?!”沈峻看着屋内景象,
眉头紧锁。地上瘫软的春桃,衣衫微乱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庶女。“父亲!
”沈清晏扑通跪下,眼泪扑簌簌落下,指着春桃,声音颤抖却清晰,“女儿刚醒来,
春桃姐姐送来安神茶,女儿正要喝,她却突然扑上来撕扯女儿衣裳,
还……还从身上掉出这个!”她伸出紧握的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男子的羊脂玉佩。
沈峻脸色一变。侯府内院出现外男玉佩,还是从大**贴身丫鬟身上掉出,
这传出去简直是丑闻!“女儿拼命挣扎,呼救,她不知怎地自己摔倒了,
还打翻了茶盏……”沈清晏哭得恰到好处,
将一个受惊过度却仍努力维持清白的庶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父亲,
女儿怕……春桃姐姐她是不是……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要毁女儿清誉啊?”最后一句,
轻飘飘,却像一根针扎进沈峻心里。他可以不疼爱这个庶女,但侯府的脸面不能丢!
尤其三天后就是及笄礼,若闹出丑闻,整个侯府都将成为京城笑柄。春桃此时药力完全发作,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惊恐地瞪着眼睛,看着沈清晏表演。证据“确凿”,
动机“明显”,沈峻哪怕心里有所怀疑,此刻也必须做出决断。“孽障!”他怒斥春桃,
“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卖出去!永不许再入京城!”处置完春桃,
沈峻看着依旧跪地哭泣的沈清晏,目光复杂地顿了顿,最终只干巴巴说了句:“你好生休息,
及笄礼在即,莫要多想。”便匆匆离去,显然是急着去处理可能出现的流言,
或许……还要去安抚他那宝贝嫡女。沈清晏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冰凉的泪痕。屋外,
春桃被拖走时绝望的呜咽渐渐远去。第一步,成了。夜深人静,
沈清晏抚摸着光滑的枕头边缘,指尖在某一处轻轻按压。咔嗒一声轻响,
一个隐蔽的暗格弹开。这是生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
气若游丝叮嘱的:“晏儿……记住……枕头……娘留给你的……活下去……”暗格很小,
里面只静静躺着一个不足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生母林氏,
一个温柔似水却早早香消玉殒的女人,到死都只是个卑微的妾室。她从未提过自己的来历。
沈清晏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古籍,
和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磨损的皮质地图。
古籍封面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古字——《毒经医录》。地图展开,绘着京城外的西山地形,
一个隐秘的位置被朱砂标记,旁边写着四个清秀小字:玉露琼浆。沈清晏的心脏,
在寂静的深夜里,怦怦狂跳起来。烛火如豆,映照着泛黄的书页。沈清晏盘腿坐在床上,
小心翼翼翻开《毒经医录》。一股混合着药香和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页上的字迹并非印刷,而是手抄,笔迹清峻飘逸,间或配有精细的草药、器具插图。
开篇并非直接讲述用毒,而是医理:“夫毒者,亦药也,用之正则救人,用之邪则害命。
阴阳相济,五行生克……”她原本只是想粗略看看,
可当目光落在第一个关于“迷迭香”与“清心草”配伍产生不同效用的段落时,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有些晦涩的句子,仿佛自动烙印进她的脑海。只读一遍,
其含义、配伍原理、乃至后面可能引申的变化,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她猛地捂住嘴,
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过目不忘!她竟然有这种天赋?前世十几年,她因为庶女身份,
谨小慎微,连书都不敢多读,生怕惹了嫡母嫡姐的眼,
竟然从未发现自己拥有如此可怕的学习能力!是了,前世在沈家藏书阁做洒扫时,
偶然翻看过一些杂书,似乎确实比旁人记得快些,但她从未在意。原来,明珠蒙尘,
竟至如斯!狂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重生以来一直压抑的恨意与冰冷。
她如饥似渴地阅读下去。**“百日醉”的配方与解药,“断肠草”的七种用法与相克之物,
止血生肌的“玉肌散”炼制要领……那些精妙绝伦又危险莫测的知识,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入她的脑海,被她理解、吸收、掌握。
指尖划过记载着“无痕化尸水”配方的那一页,沈清晏的指尖微微一顿。烛光在她眼中跳跃,
映出一片幽深的火焰。复仇,不再只是空洞的恨意。她终于握住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她竟一口气读完了半本《毒经医录》,
时起效的**、两种常见毒药的解毒方、以及包括“金针渡穴”止血法在内的数种急救医术。
合上书,她毫无困倦,反而精神奕奕。目光落回那张皮质地图。“玉露琼浆”,是什么?
