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深苏妧昭昭全本章节阅读 薄荷也未眠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手机在茶几上震，亮着周叙深的名字。我没接。低头把婚戒往下撸，卡在指关节，有点涩。

用力一拽。戒指掉在地板上，滚进电视柜底下。电视屏幕亮着，地方台的晚间新闻。

周叙深的脸一闪而过，西装笔挺，臂弯里挽着苏妧。记者的话筒快戳到他下巴上。“周总，

请问您和苏**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他侧头看苏妧，眼神像化了的糖，粘稠得腻人。

“快了。”他说。苏妧抿嘴笑，耳垂上的钻石晃眼。和我那颗一模一样。

是我在珠宝店橱窗外，看了半年的款。结婚第一年，周叙深把它套在我手上。他说：“昭昭，

配你。”电视的声音有点吵。我抓起遥控器。关掉。屋子瞬间安静。

静得能听见心脏一下下砸在肋骨上。闷，又钝。茶几上摊着文件。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字，

墨迹干透了，黑得刺眼。签的时候手没抖。现在也没有。只是胃里有点恶心，

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我和周叙深，是打小就认识。隔着一条巷子。他家开厂子，有钱。

我家卖早餐，油条豆浆。我妈总说：“洛昭，离周家小子远点，不是一路人。”我不听。

他穿着白球鞋，从积水的巷口跑过，溅起的泥点子，能弄脏我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

他也停下来，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擦擦。”少年声音清朗。我没接。他干脆蹲下来，

自己动手。手帕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香。后来那块手帕，我一直留着。大学毕业，他创业。

最难的时候，他爸撤资，朋友背弃。他喝得烂醉，抱着我，头埋在我颈窝。“昭昭，

只有你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端盘子。省下的每一分钱，

都偷偷塞进他破旧的钱夹。他翻身，发现钱。眼睛红得吓人。“洛昭，你犯什么傻？

”“我愿意。”我看着他，“周叙深，我愿意的。”他死死攥着那几张票子，手背青筋凸起。

最后，他抱住我，很用力。“我娶你。”“我一定娶你。”他做到了。婚礼不算盛大，

但该有的都有。他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戒指套上无名指。“昭昭，”他低头吻我，

气息滚烫，“我的。”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大概就是三年前。一场暴雨。他开车载我，

盘山公路，雨刮器疯了似的摇摆。迎面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刺眼的白光，尖锐的刹车声，

玻璃碎裂的爆响。我扑过去，死死护住他。醒来在医院。浑身都疼。骨头像散了架。

他守在床边，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见我睁眼，猛地抓住我的手。“昭昭！”他的手冰凉，

抖得厉害。“你吓死我了。”他把脸埋在我手心，肩膀耸动。温热的液体滴落。他在哭。

那一刻，我觉得值。后来才知道，那一场眼泪，原来不是为我。苏妧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是我的主治医生。年轻，漂亮，海归博士。说话轻声细语。“周太太，感觉好点吗？

”她检查我的伤口，动作很轻。周叙深站在一旁，目光黏在她脸上。那种专注的，

失而复得的眼神。我见过。在我们婚礼上。他就是这样看着我的。现在，他看着另一个女人。

苏妧查完房离开。周叙深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彻底关上。才缓缓收回。

落在我脸上。“还疼吗？”他问，声音有点飘。我摇头。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动作有些心不在焉。“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公司那边忙，我……”“你去吧。”我打断他。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愧疚，俯身想亲我的额头。我偏开了。他的吻，落在枕头上。

他愣了一下，直起身。“好好休息，我晚点来看你。”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消毒水的味道。冷清得让人心慌。晚上，他果然没来。护工阿姨帮我擦身，

絮絮叨叨。“周先生下午就来了呀，在医生办公室待了好久呢，跟苏医生说话，

那眼神哦……”我闭上眼。“阿姨，我想睡会儿。”出院那天，周叙深来接我。他亲自开车。

后座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露珠还没干。不是香水百合。我花粉过敏，只对白玫瑰不过敏。

