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时，我正在吃第三桶泡面。
“检测到宿主苏然生活质量极低，幸福指数为负数，现开启紧急召回任务。”
我没抬头，吸溜一口面。
“任务世界：《深渊凝望》。”
“任务目标：重新攻略男主江澈。”
“任务奖励：五百万。”
我夹面的动作顿住。
五百万？
五年前，我穿进《深渊凝望》这本小说里，任务是攻略那个阴郁偏执的男主江澈。
他被家人抛弃，被同学霸凌，活在不见天日的泥沼里，浑身是刺。
我花了整整三年，才焐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任务成功那天，他拉着我的手，第一次对我露出干净的笑，眼里的光几乎能灼伤我。
他说：“苏然，我们结婚吧。”
系统提示音也同时响起：“攻略任务完成，宿主可选择立即脱离或继续停留。”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一寸寸熄灭。
他像个被抛弃的小狗，死死拽着我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别走……求你，别不要我。”
我没回头。
回到现实世界，我用任务奖励的五十万付了首付，买了套小小的房子。
可现实远比小说残酷。
我学历不高，找不到好工作，创业失败，欠了一**债。
为了还债，我卖了房子，租住在最便宜的单身公寓里，每天靠泡面度日。
说实话，我后悔了。
不是后悔离开江澈，是后悔当初只要了五十万。
现在，系统居然说给我五百万？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我去！现在就去！”
五百万，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就是再攻略一次江澈吗？
熟能生巧，这次我保证手到擒来，速战速决。
就在我准备点击“同意”的瞬间，眼前忽然像电脑屏幕一样，飘过一行行彩色的字幕。
【靠，什么情况？系统BUG了？怎么把前妻姐给召回来了？】
【呕，看见她就烦，当年抛弃江澈那么干脆，现在还回来干吗？】
【笑死了，她不会以为江澈还像当年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我愣住了。
前妻姐？
是在说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弹幕刷得更快了。
【姐妹们别慌，时空管理局很快就会修复BUG把她踢出去的。】
【就是，我们澈澈现在过得很好，她别想再来破坏我们澈澈的幸福！】
【第二任攻略者林薇薇**姐简直是天使！不仅把江澈的黑化值降到了负一百，还自愿留下来，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对啊对啊，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前妻姐能不能要点脸，别来打扰他们了？】
我瞳孔骤缩。
第二任攻略者？
结婚？
这是什么意思？
我离开的这五年，江澈身边……有别人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语调。
“世界线发生未知偏转，任务目标已变更。”
“新任务目标：破坏江澈与林薇的婚礼，使江澈幸福指数降为零。”
“任务奖励：五百万。”
“是否接受？”
我看着眼前不断刷新的弹幕，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怎么还不滚？】
【管理局干什么吃的？快把这个女人弄走！】
【真晦气，婚礼马上要开始了，看一眼都嫌脏。】
婚礼……
原来，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怪不得，系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召回我。
它不是想让我重新攻略江澈，它是想让我，成为那把**他心脏的刀。
我深吸一口气，眼前划过江澈最后看我的眼神。
那双曾经只有我的眼睛里，充满了破碎和绝望。
可那又怎么样？
那只是书里的一个纸片人。
五百万，是实实在在的钱。
能让我摆脱现在这糟糕透顶的生活。
我闭上眼，点了“接受”。
……
再次睁眼，刺眼的聚光灯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声。
我正站在一个巨大舞台的中央，身上穿着一套完全不合身的清洁工制服。
舞台下，是数不清的媒体和闪光灯。
而舞台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对新人的甜蜜剪影。
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即使是模糊的剪影，我也能一眼认出。
是江澈。
他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人，她踮起脚尖，似乎在亲吻他的侧脸。
弹幕在这一刻几乎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
【薇薇好甜！我们澈澈终于找到属于他的太阳了！】
【澈澈的表情好宠溺，他真的好爱她！】
【今天过后，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他看起来，确实很幸福。
“喂！你是谁啊？谁让你上台的？”
一道尖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一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怒气冲冲地朝我跑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快把她拉下去！婚礼马上要正式开始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被系统传送到了江澈和林薇的婚礼现场。
还是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以一个清洁工的身份。
【**！前妻姐真的来了！】
【她穿的那是……清洁工的衣服？】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新型的抢婚方式吗？靠卖惨？】
【她怎么有脸来的啊？五年前把江澈伤成那样，现在又想来干什么？】
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要把我拖下台。
我没有反抗。
就在我即将被拖下舞台的瞬间，整个会场的音乐突然停了。
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齐齐地打在了舞台入口处。
司仪用一种无比激动和夸张的语调高喊：“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新郎和新娘——江澈！林薇！”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我被保安粗鲁地推搡着，踉跄着下了台，混入昏暗的后台人群中。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光芒万丈的入口。