藏宝?还是……生母家族的秘密?她正沉思,窗外极轻微地“嗒”一声,
像是瓦片被夜风拂动,又像是……极轻的脚步声。沈清晏瞬间吹灭烛火,屏息凝神,
悄然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是错觉?
还是……真的有人?她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片段,偶尔似乎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
那时只当是自己多疑惊恐。难道……将《毒经医录》和地图重新藏回暗格,沈清晏躺回床上,
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开始飞速盘算:及笄礼、礼服、可能出现的刁难……不管窗外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及笄礼前一日,麻烦果然如期而至。
沈若薇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闯进沈清晏僻静的小院。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昂着下巴,
用打量货物般的眼神扫过沈清晏身上半旧的藕荷色衣裙。“妹妹这身衣裳,
明日及笄礼穿出去,怕是要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沈若薇声音娇脆,
话里的恶意却不加掩饰,“不过也是,庶女嘛,能有一套像样的礼服就不错了。
我看看母亲给你准备了什么……哦,就那套素锦的?啧啧,真是寒酸。
”她身后的婆子立刻捧上一个托盘,里面果然是一套毫无绣纹、料子也普通的素色锦缎裙。
“姐姐好意,妹妹心领了。”沈清晏低眉顺眼,声音细小。沈若薇很满意她的顺从,
假意叹息:“唉,我也心疼妹妹。不如这样,我那儿还有几匹不错的料子,
让人给你赶制一套?”这话听着是施舍,实则是侮辱,
暗示沈清晏连像样的礼服都要靠她施舍。“不必劳烦姐姐了。”沈清晏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坚持,“妹妹……妹妹自己有料子。”“你有?
”沈若薇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好料子?别是从哪儿偷来的吧?”沈清晏不再多言,
转身走到屋里那个掉漆的旧衣柜前,伸手在柜子内侧壁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一按。
只听“咔”一声轻响,一个隐藏的薄板弹开,里面竟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匹布料。
当她将那匹布拿出来,在晨光中展开时,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那是一匹云锦。
色泽是雨后初晴般清透的月白,光滑如镜,质地轻软似烟霞,
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更难得的是,
锦缎上天然织就着若隐若现的云水暗纹,华贵而不张扬。这云锦,
是生母林氏压箱底的陪嫁之一,价值不菲。前世她懦弱胆小,根本不敢拿出来,生怕惹祸。
今生,她要让母亲的遗物,成为她反击的第一件武器。沈若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嫉妒。她认得这料子,是罕见的贡品级云锦,
连她母亲那里也只有两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个**怎么会有?!
“这……这云锦你从何处得来?!”沈若薇声音尖厉。“是妹妹生母的遗物。
”沈清晏轻轻抚摸光滑的锦缎,抬眼看向沈若薇,眼神平静无波,
“有当年的嫁妆单子和府中入库记录为证。姐姐若不信,可去查对。”沈若薇一噎。
她当然知道林氏当年是带着嫁妆进府的,虽然不多,但确实有几样好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个**藏得这么深!“就算是你生母的,如此好的料子,你会做衣服?
