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隆”渠道,“癸水”原料,“纸火铺”吴处……还有,“需尽快处理”。处理什么?原料?还是……人?
那个做丧葬纸扎的吴瘸子,就是“纸火铺”吴处?他今晚也在饭局上。这是巧合,还是……
陈墨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龃龉或家族内斗的线索。这种措辞,这种隐秘的联系方式,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危险的气味。父亲留下的资料里模糊提及的“肮脏事”、“人命”,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具体而狰狞的影子。
他将袖中的纸片攥紧。这可能是有人不慎丢弃,也可能是……一个试探,甚至是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这是他潜入青城山后,接触到的第一个直接与“癸水”相关、且明显带着非常规意味的物证。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陈墨转身往回走,步伐平稳,但比来时稍快。他不再散步,径直走向停车的地方。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封闭的空间带来些许安全感。他没有立刻开灯,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才拿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展开那角皱巴巴的信纸。
字迹潦草,是随手写下的便条或通讯草稿。除了他看到的那几句,前面还有半句:“……老宅西角门,子时。”后面则是一串模糊的数字,像电话号码,尾数被污渍浸染,难以辨认。
西角门?子时?这是约见的时间地点?还是指示?
陈墨将信纸内容牢牢刻印在脑海,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作为一个偶尔需要点烟(尽管他很少抽)的商人,这很合理——将纸片点燃。火苗窜起,迅速吞噬了那寥寥数语,化为一点灰烬,落在车载烟灰缸里。他仔细捻碎,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动汽车,缓缓驶回客栈。路上,他不断复盘。吴瘸子看似不起眼,却是连接“癸水”与“永昌隆”渠道的一个暗桩。今晚的饭局,周老板组的局,吴瘸子在场,这张纸条出现在饭馆附近的垃圾桶……太过巧合。是吴瘸子自己失误,还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如果是后者,目的是什么?警告?引他上钩?
林婉儿知道这些吗?她在这个局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父亲陈启明,当年是不是也接触到了类似的东西,才被迫逃离,最终仍难逃厄运?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没有答案,只有愈发清晰的危机感。但在这冰冷的危机感之下,另一种情绪也在滋长——一种接近真相边缘的、混杂着沉重与锐利的决心。
回到客栈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陈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书桌上一盏台灯。他拿出笔记本,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简略符号,记下今晚所有关键信息:陆振涛与林婉儿之争、听雨轩的关键性、“癸水”与永昌隆的隐秘关联、吴瘸子、“纸火铺”、老宅西角门子时……
然后,他打开父亲留下的加密U盘,再次调出那些语焉不详的资料。目光落在“涉及非法原料交易”、“疑似与数起失踪案相关”等模糊描述上。此前觉得空洞的指控,此刻仿佛有了血肉。
阴谋的轮廓,正在黑暗中渐渐浮现。而他,已身在局中。
小说《凤凰男的马甲掉了》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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