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MAN”创作的短篇言情文《寒江渡神:从船奴到义渡之王》,书中的主要角色分别是义渡严铁舟苏婉清,详细内容介绍:盯着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想他说的话。官府,商贾,章程。我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作者“暴走MAN”创作的短篇言情文《寒江渡神:从船奴到义渡之王》,书中的主要角色分别是义渡严铁舟苏婉清,详细内容介绍:盯着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想他说的话。官府,商贾,章程。我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大雪夜,父亲咳血垂危,十五岁的袁啸天跪在渡口,却因凑不出七文钱渡资,
眼睁睁看父亲死在对岸。他立誓要建免费义渡,却遭船霸打压、豪商围剿,甚至被诬走私。
一穷二白的少年,如何撼动百年垄断的江上生意?三十年后,他建的铁桥取代了所有渡船,
桥头“袁公义渡”雕塑矗立——而当年那个索要七文钱的船夫后人,
正排队为他的“义渡基金”捐款。第一章寒江遗恨,立誓凿天我叫袁啸天,那年冬天,
雪下得能把人埋了。爹咳了三天,咳出来的血在破碗里结了冰碴子。郎中隔着河,
在临江府城里。“过河,得找王老五的船。”隔壁陈婶抹着眼泪说,
“可那杀千刀的……要价狠啊。”我背起爹就往江边跑。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趴在我背上轻飘飘的。雪片子像刀子,割得脸生疼。沧澜江横在眼前,
黑沉沉的江水翻着白沫。一条破船拴在码头,船头蹲着个裹皮袄的汉子——王老五。“过河!
”我喊,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王老五抬眼,慢悠悠站起来:“五钱银子。”我腿一软。
五钱?我和爹刨一年地,也攒不下五钱。“王叔,我爹快不行了,求您……”“六钱。
”他往手心哈气,“这风雪天,玩命呢。”我跪下了,膝盖砸进雪里:“我给您磕头!欠着,
我一定还,我当牛做马……”“七钱。”他眼神像这江水一样冷,“再磨蹭,八钱。
”背上的爹忽然动了动,枯瘦的手抓住我肩膀:“天儿……回、回去……”“不!”我咬牙,
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三个铜板,一块娘留下的玉佩。王老五瞥了眼玉佩,
终于松口:“上船。”船刚离岸,爹开始大口喘气。我抱着他,
感觉他的生命正从指缝里溜走。“快点!求您快点!”我朝王老五吼。
他反倒慢下来:“急什么?这浪大,翻了船谁赔?”那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三百丈。
对岸的灯火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永远到不了。爹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停在我耳边,
轻得像雪花落地。“爹?爹!”没有回应。船靠岸时,爹的身子已经冷了。
王老五伸手:“玉佩。”我盯着他,血往头上涌。“看什么看?说好的。”他一把抢过玉佩,
掂了掂,“晦气,死我船上了。”我背起爹的尸身,一步一步走上去往医馆的路。
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一行我的,一行拖出来的。医馆的老大夫探了探爹的颈子,
摇头:“早没气了。要是早半个时辰……”我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沧澜江。江那边的家,
回不去了——我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渡河?那一夜,我抱着爹坐在江边。雪停了,
月亮出来,照得江面一片惨白。我指着江心,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钉进骨头里:“终有一日,我要让这沧澜江上,人人有渡,分文不取!”七天后,
我埋了爹,用身上最后一件棉袄换了张草席。我开始在江边给人扛货。
一百斤的麻袋压在肩上,走跳板,上货船。一天三十个铜板,吃两个窝头,
睡在废弃的龙王庙里。那天傍晚,我又看见王老五。他船上坐着个穿旧棉袍的中年人,
看样子不像本地人。船到江心,王老五忽然停桨:“客官,风浪大了,得加钱。
”“我们不是说好两文钱么?”那人的口音带着点官腔。“现在要二十文。”王老五咧嘴笑,
“不给?您就游过去。”我正扛着麻袋经过码头,看见那人掏遍全身,只摸出十几个铜板。
王老五一把抢过:“这点?那你下去吧。”他竟然真要把人赶下船。江心水流最急,
这天气下水,不死也半条命。“等等!”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麻袋一扔,“王老五,
你把人送过去,差的钱我补!”王老五斜眼看我:“哟,袁小子,发财了?”“我明天还你。
”我盯着他,“八文钱,我记着。”也许是我眼神太狠,王老五嘟囔着骂了几句,
到底还是划船了。我蹲在码头等。半个时辰后,船回来了,那人却没跟着。“他人呢?