”沈若薇不甘心地讽刺,“别白白糟蹋了!”沈清晏微微勾唇,不再理会她,
转身对身后唯一一个还算忠厚的小丫鬟道:“青禾,去取我的绣绷和针线来。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沈清晏闭门不出。沈若薇在外面气得跳脚,却也无计可施。
她总不能冲进去抢,那太失身份。她只能安慰自己:一个没学过几天绣活的庶女,
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明天及笄礼上,照样让她出丑!汀兰水榭内,她砸了一套茶具,
阴沉着脸:“去,给我盯紧了!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第二天,及笄礼当日清晨。
当沈清晏推开房门,穿着那身云锦礼服走出来时,所有早起忙碌的侯府下人,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张大了嘴巴。月白色的云锦裁制成合体的衣裙,
勾勒出少女初显的窈窕身姿。最令人惊叹的是裙裾和袖口处,
用深浅不一的银线、月白丝线和极少量的淡青色丝线,
绣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松鹤延年”图。松枝遒劲,
针法带着一股难得的洒脱之气;仙鹤姿态飘逸,羽毛根根分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去。
整幅绣品大气磅礴,寓意吉祥,绣工之精湛,配色之高雅,完全不像一个深闺庶女的手笔,
倒像是出自顶尖绣坊大师之手。这绣技,也是生母林氏手把手教的。林氏绣工超绝,
前世沈清晏只偷偷学了些皮毛,从不敢显露。重生后,
那些被遗忘的针法技巧竟随着记忆清晰起来,加上她过目不忘、对手指控制力极强的天赋,
一夜之间,超常发挥,绣出了这足以惊艳众人的作品。“天哪……那是二**?
”“那绣的是松鹤?太好看了!”“二**原来这么厉害……”窃窃私语声在下人中传开,
看向沈清晏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赞叹。沈若薇也看到了。她刚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来,
本想炫耀,却在看到沈清晏的瞬间,脸色涨得通红,继而变得铁青。那身云锦,那幅刺绣,
将她的精心打扮衬得艳俗不堪!“沈清晏!”她终于忍不住,尖声喝道,
“你这云锦来路不明!还有这绣工,定是你偷了府中绣娘的绣品冒充!来人,
给我把她这身衣服扒下来,我要检查!”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要上前。“住手。
”一个威严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侯府老夫人,被两个嬷嬷搀扶着,
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老夫人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太过问后院之事,尤其是对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孙女,
更是印象模糊。此刻,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
在那身月白云锦和精美的松鹤刺绣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欣赏。
“祖母。”沈若薇和沈清晏同时行礼。老夫人缓缓走近,先看了眼气得浑身发抖的沈若薇,
眉头微蹙,再看向垂首恭立、不卑不亢的沈清晏。“这云锦和绣工,是你的?”老夫人问,
声音听不出喜怒。“回祖母,云锦是生母遗物,有册可查。绣工是孙女所学,
生母曾教导孙女刺绣。”沈清晏声音清晰平稳,
双手奉上一本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嫁妆册子副本,
以及几张她平日练习的、带有同样风格针法的绣样。老夫人接过,只略略翻了翻,
心中已有计较。林氏当年的嫁妆,她是知道的。这绣样,也确实与林氏的风格一脉相承。
“嗯。”老夫人将东西还给旁边的嬷嬷,目光扫过沈若薇,“薇姐儿,你是侯府嫡女,
当知礼仪,行事更需稳重。无凭无据,岂可随意诬陷姐妹?今日是**妹及笄吉日,
莫要失了体统。”沈若薇被当众训斥,脸上**辣的,却又不敢顶撞祖母,只能死死咬着唇,
屈膝道:“是……孙女知错。”老夫人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沈清晏,
目光温和了些许:“衣衫不错,绣工也佳。不堕我侯府门风。”顿了顿,
她对身边一位面容和善的嬷嬷道:“张嬷嬷,去将我匣子里那支白玉嵌珠簪取来,
给二姑娘添作及笄贺礼。”一支白玉簪!虽然不算顶贵重,但来自老夫人的赏赐,意义非凡!
