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
周琴和周慧冲了出来。
她们的头发有些散乱，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
“周建阳，你给我站住！”周琴喊道。
我没动，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她们。
“有事？”
周慧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商量好了。”
“钱，我们出！”
“但不是现在！”
我挑了挑眉。
“哦？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们把钱取出来！”周琴抢着说，“我们的拆迁款，都存了定期，没那么快取出来！”
“对！存了三年死期！”周慧补充道，“现在取，利息损失太大了！”
她们又找到了新的借口。
一个听上去无比“合理”的借口。
我几乎要为她们的机智鼓掌。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先垫上！”周琴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是有信用卡吗？不是有各种借贷平台吗？”
“你先去借钱把你奶奶的命保住！”
“等我们的定期到了，我们再把钱还给你！”
周慧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们给你打欠条！”
“我们两家，一人给你打四十五万的欠条！”
“这总行了吧？”
她们觉得这个方案天衣无缝。
让我去借高利贷。
她们坐享其成。
等三年后，谁还记得这笔账？
就算记得，她们也有一万个理由拖延。
她们不是想救人。
她们只是想找个替死鬼。
一个能暂时堵住悠悠之口的替死鬼。
“不行。”我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不行！”周慧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我们都说给你打欠条了！”
我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第一，我失业了，没有偿还能力，借不到那么多钱。”
“第二，就算借到了，利息谁来还？你们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相信你们。”
这五个字，像五记耳光，狠狠抽在她们脸上。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建阳！我们是你亲姑姑！”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我笑了。
“亲姑姑？在我爸出车祸去世，我妈带着我最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奶奶把她的退休金全都拿来补贴我们母子，你们有谁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你们拿着拆迁款，住着新房，开着新车。”
“奶奶病倒了，你们一人掏一万块钱，就想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你们也好意思提‘亲姑姑’这三个字？”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们的心里。
她们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王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费用的事，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ICU 的费用很高，每天都在产生。”
“今天的费用，需要先缴清了。”
他把缴费单递了过来。
周琴和周慧像看到烫手山芋一样，齐齐后退一步。
我伸手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两万三千七。
我把单子递到周琴面前。
“大姑，你先去把今天的钱交了吧。”
“你们不是凑了两万吗？再添三千七就行了。”
周琴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我又把单子递给周慧。
“小姑，你呢？”
周慧眼神躲闪。
“我的钱都在手机里，这医院信号不好，付不了。”
我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收回单子。
“行。”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交。”
“那就证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钱。”
“所谓的定期存款，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转身对王医生说。
“王医生，现在情况很明确了。”
“两位法定赡养人，拒绝支付任何医疗费用。”
“请您准备放弃治疗的协议书吧。”
“我作为家属代表签字。”
“如果她们俩不签，后续的法律责任，由她们自己承担。”
王医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们跟我来。”
周琴和周慧彻底慌了。
她们没想到我这么决绝，一步都不肯退。
连演戏的机会都不给她们。
“等等！”周慧一把拉住我。
“建阳，有话好好说。”
“别动不动就签字放弃的。”
“多不吉利。”
她的态度软了下来。
开始打感情牌。
我甩开她的手。
“我只认钱，不认感情。”
“见不到钱，一切免谈。”
周琴也急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我打电话！我给亲戚们打电话！”
“让大家评评理！”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周建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开始拨号。
第一个打给了我舅舅。
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大姐。”
“哎，国强啊！”周琴立刻换上了一副哭腔。
“你快来中心医院一趟吧！出大事了！”
“妈快不行了！建阳这孩子非要放弃治疗啊！”
“他说他没钱，逼着我们两家拿钱！”
“我们刚拿了拆迁款，手头哪有活钱啊！”
“你快来劝劝他吧！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颠倒黑白，避重就轻。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侄子逼迫的可怜姑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舅舅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
“姐，建阳不是那种孩子。”
“你们要真没钱，就实话实说。”
“要是手里有钱，当女儿的，该出多少就出多少。”
“妈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舅舅就把电话挂了。
周琴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第一个搬来的救兵，就这么哑火了。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
“还要继续打吗？”
“要不要我把家族群里所有人的电话，都给你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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