他记得。我伸手去抱那束花。“别动，”他按住我的手，声音有些急，“小心刺。

”他绕到后面，把花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抽掉几根带刺的枝条。才递给我。“谢谢。

”我说。他发动车子，没看我。“跟我还客气什么。”车子没开回家。

他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好，清幽雅致。他点了很多菜。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

都是补身体的。“多吃点，”他把鱼肉夹到我碗里，剔得很干净，“你瘦了。”我低头喝汤。

“苏医生推荐的这家店，她以前在国外，就总惦记这一口家乡味道。”他像是随口提起。

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我放下碗。“饱了。”他看着我几乎没动的碗。“再吃点，

你……”“周叙深，”我抬眼看他，“我们回家吧。”他抿了抿唇。“好。”家还是那个家。

味道却变了。他变得很忙。应酬多，出差多。手机总是不离身，洗澡也带进浴室。

屏幕亮起时，他总会下意识地侧身。像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偶尔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手机嗡嗡震动。他扫一眼屏幕，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松，起身走向阳台。

关上门。我端着水杯走过去，隔着一层玻璃门。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嗯，

刚开完会……不累。”“你推荐的茶不错，提神。”“下周……可能不行，要去北城一趟。

”“想我？”他低笑出声，带着点宠溺的沙哑，“小妖精。”晚风吹进来，有点冷。

我握着水杯，指尖冻得发麻。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我。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

“站这儿干嘛？”他走过来，想揽我的肩。我后退一步。他的手落了空。“喝水。

”我把杯子递给他，“给你倒的。”他接过去，没喝。“昭昭，”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最近……公司事情多，可能……”“我知道。”我打断他，扯出一个笑，“你忙。

”我转身回卧室。关门的时候，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见到苏妧和周叙深一起出现，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他带我去。我挽着他的手臂，

走进衣香鬓影的大厅。闪光灯亮成一片。他低声对我说：“跟着我，别紧张。

”他替我挡开人群，护得很周全。直到苏妧出现。她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款款走来，

像自带聚光灯。“周总，周太太。”她微笑，落落大方。周叙深的目光，瞬间就亮了。

“苏医生，你也来了。”“跟着朋友来凑凑热闹。”她笑着，目光扫过我，

“周太太气色好多了。”“谢谢苏医生。”我点头。周叙深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和苏妧聊起来。聊晚宴，聊拍卖品，聊她刚结束的医学研讨会。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专注，

热烈。那种眼神，曾经是我的专属。有人过来跟周叙深打招呼。他不得不转身应酬。

苏妧站在原地，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摇晃。她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周太太，

”她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你知道吗？

”“三年前那场车祸，盘山公路，失控的大货车。”我的心猛地一缩。她抿了一口酒，

目光落在远处周叙深的背影上。“他醒来第一个喊的名字，是我。”“他说，苏妧，别走。

”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破裂，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的耳朵里嗡嗡的。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只有苏妧的声音，清晰得像冰锥。“他以为扑上去救他的人，是我。

”“他把我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所以啊，周太太，

你替他挡的那一下，真是……”“太可惜了。”她没说完，放下酒杯，

朝着被簇拥的周叙深走去。姿态优雅，像一只胜利的白天鹅。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胃里翻江倒海。周叙深应酬完回来，发现我脸色不对。“怎么了？不舒服？”他皱眉，

伸手想探我额头。我避开。“有点闷，我去下洗手间。”我几乎是逃开的。洗手间里。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原来如此。原来是认错了人。

所以，他那些失而复得的狂喜，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些深情的凝视。

全都是给另一个女人的。我只是一个占了位置的冒牌货。一个可笑的误会。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回到家。周叙深脱下外套，扯开领带。“今天那个项目，

苏医生也帮了忙，她人脉广……”他话没说完。“周叙深。”我叫他。他回头。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醒来，第一个喊的是谁的名字？

”空气骤然凝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错愕，震惊，然后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我……”他张了张嘴。“是苏妧，对吗？”我替他说出来。他瞳孔猛地一缩。“昭昭，