这无疑是公开表示了对沈清晏的认可和关注。“孙女谢祖母赏赐。”沈清晏压下心中波澜,
郑重行礼。老夫人点点头,在嬷嬷搀扶下离开了。留下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下人,
以及脸色扭曲、几乎咬碎银牙的沈若薇。沈清晏抚摸着袖口冰凉的云锦,
感受着周围人悄然变化的目光。锋芒初露,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及笄礼的宴席,
还未开始,她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透明人。好戏,才刚刚开场。
—————————————————————永定侯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沈清晏的及笄礼,因着老夫人昨日那支白玉簪的赏赐,规格悄然提了半档。前来观礼的,
除了沈家本族亲戚,也有不少与侯府交好的官宦人家女眷。众人目光或多或少,
都落在那位身着月白云锦、亭亭立于堂前的少女身上。赞她礼服清雅别致者有之,
好奇她如何得了老夫人青睐者有之,当然,
也不乏知晓内情、等着看庶女如何应付这场面的探究目光。沈清晏垂眸静立,
任由赞礼嬷嬷为她梳头加笄。仪式庄重繁琐,她一举一动却沉稳得体,不见丝毫怯场。
那份沉静气度,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夫人暗暗点头。观礼席上,沈若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今日一身大红遍地金礼服,满头珠翠,本是极张扬贵气的打扮,可站在那月白身影旁边,
竟莫名显得浮躁俗艳。尤其看到几位与祖母交好的老夫人对着沈清晏微微颔首,
她心头的火更是烧得噼啪作响。“礼成——”赞礼声落,接下来便是宴席与才艺展示环节。
这是京城高门及笄礼的惯例,让女孩们有机会展示教养,博个好名声。沈若薇早已安排妥当。
她娉娉婷婷起身,向主位的祖母和父亲行礼,娇声道:“祖母,父亲,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
女儿不才,愿先抚琴一曲,为妹妹贺喜,也为诸位助兴。”她善琴,苦练多年,颇有水准,
此刻迫不及待要压沈清晏一头。琴声起,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技法纯熟,旋律优美,
赢得不少掌声。沈若薇得意地瞥了沈清晏一眼。轮到沈清晏时,她缓步上前,
声音清越:“祖母,父亲,女儿献丑,亦奏一曲。
”早有机灵的丫鬟将她常用的那架素琴(生母林氏遗物)搬了上来。琴身古旧,漆色暗沉,
与沈若薇方才用的华贵焦尾琴相比,显得寒酸许多。一些夫人**已露出微妙神色。
沈若薇心中冷笑。这**也会弹琴?不过是些粗浅调子,贻笑大方罢了。
沈清晏指尖轻触琴弦,试了试音。琴是好琴,音色清越沉凝,只是久未精心调养,略有些涩。
她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沈家藏书阁最偏僻角落,偶然翻到的那本残破琴谱。
那谱子记载的,据说是早已失传的《广陵散》残篇。她当时只是好奇看了几眼,因谱子极难,
便放下了。谁能想到,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即便隔世,
依旧将那复杂古怪的指法和旋律记得清清楚楚!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
眸中所有怯懦、算计、恨意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澄澈与……孤绝。指尖落下。“铮——!
”第一个音,便如金铁交鸣,裂石穿云!全然不是闺阁女儿常奏的婉转柔靡之音。紧接着,
琴声疾走,时而高亢激昂如战场杀伐,时而低沉呜咽如幽谷悲风。指法繁复诡谲,
旋律跌宕奇崛,一股磅礴浩大、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随着琴音弥漫开来,
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满堂宾客,鸦雀无声。连侍立廊下的仆役,都停下了动作,
怔怔听着。一位坐在角落、原本闭目养神的青衫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昏花的老眼中爆射出惊人的光彩,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跟着节奏轻叩,
嘴唇翕动:“这指法……这气韵……莫非是……《广陵散》?聂政刺韩王的《广陵散》?!
竟然……竟然真有人能奏?!”沈若薇脸上的得意早已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苍白。
这……这怎么可能?!沈清晏怎么会弹琴?还弹得……如此震撼人心?!琴声渐至**,
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带着一股不惜此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壮烈。
不少听过些典故的男宾,已隐隐猜出曲目,激动得面色发红。沈清晏沉浸在琴曲意境之中,
仿佛与千年前那位仗剑独行的刺客心意相通。所有的隐忍、仇恨、对命运的不甘,
都借由这琴声倾泻而出!最后几个音符,铮然作金石声,余韵袅袅,盘旋于梁。一曲终了。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足足过了三息,顾太傅才猛地拍案而起,
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好!好一曲《广陵散》!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
竟能亲耳听闻此绝响重现!小姑娘,你从何处学得此曲?!”这一声喝彩,
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天哪……真是《广陵散》?