江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曾经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冷漠。
他的五官比五年前更加深邃立体，宛如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他不再是那个会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叫我“然然”的少年了。
他变成了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很有亲和力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美。
她挽着江澈的胳膊，脸上带着幸福而羞涩的笑。
他们站在一起，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呜呜呜我哭了，澈澈终于等到了他的天使。】
【林薇真的好美好善良，她值得最好的。】
【前妻姐快看，这就是你当年丢掉的男人，现在他属于别人了，你后悔吗？】
后悔吗？
我看着台上那对璧人，他们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光彩夺目。
而我，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黑暗的角落，无人问津。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是有点后悔的吧。
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
不，没有如果。
我甩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思考我的任务。
破坏婚礼，让江澈的幸福指数降为零。
这听起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现在看起来，幸福指数至少有一万。
我正头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江澈的脸。
他一直微微垂着眸，任由身边的林薇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即使在司仪让他亲吻新娘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在林薇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不像弹幕说的那样宠溺。
我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交换戒指，宣读誓言。
一切都那么完美。
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就像一个小石子投进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时间。
江澈和林薇开始挨桌敬酒。
我躲在后台的杂物间里，一边啃着不知道谁剩下的面包，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系统，你把我弄进来，总得给我安排个合理的身份吧？我总不能一直穿着清洁工的衣服在这里晃悠。】
系统：“身份已生成：远房表妹。”
我差点没被面包噎死。
【表妹？谁的表妹？】
系统：“江澈的。”
【……】
我真是谢谢它。
江澈是孤儿，哪来的远房表妹？
这身份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是来砸场子的吗？
正当我吐槽的时候，杂物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下婚纱，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敬酒服，衬得她皮肤雪白。
她看到我，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笑了。
“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我警惕地看着她。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正宫和小三……哦不，是前任的对决！来了来了！】
【薇薇想干什么？她看起来好温柔啊。】
【肯定是来宣示**的！薇薇快，告诉她江澈现在是你的！】
林薇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
她弯下腰，仔细地打量了我一下，然后伸出手，温柔地帮我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还没吃饭吧？饿坏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说着，就想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怎么了？是在怪我吗？”
她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苏然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五年前你离开，江澈一定很伤心。但这五年，是我陪在他身边的。”
“现在，他爱的人是我。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所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就当是为了他，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对着我指指点点。
弹幕更是把我骂翻了天。
【靠，**！薇薇这么善良，她居然还好意思甩脸色？】
【就是，自己不要的男人，还不许别人捡了？什么道理！】
【苏然你没有心！你看看薇薇都快哭了！】
我看着林薇这副“圣母白莲花”的模样，心里一阵反胃。
第二任攻略者？
我看是第二任演员还差不多。
她这是在干什么？在给我下马威吗？
告诉我，江澈现在是她的，让我识趣点，赶紧滚蛋？
我忽然就笑了。
我站起身，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薇**是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叫放过他？我做了什么需要你来求我？”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个误入会场的清洁工，马上就要被赶走了。你作为今天的新娘，不去招呼客人，跑到这里来对我一个无关紧셔的人说这番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薇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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