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狼藉,像是他如今的心境。
持明突然起身,吓了唐雅一跳:“持明哥哥你要去哪?”
可持明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出了寺庙。
外面竟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寸步难行。
持明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毅力走到格桑家的。
可正在房间里忙活着收拾东西的人,只剩卓玛。
房间内干干净净,好似格桑从来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不知是不是冻的,他嘴唇发白。
“卓玛,她去哪了?”
卓玛转过身来,见是持明,眼神一瞬复杂。
“格桑她已经离开格聂了。”
卓玛佐证了唐雅的话。
持明只觉耳朵嗡的一声,脑子好像也转不动了。
就见卓玛叹息着摇头:“回家也好,这里又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的。”
持明指尖微蜷。
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吗?
他默默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短短几个字,却好像化成了无数根针,在往心上扎。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一时让他无所适从。
他张了张嘴:“她家……在哪?”
卓玛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眯眼看了看持明,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屋外,凛冽的风声更大了。
持明只觉脑子乱糟糟的,搅成了浆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也全然不记得了。
唐雅吃过药就睡了,再醒来是第二天上午。
昨晚雪小了,但没停。
她开门就要出去找持明,却发现寺庙的院子里伫立着一个人影。
走近了,唐雅才惊讶出声:“持明?”
他的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眉毛都覆着白。
听见唐雅的声音,持明才缓缓抬起头来。
“阿雅,她当时,也这么冷吗?”
“什……”
不等唐雅反应过来,持明已经闭上眼睛,朝地上砸了下去。
唐雅手忙脚乱将人拖进了房间。
持明毫不意外地发烧了。
她翻出退烧药给他喂下,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或许是烧得太难受,哪怕是已经昏迷过去,持明也并不安静。
他紧紧皱着眉,像是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他梦到自己救了她,梦到她借着感谢的幌子,时常来寺里找他。
最初的她,鲜妍年轻,显然是温室里长大的一朵娇花。
在川藏,娇花是活不下去的。
但这朵娇花,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最开始,他们的关系也不错的。
他甚至一度认为,她是最懂自己的知己。
直到他听到卓玛问她:“格桑,你为什么要对佛子这么好?”
她一点也不含蓄,直白道:“因为喜欢他啊。”
甚至这么久了,他都还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慌意乱……
“格桑……”
极致沙哑的声音像是来自破风箱。
一直照料着持明的唐雅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她俯下身凑近了,来确定持明一直在喊的,确实是格桑的名字。
她怔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她也明白过来,持明昏迷前的那句话,说的是格桑。
持明醒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正好。
唐雅正好端着酥油茶进来。
“醒了?”
持明点头:“嗯。”
唐雅将酥油茶放到床头,然后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持明刚醒,脑袋还懵着,也就没出声。
直到唐雅突然打破寂静。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持明看过来,声音依旧带着沙哑:“怎么了?”
唐雅咬了咬唇:“格桑姐姐,是我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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