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十一,是摄政王傅谨言最忠诚的暗卫。大婚之日,敌军突袭,
他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了出去。“她是暗卫,皮糙肉厚,让她去引开追兵。
”他护着怀里娇弱的白月光公主苏清婉,策马狂奔。万箭穿心,
我甚至没等到他回头看我一眼。三天后,他大胜归来,全城欢庆。他处理完公务,
才随口问身边的侍从。“那个哑巴暗卫回来了吗?”“清婉受了惊吓,太医开了安神汤,
让她来试药。”侍从颤抖着跪下,呈上一块染血的破碎玉佩。“王爷,
暗卫十一……已经没气了。”傅谨言动作一顿,随即不耐烦地挥手。“别装死,
这种博取同情的把戏她玩过多少次了?”他拿起玉佩,本想扔掉。却在翻转的瞬间,
看见了背面那个小小的刻字。“阿九”。是他找了十年,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女孩的名字。
【正文】1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傅谨言捏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
“阿九……”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阿九是苏清婉,是那个在他中毒濒死时,悉心照料他、为他寻来解药的公主。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永远低着头,不会说话的哑巴暗卫?“谨言,你怎么了?
”苏清婉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走进来,柔弱地咳了两声。她一进来,
就看见了傅谨言手里的玉佩,立刻快步上前。“呀,这不是谨言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吗?
怎么碎了?”她伸手就要去拿,带着几分娇嗔。“这是我找人仿的,没想到这么不结实。
谨言,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弄坏的。”傅谨言躲开了她的手,将玉佩牢牢护在手。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这玉佩背面,为什么会刻着‘阿九’?
”苏清婉的动作僵住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我怎么知道?
肯定是那个十一搞的鬼!”“她一直嫉妒我,嫉妒你能娶我做王妃!
她肯定是故意仿了我的玉佩,刻上名字,就是想在你我之间挑拨离间!”“谨言,
你千万不要信她!她死了还要算计我!”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摇摇欲坠。
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傅谨言果然立刻上前扶住她。“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
我不该怀疑你。”他将苏清婉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安抚。苏清婉靠在他怀里,
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傅谨言安抚着她,脑子里却全是那块玉佩。他松开苏清婉,
转身对门外的侍卫下令。“去,把暗卫十一给我找回来。”苏清婉的身体一僵。
傅谨言没有看她,继续用毫无温度的口吻补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她还活着,
就带回来给公主试药。”“如果她死了……”他停顿了一下。“就把她的骨头磨成粉,
掺进公主的药里。”苏清婉听到这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依偎着他,柔顺地说:“谨言,
你对我真好。”傅谨言没有回应。他看着窗外的黑夜,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烦躁。
一个死了的暗卫而已。他想。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心神不宁。2命令下达的第二天,
侍卫统领林风就带回了消息。“王爷,我们搜遍了十一被围攻的山谷,到处都是尸体,
血流成河。”“很多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傅谨言正在批阅奏折,
闻言头也未抬。“那就继续找。”“王爷,那片山谷……已经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女尸了。
”林风艰难地开口。傅谨言的笔尖一顿,在奏折上划下一道刺眼的墨痕。他放下笔,
终于正视林风。“你的意思是,她尸骨无存了?”“属下无能。”书房里一片死寂。
傅谨e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不是十一,
而是另一个女孩。十年前,他被政敌追杀,身中剧毒,倒在破庙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发现了他。她很瘦,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啊啊”的单音节。她把自己藏起来的唯一一个干硬的馒头,
分了一半给他。他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她就用冰凉的河水一遍遍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追兵找来时,她把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玉佩上的“九”字。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跑出去,引开了追兵。他获救后,一直在找她。直到三年前,
他在皇家围猎时救了被毒蛇咬伤的苏清婉。苏清婉醒来后,拿出另外半块玉佩,告诉他,
她就是当年的“阿九”。她说她当年为了救他,引开追兵后不慎滚落山崖,
被路过的皇商所救,后来才被接入宫中,成了皇帝的义女。她说她失忆了,直到看见他,
才想起了一切。一切都天衣无缝。“谨言?谨言?”苏清婉的呼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她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满脸关切。“看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我亲手给你炖了汤,
快趁热喝吧。”她将汤碗递到他面前。傅谨言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清婉,
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救我的吗?”苏清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当然记得。我给你喂水,
给你找草药,还为你引开了追兵……谨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
”傅谨言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对了,谨言,”苏清婉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听说,
你在找那个暗卫的尸体?”“嗯。”“何必呢?一个下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为了她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不值得。”她用一种关怀的口吻说着凉薄的话。“我建议,
不如为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办一场风光大葬,也好彰显你的仁德之心。”傅谨言看了她一眼。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传令下去,三日后,为所有阵亡将士举行国葬。
”他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压下心底那份越来越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3国葬当天,场面肃穆。傅谨言一身玄色朝服,站在祭台之上,宣读祭文。
他歌颂将士们的英勇,哀悼他们的牺牲。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台下的百姓无不为之动容。
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男孩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扑向祭台。“骗子!你是个骗子!”他指着傅谨言,大声哭喊。“你杀了十一姐姐!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侍卫们立刻冲上来,想要将男孩拖走。
男孩死死抓住祭台的栏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十一姐姐才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暗卫!
