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张悦偷偷申请换寝室。
我是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偶然听见的。
当晚，我把她堵在了寝室门口。
“为什么要换寝室？大家相处得不挺好吗？”
她怀里抱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个…别的寝室邀请我了……”
说这句话时，她埋着脑袋，声音颤抖，不敢看我。
另外两个室友，李娜和王晶，正巧从水房回来，看到门口这副光景，脚步齐齐一顿。
反观张悦跟她们说话时，身体姿态明显放松许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
问题在我身上。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在寝室住着不舒服？”
“不是！没有！怎么可能呢！”
张悦惊慌失措地否认，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不要多想，跟你没关系，真的！”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这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得像是在掩盖一个巨大的秘密。
李娜赶紧上来打圆场，拉着张悦的胳膊把她拽进寝室。
“哎呀林薇，你就别问了，这是悦悦自己的决定。”
王晶也跟着附和，一边把水壶放到桌上，一边说：“是啊是啊，就是普通的寝室调动嘛，你想太多了。”
她们俩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可她们的眼神，都在躲闪。
寝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一层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她们三个人，似乎共享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与我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寝室，关上门。
“咔哒”一声，让她们三个人的肩膀都跟着缩了一下。
“张悦，”我走到她书桌前，语气平静，“你看着我。”
她瑟缩了一下，还是不敢抬头。
“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在怕我。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们同住了一年多，虽不算生死之交，但也从未红过脸。我自问不是个刻薄的人，日常相处也算随和。
她为什么会怕我？
“林薇，你别逼她了。”王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李娜也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你别钻牛角尖了。”
她们越是这样维护，就越是反常。
我目光扫过她们三个，最后还是落在张悦身上。
“我只想知道真相。如果是我有问题，我可以改。如果是误会，我们说清楚。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排挤，我不接受。”
我的话音刚落，张悦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那种极度恐惧之下，濒临崩溃的眼泪。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她抽泣着，话都说不完整，“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求求你，你别问了……”
她这个样子，让我满心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寝室矛盾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脑子里飞速旋转。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怕成这样？
突然，我的视线被她手腕上的一抹红色吸引了。
那是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个很小的、看不清样子的黑色木雕。
很眼熟。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娜和王晶的手腕。
她们俩的腕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红绳。
而我没有。
心里那股被隔绝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张悦手腕上的红绳。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李娜和王晶也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动作。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保平安的饰品。”王晶干巴巴地解释，“最近流行这个。”
流行？
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她们三个，款式、材质，甚至连打结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这不像是巧合，更像是……统一发放的。
气氛僵持不下。
我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了。
“好，我不问了。”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听到我这句话，她们三个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张悦的哭声也渐渐小了。
寝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噎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假装开始看剧。
但我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她们。
她们以为我放弃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开始用气音交谈。
“怎么办啊……她好像发现了……”是张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别怕，她什么都不知道。”李娜在安慰她，“我们什么都不说，她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我……我一看到她，我就害怕……”
“再忍几天，等你搬走了就好了。”王晶压低了声音，“辅导员那边不是已经批了吗？”
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像蚊子哼哼。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她们在怕我。
而且，她们认为只要张悦搬走，一切就能解决。
为什么？
难道我身上带了什么会传染的“病毒”吗？
我关掉屏幕上无声播放的电影，心里一片冰凉。
这一晚，我几乎没睡。
我能清楚地听到，张悦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梦呓，充满了惊恐。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很早。
她们三个还没醒。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晨跑。
经过垃圾桶时，我脚步一顿。
垃圾桶里，有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是昨天张悦用来擦眼泪的。
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不甘心。
展开纸团，除了晕开的泪痕，上面还有一些黑色的印记。
不是字，也不是画，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把它凑近，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图案的残片。
一个用炭笔或者铅笔画的、非常潦草的图案。
看起来像一只……眼睛？
不，不对。
我把纸团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褶皱里拼凑出完整的形状。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个扭曲的、不规则的圆形，中间有一个黑点，周围放射出几条杂乱的线条。
像小孩子的涂鸦，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悦为什么要画这个？
我把纸团重新捏在手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既然她们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查。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团纸上的诡异图案，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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