”“此曲不是失传已久了吗?”“沈二**竟有如此琴艺?深藏不露啊!”“此等气魄,
简直不像闺阁之音……”赞叹声、议论声轰然响起,
所有目光聚焦在堂中那抚琴**的少女身上,充满了震惊、钦佩与探究。沈清晏缓缓收手,
起身向顾太傅及众人行礼,姿态从容:“回老先生,晚辈偶然得见残谱,自行揣摩,
班门弄斧,让先生见笑了。”她没说残谱从何而来,却更显神秘。顾太傅连连点头,
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欣赏:“自行揣摩能至此境,天赋、心性,皆是上佳!永定侯,
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沈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庶女有这等本事,
此刻被太傅一赞,心里滋味复杂,但面上只能挤出笑容:“太傅过奖,小女顽劣,
偶有所得罢了。”沈若薇几乎要气晕过去。她精心准备的《春江花月夜》,
在这石破天惊的《广陵散》面前,简直成了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所有的风头,
全被这**抢走了!嫉恨烧昏了她的头脑。她给身边一个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
端着斟满滚烫茶水的托盘,假装上前为宾客续水,经过沈清晏身边时,脚下“不小心”一绊,
整壶热茶直直朝着沈清晏的月白云锦礼服泼去!“小心!”有人惊呼。
沈清晏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丫鬟趔趄的瞬间,已不着痕迹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
同时衣袖似无意般轻轻一拂。“啊呀!”惊叫声响起。茶水没有泼到沈清晏,却因她那一拂,
改变了方向,大半泼在了紧挨着沈清晏站立的、正咬牙切齿的沈若薇身上!
滚烫的茶水透过大红礼服,烫得沈若薇尖叫跳起,胸前衣襟湿透一大片,紧贴身上,
狼狈不堪。精心梳好的发髻也被溅湿了几缕,贴在脸颊。“姐姐!
”沈清晏适时露出惊慌神色,上前欲扶,“姐姐你没事吧?这丫鬟怎如此不小心!
”她语气关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嘲讽。“你……!”沈若薇又烫又疼,当众出丑,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晏,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还不快带大**下去更衣!
”沈夫人铁青着脸喝道,狠狠瞪了那闯祸的丫鬟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沈若薇被簇拥着下去,沈清晏安然无恙。高下立判。宾客们眼神交换,
心中各有计较。这位沈二**,怕是要一飞冲天了。角落阴影里,
一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极为俊美却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年轻男子,独自坐在席末。
他自始至终甚少言语,仿佛隐形,唯有在沈清晏弹奏《广陵散》时,
那深潭般的眸中掠过极亮的光彩,随后目光便似有若无地锁在她身上。此刻,他执起酒杯,
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望着沈清晏应对变故时那瞬间的凌厉与旋即掩饰完美的柔弱,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沈清晏……”他无声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兴味盎然。
墨玄宸,当朝摄政王,先帝幼弟,因体弱多病常年静养,极少露面。
今日伪装成南方富商“墨公子”前来,本是为了一桩旧案线索,
却意外看到了这般有趣的人物。他认得那眼神。那不是寻常闺秀该有的眼神。
坚韧、冰冷、藏着锐利的锋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相似的,
仿佛历经生死磨砺后的沧桑与决绝。有意思。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沈清晏能感觉到,
打量她的目光更多了,也更复杂了。其中有一道,
来自那位坐在角落、气质独特的“墨公子”,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她不动声色,
借着向几位长辈敬酒的机会,莲步轻移,经过萧景渊身边时,裙摆微扬。
萧景渊今日一身宝蓝长衫,玉冠束发,端的是翩翩佳公子模样。
他正为方才沈清晏惊艳四座的琴艺和沈若薇的狼狈失态而心绪起伏,见沈清晏走近,
立刻调整表情,露出温柔关切的笑容:“清晏妹妹今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可曾受惊?