”“她会偷偷给我们这些乞丐送吃的!她会给我们治伤!她才是最好的人!”“是你!
是你害死了她!你把她推出去送死!你还抢走了她的功劳!”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谨言身上。傅谨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清婉站在他身侧,
立刻用帕子掩住口,柔声但清晰地说道。“天啊,这孩子在胡说什么?”“谨言,
他一定是疯了,或者是你政敌派来的奸细,想在这种场合污蔑你!”她的话提醒了傅谨言。
他抬手,制止了要去堵住男孩嘴的侍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孩,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我没有名字!没有人派我来!”男孩哭着摇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十一姐姐死了!被你们害死了!”“一派胡言。”傅谨言冷冷打断他。
“暗卫十一,忠心护主,为国捐躯,本王会追封她为烈士。”“至于你,”他扫了一眼男孩,
“妖言惑众,扰乱国葬,罪加一等。”“来人,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问出幕后主使!
”“是!”侍卫们不再犹豫,强行将男孩拖走。男孩的哭喊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远。“傅谨言!
你不得好死!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场盛大的国葬,
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乞丐搅得一团糟。傅谨言站在高台上,
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视线。他一言不发,拂袖而去。苏清婉跟在他身后,
小心翼翼地开口。“谨言,你别生气,跟一个疯孩子计较什么。他说的那个‘十一姐姐’,
肯定不是我们的那个暗卫十一,天下叫十一的人多了去了。”傅谨言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本王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男孩的哭喊,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了他心里。4对男孩的审问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进行。
傅谨言没有亲自去。他派了侍卫统领林风。林风回来复命时,神色复杂。“王爷,
那孩子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重复那几句话。”“他说……他说十一姐姐身上,
一直带着一个很重要的木盒子。”傅谨言正在练字的手停住了。“木盒子?”“是。
他说那是十一的全部家当,比她的命还重要。”“一个暗卫,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傅谨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罢了。”他继续提笔写字,
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那个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句“你会后悔的”,
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深夜。傅谨言独自坐在书房,手里摩挲着那半块玉佩。
玉佩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冰凉的触感,让他烦躁不堪。他猛地站起身,
推门而出。他要去问个清楚。他要亲自问问苏清婉,当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个谎言。
他毫无征兆地闯进了苏清婉的寝殿。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苏清婉正在沐浴,听到动静,
惊慌地从浴桶中站起。“谨言?你怎么来了?”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
傅谨言的视线却死死地钉在她的左手上。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那个叫阿九的女孩,
在给他递馒头的时候,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烫伤疤痕。那是旧伤,
狰狞地盘踞在瘦弱的手背上。他快步上前,在苏清婉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
将它从水中猛地拽了出来。那只手,莹白如玉,保养得极好。光滑,细腻,完美无瑕。
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更没有他记忆中那道丑陋的疤痕。地牢的火把噼啪作响,
映着苏清婉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傅谨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的手。”“……疤呢?”5“疤?”苏清婉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瞬间。她迅速镇定下来,
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谨言,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手怎么会有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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