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秋,比A市更凉,风里带着梧桐叶的萧瑟。
苏杳站在「风之谷」美术馆的展厅里,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卷胶带,正踮着脚,固定墙上的画。她的新展览叫「风的形状」,展品都是她从各地搜集来的小众画作,画的是不同城市的风,不同季节的风,不同心情的风。
她喜欢风,因为风是自由的,没有方向,没有束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像她一样。
离开A市的一个月里,她不敢看手机,不敢关注任何关于沈既的新闻,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她以为,那场意外,会像风一样,吹过就散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沈既的脸,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总是在深夜里,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苏姐,外面有人找你。」助手小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名片,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说是星序科技的,叫沈既。」
苏杳的手猛地一顿,胶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既?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苏杳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强装镇定,弯腰捡起胶带,声音故作平静:「就说我不在。」
小夏面露难色:「可是……他已经进来了。」
苏杳猛地回头。
展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正是沈既。他身后跟着林舟和两个保镖,却丝毫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错落的画作,直直地落在苏杳身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
一个月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冽,似乎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明明已经跑得够快了,坐最早一班火车离开A市,甚至没来得及跟合伙人告别,连手机都换了新号码。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既缓步朝她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晰,像敲在苏杳的心上。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画,那些线条张扬的画作,带着自由不羁的气息,和她的人一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苏**,又见面了。」
苏杳攥紧了手里的画框,指尖泛白,强撑着冷静:「沈总,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他精准地捕捉到。沈既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不停,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A市那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杳的心跳更快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上了画架,发出一声轻响。
「没事,」沈既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路过B市,听说这里有个「风的形状」艺术展,过来看看。没想到,策展人是你。」
路过?
苏杳才不信。以他的身份,日理万机,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合作,怎么会「路过」一个藏在巷子里的小众美术馆,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展览。
他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沈总日理万机,应该没时间看这些闲情逸致的东西。」苏杳的语气带着点疏离,甚至是抗拒,「我还有事,失陪了。」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沈既攥住。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掌心的温度透过风衣的布料传来,烫得她浑身一颤。
苏杳猛地挣扎起来:「沈总,请自重。」
沈既松开了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正是那张三寸见方的参展证,被他小心翼翼地塑封了起来,边角平整,像是珍藏了许久的宝贝。
苏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还留着。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没什么意思,」沈既将参展证收进口袋,「只是觉得,丢了东西,总该物归原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说,苏**的展览,还缺赞助商。星序科技,愿意出资,金额你随便开。」
苏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我的展览,不需要商业赞助。」
她办展览,从来都是小成本,靠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帮忙,还有自己攒的积蓄。她不想让商业资本介入,玷污了艺术的纯粹,更不想和沈既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
沈既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画的是海边的风,浪花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天空盘旋,线条张扬而自由。「这幅画,很有意思。风是自由的,但也会被海困住。」
苏杳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沈既,这个男人,好像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
她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怕自己这阵风,被他这片深不可测的海困住,再也飞不起来。
那天晚上,沈既真的就在展厅里待了一下午。他没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画,偶尔和林舟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他站在一幅画前,能看很久,目光专注,像是在分析一份重要的商业报告。
苏杳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追着她。她加快了布展的速度,手指都有些发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煎熬。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贴在风衣上,难受得厉害。
傍晚的时候,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展厅里,给画作镀上了一层金边,暖得有些晃眼。沈既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温度刚好:「辛苦了。」
苏杳没接,别过脸,声音带着点生硬:「谢谢,我不喝咖啡。」
沈既也不勉强,将咖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角:「苏**明天几点开展?我来捧场。」
苏杳的心跳,又乱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当晚,苏杳就收拾好了行李。她给小夏留了张纸条,说自己临时有事,展览的后续事宜,麻烦她多费心。然后,她订了最晚一班去C市的机票,拖着行李箱,再次逃离。
临上飞机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沈既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临时号码。
「沈总,江湖不见。」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关掉了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B市的酒店里,沈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舟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势在必得:「查一下,苏杳去了哪个城市。」
江湖不见?
他偏要见。
小说《醒时无他:逃不掉的爱》 醒时无他:逃不掉的爱第3章 试读结束。
沈既苏杳(醒时无他:逃不掉的爱)全文完结在线阅读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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