”我问。“在对岸走了。”王老五伸手,“钱呢?”“明天给。
”他呸了一声:“穷鬼充什么好汉。”第二天我多扛了十袋货,凑够八文钱扔给他。
王老五接钱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还。又过了三天,
那个穿旧棉袍的人竟然找回来了。他在码头转悠,看见我扛货,径直走过来:“小兄弟,
那日多谢。”我摆摆手,继续干活。他却跟着我:“你叫袁啸天?我打听过了。
你父亲的事……我也听说了。”我肩膀一僵。“这是那日的船钱。”他递过来八文钱,
“还有这个。”他又多放了十几个铜板。我没接:“我说了替您付,就是替您付。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问:“你那日说,要让这沧澜江上人人有渡,分文不取。当真?
”“当真。”“凭什么?”他问,“你一没船,二没钱,三没势。”我放下麻袋,
直起身:“我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他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认真的笑:“善念可嘉,
然独力难支。你可知‘义渡’二字,自古有之?”我摇头。“义渡,非一人之义,
乃众人之公。”他缓缓道,“要成此事,一需名正言顺,得有官府背书;二需财力支撑,
得让商贾乡绅捐资;三需章程制度,得防中饱私囊。”我听呆了。这些词,我连听都没听过。
“您……您是做什么的?”他拍拍我的肩:“我姓袁,在河道衙门当差。小兄弟,
记住今天的话。若你真有心,三个月后,来缸厂码头找我。”他说完转身走了,
旧棉袍在风里飘着。我攥着手里的铜板——他到底还是留下了钱。那天晚上,我在龙王庙里,
盯着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想他说的话。官府,商贾,章程。我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王老五的船还在江上晃,灯火点点,像嘲笑的眼睛。我对着黑暗说:“等着。”三个月,
我像条疯狗一样活着。扛货,搬粮,清码头,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我攒钱,
也攒人——认识所有码头讨生活的苦力,记住每个船老大的脾气,打听衙门里谁管河道,
谁收税银。我还学会了看水势,摸清了沧澜江哪段浪急,哪处有暗漩。缸厂码头在对岸,
是官盐装卸的地界,平时不让百姓靠近。三个月后的那天,
我天没亮就泅水过江——付不起船钱。袁大人站在码头边,身边跟着两个衙役。
他换了身青色官服,人顿时不一样了。“来了。”他好像早知道我会泅水过来,“会写字么?
”“会一点,我娘教过。”他递过来一张纸:“念念。”纸上是工整的小楷,
我磕磕绊绊地读:“为呈请添设义渡船以利民生事……窃见沧澜江缸厂段,水流湍急,
两岸百姓往来不便,常有舟子索高价、误人命……”我抬头,心跳得厉害。
“这是我准备递上去的呈文。”袁大人看着我,“但缺一样东西。”“缺什么?
”“缺一个由头。”他指着江面,“官府办事,需有民情。若只是几个百姓抱怨船费贵,
上头不会理会。可若是……”他停顿,等我接话。我脑子里火花一闪:“若是民怨沸腾?
