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的威胁在耳边回响，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念却只是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
她站起身，直视着他。
「说完了吗？」
她的平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沈言所有酝酿好的狠厉都无处发泄。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心虚。
但他失败了。
苏念的脸上一片漠然，好像他刚才说的不是“生不如死”，而是“明天天气不错”。
「沈言，在你那所谓的‘上辈子’里，我到底对苏晴做了什么？」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言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你还有脸问？」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嫉妒她，嫉妒她比你善良，比你讨人喜欢。所以你处处陷害她，污蔑她，让她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最后只能退学！」
「你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保送名额，让她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你甚至……甚至在她打工的餐厅里设计她，让她被人……」
他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回忆下去。
苏念静静地听着。
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保送名额？
她想起来了。
高三那年，学校确实有一个保送名额，苏晴的成绩也确实够格。
但最后是苏晴自己放弃的。
因为她说，她不想去那个城市，她想留在家里，陪着爸妈。
当时苏念还劝过她，但苏晴很坚决。
至于陷害，污蔑，更是无从谈起。
原来在沈言的“记忆”里，事实被扭曲成了这个样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
「原来是这样。」苏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菜。
沈言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就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辩解，会否认。
可她竟然承认了？
不，她没有承认，她只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种感觉更让他抓狂。
就好像一个罪犯，在听到自己的罪行时，非但没有悔意，反而露出了然的神情。
「不然呢？」苏念反问，「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原谅吗？」
她绕过他，将两个行李箱拖到门口。
「沈言，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密码锁的密码，明天我会改掉。」
「慢走，不送。」
她下了逐客令。
沈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从来不知道，苏念可以这么冷，这么绝情。
三年的感情，在她这里，好像真的不值一提。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在他和苏晴的事情败露后，她也是这样平静地提出分手，平静地看着他痛苦，然后转身就和别的男人笑靥如花。
两辈子的影像重合在一起，让他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好，很好。」
沈言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的心上。
他在门口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恨，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苏念，你永远都不会懂什么是爱。」
「你就在你这冰冷的躯壳里，孤独终老吧。」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念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直到此刻，那股被压抑的窒息感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很荒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苏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姐姐……」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你和沈言哥……是不是吵架了？」
苏念没说话。
「他刚才来找我了，他……他好像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胡话。」
「姐姐，你别误会，我和沈言哥真的没什么的。」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送我回来的……」
她在那边自顾自地解释着，字字句句都在撇清自己，同时又巧妙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沈“言喝醉”和“说胡话”上。
真是好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苏晴。」苏念打断她。
「嗯？姐姐？」
「你是不是很得意？」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苏晴才用一种更加委屈的声音说：「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是亲姐妹啊。」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是啊。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需要保护的妹妹。
每次犯了错，她只要一哭，爸妈就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这句话，苏念听了二十年。
「苏晴，」苏念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一些，「我问你，高三那年的保送名额，你为什么放弃？」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姐，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城市……」
「是吗？」苏念冷笑一声，「可我怎么记得，当时你和我说，你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为了他，你才决定留下的。」
「……」
「你还让我不要告诉爸妈，因为你怕他们骂你早恋。」
「我帮你瞒下来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苏念会记得这么清楚。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姐姐，我……我忘了。」
忘了？
多好的借口。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苏念步步紧逼。
「我……」
「苏晴，你最好别忘了。」苏念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事，不是一句‘忘了’就能抹掉的。」
「沈言脑子不清楚，我脑子还清楚得很。」
「你如果想和他演什么前世今生的苦情戏码，别拉上我。」
「否则……」
苏念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未尽的威胁，已经通过电波，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她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苏念靠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感觉到了茫然。
她和沈言，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最荒诞的方式。
她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失去沈言，而是不甘心自己被如此污蔑。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要弄清楚，沈言那所谓的“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苏晴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苏念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头像。
是她高中的一个闺蜜，后来和她考到了不同的城市。
她打字飞快。
「在吗？问你个事，你还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苏晴早恋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苏念？你诈尸了？」
「你问这个干嘛？那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记得当时隔壁班班长好像追过她，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苏-念-盯-着-屏-幕-，-心-脏-慢-慢-收-紧。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想起来了！叫路泽！对，就是他！当时他还因为苏晴跟人打过一架呢！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路泽。
苏念看着这个名字，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小说《他携记忆归来报复我，却发现自己是个恋爱脑》 他携记忆归来报复我，却发现自己是个恋爱脑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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