”那虚伪的嘴脸,与前世哄骗她、最后亲手灌下毒酒时的狰狞重叠。沈清晏胃里一阵翻腾。
她微微侧身,避开他欲扶的手,低垂眼帘,语气疏离:“多谢萧公子关心,无碍。
”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指尖微动,一枚比米粒还小、散发着极淡异香的浅褐色,
已悄无声息地黏在了萧景渊腰侧玉佩的丝绦缝隙中。
萧景渊只觉鼻端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冷香,以为是沈清晏身上的熏香,并未在意。
看着她冷淡离去的身影,他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快,但更多是被撩起的好奇与征服欲。
这个以往见了他就脸红低头、唯唯诺诺的庶女,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这种变化,
让他觉得有些脱离掌控,却又莫名地更吸引他。及笄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沈清晏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也彻底成了沈若薇的眼中钉、肉中刺。
回到自己那依旧简陋、但已无人敢轻易小觑的小院,沈清晏屏退下人,独自立于窗前。
月光清冷。她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琴弦震动的余韵,以及……贴上香囊时,
那一瞬冰冷杀意的触感。第一步锋芒已露,第二步打脸,即将开始。萧景渊,沈若薇,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手讨回来。窗外树影摇曳,似乎比平日更浓重些。
沈清晏若有所觉,抬眼望去,却只见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她不知道,
就在不远处的屋顶阴影中,一道融入夜色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片刻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墨玄宸的暗卫,已将今日这位沈二**的种种不寻常,
悉数报予主人知晓。风雨欲来,而执棋之人,已悄然落子。及笄宴后,
沈清晏在侯府的处境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下人们伺候得殷勤了许多,
份例用度虽未明着提升,但送来的东西不再是以次充好。连沈夫人见了她,虽依旧冷淡,
却也少了些刻意的刁难。沈若薇被烫伤,又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
称病躲在汀兰水榭好些天没露面。但沈清晏知道,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此刻定然在酝酿更恶毒的反扑。至于萧景渊,
宴后第二日便派人送来了几匹上好的苏缎和一套红宝石头面,附言“聊贺芳辰”,
姿态摆得十足体贴,仿佛之前沈清晏在宴上的冷淡从未发生。
沈清晏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礼物,眼中只有冰冷的讥诮。前世,
就是这些温柔小意和看似贵重的情谊,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死其中。
她将礼物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只让青禾带话:“无功不受禄,萧公子厚爱,清晏愧不敢当。
”这拒绝,在侯府乃至有心人眼里,无疑是一种“拿乔”。有人觉得她不知好歹,
有人觉得她欲擒故纵。萧景渊收到退回的礼物,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沉。他萧小侯爷,
何曾被一个庶女如此下过面子?“有意思。”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对心腹吩咐,
“去查查,这位沈二**,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他绝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情会突然转变至此,背后定然有人指点,或是……有了别的倚仗。
沈清晏没理会外界猜测。她一面利用老夫人隐隐的关照,
悄接触和梳理生母林氏留下的、被沈夫人把持多年的微薄产业;一面加紧研读《毒经医录》,
并尝试配制了几种简单的防身药物和追踪香料。五日后,永定侯府举办了一场小型赏花会,
主要是女眷,但也邀请了几位与侯府关系密切的年轻公子,萧景渊自然在列。
这显然是沈夫人的手笔,想制造机会,缓和关系,甚至……重新拿捏沈清晏。沈清晏赴会了。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素雅清新,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反倒格外显眼。
萧景渊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席间,他寻了个机会,避开旁人,
在花园僻静处“偶遇”正在赏菊的沈清晏。“清晏妹妹。”他声音温柔,
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是因我近日忙于公务,疏于问候,惹妹妹生气了?那日礼物,
并无他意,只是真心贺你及笄。
”沈清晏看着眼前这张曾让她痴迷、最终却将她推入地狱的脸,心中恨意翻涌,
面上却平静无波:“萧公子言重了。你我虽有婚约,但毕竟男女有别,过多私下往来,
于礼不合。礼物太过贵重,清晏身份卑微,承受不起。”又是这种疏离冷淡!
萧景渊耐心渐失,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清晏,你何必如此见外?
我们迟早是夫妻……”“萧公子请自重。”沈清晏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微冷。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假山石后传来几位夫人**的说笑声,正朝这边走来。
萧景渊眼神一闪,忽然提高声音,语气变得深情又无奈:“清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气我这些时日忙于军务冷落了你,气我未能时常来探望。可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这婚约是长辈所定,更是我心之所向!你莫要再与我赌气了好吗?”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音量恰好能让走近的几位夫人听见。她们顿住脚步,
看向沈清晏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不赞同——原来是沈二**在耍小性子,
萧小侯爷如此深情款款,她倒拿捏起来了。沈清晏心中冷笑。果然还是这般手段,利用舆论,
塑造深情形象,将她置于不懂事、不顾大局的位置。她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萧景渊,
忽然弯唇一笑。那笑容极淡,却让萧景渊心头莫名一紧。“萧公子,”她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口口声声说心意,说婚约,那可否解释一下,
你与我嫡姐沈若薇之间,那些往来书信中,字里行间的‘情意’和‘谋划’,又算什么?
