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言又止，递上一张工笔画图。
我低头看去：【镇北侯府添丁，顾老夫人亲临别苑探望母子】
图里，表妹斜倚在榻上，面色虽苍白，眼角眉梢却尽是得意。顾珩侧身坐在榻边，正低头看着她怀中的婴孩，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而我的婆母，正满脸慈爱地抱着那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下方提着小字：
【姐姐，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别人生子，心里不好受吧？】
【母亲说了，顾家的长孙可不能顶着外室子的名头，你该知难而退了，不是吗？】
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母亲”二字上。
当初婆婆因顾珩执意娶我，一直心怀不满。婚后不许我唤她母亲，对我从未有过好脸色。
是顾珩跪在祠堂前，求了一天一夜。
他说：“母亲若容不下月娘，儿子便随她离了这顾家。”
婆婆这才勉强点了头。
可如今，她张口便叫母亲，唤得那样自然。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七年的隐忍，七年的讨好，七年的委曲求全——
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收拾了箱笼，想体体面面的回苏杭。
我想家了。
可顾珩不想要这份体面。
翌日，我踏入正厅时，便见满屋子的人。
顾珩也在。他身侧站着那女子，怀里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孩。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还是表妹先开了口，声音柔柔弱弱：
“姐姐别恼，是母亲唤我来的。你若不想见我，我这就走。”
她的话卑微到了尘埃里，看向我的眼神却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婴孩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尖锐，划破了满室诡异的寂静。
她顿时慌了神，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嘴里急切地哄着：“乖，不哭不哭，是不是吓着了？都是娘不好……”
她一边哄，一边求助般看向顾珩，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婆婆也立刻凑过去，脸上写满了心疼：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哭成这样？快让祖母抱抱！”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熟练，眼神慈爱，仿佛这才是她期盼多年的珍宝。
连一向严肃的公爹，此刻也皱着眉，一脸关切地看着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孩。
顾珩第一时间便察觉了我的异样。他微微皱眉，扫了婆婆和那女子一眼，随即快步走到我身边，半挡在我身前。
“小孩子而已，月娘还在这儿呢……”
我抬头看他，眼眶泛红。
“顾珩，今日我来，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我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翻到签押那一页，递到他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纸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话未说完，婴孩的哭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哀求道：“侯爷，孩子是想爹爹了，才一直哭。您抱抱他，可好？”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恳求。
“月娘，我将孩子哄好便回来。”
他接过笔，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我之间，你做主便是，无需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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