若是出了人命官司?”他笑了:“你比你爹聪明。”我爹一辈子老实,饿死也不跟人争。
我不一样。“需要多少人联名?”我问。“至少百人,得有手印。”“给我十天。”“五天。
”“七天。”我咬牙,“七天,一百个手印。”他点头:“成了,
我保你一个义渡船工的差事,月钱五百文。不成……”“不成,我滚出临江府。”转身时,
我听见他对衙役说:“这小子眼里有火。要么成事,要么烧死自己。
”我踏着江边的薄冰往回走,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一百个手印。
我要让这一百个被王老五们欺压过的人,都站出来。第一个,就从明天开始。王老五,
你等着。第二章聚义三杰,草台初建第七天傍晚,
我把一沓摁满红手印的状纸拍在缸厂码头的石墩上。一百三十七个。袁大人一张张翻看,
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怎么办到的?”我咧嘴笑,
嘴唇干裂出血:“一家一家跪过来的。”其实不止跪。
我记了本账——谁家媳妇过江瞧病被敲诈过,谁家老人死在等船的夜里,
谁家孩子差点淹死在江边。我白天扛活,晚上就蹲在那些人家门口,一遍遍说:“摁个手印,
给条活路。”有人骂我多事,有人怕得罪船霸,
但更多人把沾着锅灰、墨汁甚至血的手指摁下去。“明天递上去。”袁大人收起状纸,
“你等我消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我照常在码头扛活,但眼睛总往对岸缸厂码头瞟。
王老五大概听到了风声,有次故意把船划到我面前:“小子,听说你想断大家财路?
”我没理他。“知道赵爷么?”他阴笑,“这江面上三成的船,都姓赵。你动试试?
”赵阎王。这名字码头上没人不知道。又过了五天,袁大人终于来了,脸色铁青。“批了。
”他递给我一张盖红印的文书,“但只批了一条旧船,修船钱自筹,每月给二两银子油补。
”我接过文书,手指摩挲着官印。“还有,”他压低声音,“赵阎王放话了,谁碰这条船,
断谁手脚。”“船在哪?”“西边芦苇荡,沉了三年了。”那船烂得只剩骨架。
我跳进齐腰深的淤泥里,摸着朽木,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有船了。官家给名分了。
修船要钱。我掏出全部积蓄——三个月扛货攒下的两贯铜钱,
外加袁大人当初留下的那几十文。刚够买最差的桐油和钉子。第一天,我在江滩上清理船骨。
第二天,来了个黑脸汉子,二话不说跳下来帮忙。“我叫严铁舟。”他说话像砸石头,
“漕帮的,看赵阎王不顺眼很久了。”他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能扛起整条船肋。
我们没怎么说话,一个递木头,一个敲钉子。第三天下午,又来了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穿洗得发白的长衫,蹲在岸边看。“要帮忙就说。”我头也不抬。他犹豫了一下,
挽起袖子下滩。手无缚鸡之力,递个锤子都费劲,但心细,发现好几处我没注意的裂缝。
“在下孔知晏。”他说,“读过几年书,去年乡试……没中。”“来干嘛?
”“我娘三年前过江抓药,被多收了三倍船钱,气病加重,没熬过去。”他声音平静,
但眼睛红,“我想让她知道,这世道还有人想讲道理。”三个不相干的人,
在淤泥里泡了七天。船浮起来那天,夕阳照得江面一片血红。
我们三条泥腿子站在齐膝的水里,看着这条修补得歪歪扭扭的破船。“起个名?”孔知晏问。
“义渡船。”我说,“就叫这个。”严铁舟啐了一口:“赵阎王的人已经在打听了。
最迟三天,必来砸船。”“那就赶在三天内开渡。”我跳上船,“现在,谁要过江?免费。
”第一个乘客是个挎菜篮的老太太。她战战兢兢上了船,反复问:“真不要钱?”“不要。
”我撑篙,严铁舟划桨,孔知晏在船头维持——其实也没什么好维持的,
第一天就三个人过江。但第二天,来了十几个。第三天,码头排起了队。
王老五的船空荡荡停在旁边,他眼里的恨意能杀人。但我不怕——官府的文书贴在船头,
红印显眼。第四天傍晚,该来的还是来了。七八个泼皮拎着棍棒堵在码头,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谁是袁啸天?”我站起来:“我。”“赵爷请你喝茶。”“没空。
”刀疤脸笑了,一挥手:“那就请船喝茶!”棍棒砸下来的时候,严铁舟第一个冲上去。
他是真打过架的,一拳就放倒一个。我抄起船篙横扫,孔知晏……孔知晏在喊人。
但码头上看热闹的多,帮忙的少。船被砸了。刚修好的船舷裂开大口子,船底穿了洞。
我们三个被按在泥水里,棍子砸在背上,闷响。刀疤脸踩着我脑袋:“服不服?