你听我说……”“你把她当成了救你的人？”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可怕，

“你抱着她，说别走？”他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不是那样的！

当时我昏迷刚醒，脑子不清楚！我……”“你脑子不清楚，”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所以你看不清是谁扑在你身上，是谁替你挡了碎玻璃，

是谁血糊了一脸还死死护着你？！”我指着自己的左肩。那道狰狞的伤疤，

从锁骨一直蜿蜒到后背。“这块疤，是挡风玻璃**去留下的！”“医生取碎渣的时候，

一块块往外夹！”“你当时就在旁边！你看着的！”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周叙深，”我盯着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你看清楚！是我！是我洛昭！”“不是什么苏妧！

”“是我替你挨的刀！”“是我差点把命赔进去！”“你凭什么……”喉咙哽住，

火烧火燎地疼，“你凭什么把她当成我？”“你凭什么？！”最后三个字，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寂静。死一样的寂静。他看着我，脸色灰败，

眼睛里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和……狼狈。“对不起……”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得厉害，

“昭昭，对不起……我……”“我错了。”“我糊涂……我**！”他冲过来，想抱我。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别碰我！”他僵在那里，

手臂悬在半空，像个滑稽的木偶。“昭昭……”“滚。”我闭上眼，泪水流进嘴里，

又苦又咸。“滚出去。”他没动。我抓起玄关柜上的一个瓷花瓶，狠狠砸在他脚边。

“我叫你滚！”碎片四溅。有一小块擦过他昂贵的手工皮鞋。他踉跄了一下。最终，

他慢慢转过身。背影佝偻着，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晚之后，周叙深试图解释。发信息，打电话。我都没接。他回家。我睡客房，把门反锁。

他在门外站着，一站就是半夜。隔着门板，他低声下气。“昭昭，开开门。”“我们谈谈。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

”“我和苏妧……已经说清楚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只是昏了头，

被恩情冲昏了头……”“你原谅我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后来，他不再敲门。

只是每天下班，会带回来一些东西。我喜欢的点心铺子的枣泥酥。新开那家花店的郁金香。

甚至还有街角那家脏摊的烤红薯，用锡纸仔细包着，还是热的。东西放在客房门外的地上。

我一次也没碰过。第二天，阿姨会默默收走。再后来，他不再送东西。家里变得很安静。

他偶尔回来，也像个影子。我们分房，分餐，几乎不说话。同一屋檐下，

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苏妧找过我一次。在市中心那家昂贵的咖啡厅。她依旧光彩照人，

只是眉宇间有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太太，”她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我和周叙深，

结束了。”我看着她，没说话。“他来找过我，很明确地告诉我，他搞错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讽刺，“他说他爱的是你，只是之前被所谓的‘恩情’蒙蔽了。

”“他说他对我的那些好，那些关注，都是因为他以为我救了他。”“现在真相大白了，

他觉得很抱歉，但也很清醒。”她抬起眼，直视我。“他说他不能没有你。”“周太太，

你赢了。”咖啡的热气氤氲上来。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很苦。“没什么赢不赢。

”我放下杯子，“本来也没赌。”她愣了一下。“你好像……并不高兴？”“我该高兴吗？

”我问她。她沉默了。“苏医生，”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你享受他误以为你救了他时，

那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吗？”她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你的眼神，让你很有成就感吧？

”我继续问，声音没什么起伏，“打败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的手指蜷缩起来。

“现在梦醒了。”我收回目光，看向她，“被人当成赝品的感觉，怎么样？

”她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拿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坐在原地。把杯子里冷掉的苦咖啡，一口一口喝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像一潭死水。直到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苏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无措。

“周太太……你、你能不能来趟中心医院？周总他……他出事了！”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了？”“车祸……送进抢救室了……”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赶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抢救室外亮着红灯。苏妧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

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周太太！”我避开她的触碰。

“怎么回事？”“他……他为了救我……”她泣不成声，

“有辆车失控冲过来……他推开了我……”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周叙深家属？

”“我是。”我上前一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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