”话音一落,满场皆静。刚走过来的几位夫人**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景渊。
萧景渊脸色骤变:“清晏!你胡说什么!我与你姐姐清清白白,何来书信?!”“清白?
”沈清晏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叠信笺,“那这些,
写着‘薇妹亲启’、‘景渊手书’,
外身故’、‘顺利接手我生母那点微末嫁妆’、‘并借助沈侯府之力在军中更进一步’的信,
又是谁写的呢?”她随手抽出一封,
当众念了起来:“‘薇妹如晤:沈清晏那蠢妇不过垫脚之石,待其价值用尽……侯府资源,
当尽为你我所用……’”字字句句,冷酷算计,薄情寡义,听得众人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萧景渊面色惨白如纸,伸手就要去夺:“**!你伪造信件!污蔑于我!”“是不是伪造,
一验便知。”沈清晏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提高声音,
“这里还有萧公子你亲笔所书、关于北境军饷调拨的某些‘安排’的账目草稿,虽然零碎,
但若交予有司核对,想必也能看出些端倪吧?”军饷?!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后宅争风吃醋的小事了!“拦住他!”一声威严的怒喝响起。众人回头,
只见沈峻不知何时已闻讯赶来,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男宾。显然,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前厅。萧景渊被沈家的家丁拦住。他看着沈清晏手中那些信件和纸片,
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慌。这些东西,他明明藏得极为隐秘,有些甚至阅后即焚,
沈清晏这个深闺庶女,怎么可能拿到?!沈峻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沈清晏手中的信件,
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黑,手都气得发抖。信件笔迹,他认得,确实是萧景渊的!
里面有些内容,甚至隐隐涉及侯府一些隐秘,让他心惊肉跳。“侯爷!这是陷害!
”萧景渊急声辩解,“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沈清晏她恨我,她故意构陷!
”“笔迹可以模仿,”沈清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这枚萧公子常年随身携带、内侧刻有‘渊’字的私印,盖在几封关键信件上的印泥,
又作何解释?这印泥,似乎是宫中**的‘朱砂碧’,萧公子难道要说,也是我伪造的?
”她又拿出几封盖有清晰私印的信。那“朱砂碧”印泥颜色独特,
非御赐或极高品级官员不可得,萧景渊因其父荫庇得了一些,常以此彰显身份。铁证如山!
萧景渊哑口无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完全想不通,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沈清晏手里!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他罩住。沈峻气得浑身发抖,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
侯府未来的女婿,
竟是如此一个与嫡女私通、谋算庶女性命嫁妆、还可能牵扯军饷的卑鄙小人!侯府的脸面,
简直被扔在地上踩!他猛地将信件摔在萧景渊脸上,怒吼道:“滚!你给我滚出侯府!
从今日起,我永定侯府与你萧景渊,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我沈峻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婿!”“侯爷!沈伯父!您听我解释……”萧景渊还想挽回。
“拖出去!”沈峻已不想再听,厉声吩咐家丁。萧景渊被狼狈地“请”出了永定侯府。
临出门前,他回头死死盯了沈清晏一眼,那眼神怨毒如蛇,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清晏坦然回视,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萧景渊,这才只是开始。
满院宾客,神色各异。
被赶出去的萧景渊、面色铁青的沈侯爷、以及苍白着脸被丫鬟扶出来的沈若薇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静静立于庭中、碧衣如竹的少女身上。这位沈二**,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直接将未婚夫和嫡姐钉在了耻辱柱上!狠!准!稳!
原先那些觉得她柔弱可欺、或是倚仗美貌欲擒故纵的看法,瞬间被击得粉碎。
沈若薇看着沈清晏,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个**,她怎么敢?!
她怎么做到的?!沈峻处理完萧景渊,看着满院宾客,脸上**辣的,
勉强说了几句“家门不幸”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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