”我啐出口血沫:“不服。”“好!”他抬脚要踹。“住手!”一声厉喝。
袁大人带着两个衙役赶来,官服在暮色里刺眼。泼皮们一哄而散,只剩刀疤脸被按在地上。
“大人!”我爬起来,“他们砸官船!”袁大人看着沉了一半的船,脸色难看:“证据呢?
”“我就是证据。”我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不够。”他压低声音,“赵阎王打点过了,
这事儿最多关他三天。三天后出来,你们更惨。”严铁舟抹了把血:“那就白挨打了?
”孔知晏忽然开口:“不能白挨。”他眼睛亮得吓人:“他们砸的是官船,
但打的……是良民。大人,可否借纸笔一用?”那晚,我们在龙王庙里点着油灯。
孔知晏写字,我口述,严铁舟补充。“不能告砸船。”孔知晏笔走龙蛇,“要告,
就告他们勒索行商、盘剥百姓、私设税卡、逼死人命。”我一愣:“有证据?”“我有。
”严铁舟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展开是一沓发黄的账页,“漕帮兄弟私下记的,
赵阎王每条船抽多少水,逼死过几个船工。”“我也有。”我说,
“这一百三十七个手印背后,每家都能说出故事。”孔知晏笑了,
笑容冰凉:“那就把故事写进状纸。一张告他砸官船,轻了。十张、二十张,
告他祸害临江府十年,够不够?”我们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孔知晏写完最后一张,
手指在抖——不是累,是亢奋。“还缺一样。”他说,“得有人带头告。苦主越多,
衙门越不敢压。”“我去找。”我推开庙门。接下来三天,我、严铁舟、孔知晏分头行动。
我找码头苦力,严铁舟找漕帮兄弟,孔知晏找那些识字的、敢说话的商户。第四天早上,
衙门鸣鼓时,外面站了四十七个人。刀疤脸刚被放出来,看见这阵仗,脸白了。我们没看他,
直接递状纸。四十七张,摞起来一寸厚。袁大人坐在堂上,惊堂木拍了好几下才安静。
“袁啸天,你告赵有财欺行霸市、逼死人命,可有证据?”“有。”我呈上严铁舟的账本,
翻开第一页,“三年前腊月初七,船工刘大柱因不愿多交份钱,被赵有财手下打断腿,
扔在江边冻死。其妻王氏,可作证。”一个妇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哭声凄厉。“两年前八月,
行商陈记货船因少交‘过路钱’,被凿沉,损失绸缎三十匹。陈记东家在此。
”又一个人站出来。一个,又一个。堂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像潮水。刀疤脸想反驳,
但每当他开口,就有新的苦主站出来。那些故事藏在市井多年,今天终于见了光。最后,
孔知晏上前一步,展开最长的那张状纸:“大人,以上合计命案三起,致残七人,
勒索钱财计两千四百余两。按《大清律》……”他没念完,袁大人抬手止住。“赵有财何在?
”衙役低声:“躲起来了,没抓到。”堂下一片嘘声。袁大人沉吟良久,
惊堂木一拍:“嫌犯赵有财,涉案重大,即日发海捕文书!其手下刀疤李,当街行凶,
押入大牢,秋后问审!”他顿了顿,看向我:“义渡船乃官府准设,损毁官船,按律赔偿。
责令赵有财名下赔付修船银二十两,限期三日。”堂外响起欢呼。我们三个走出来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赢了?”严铁舟问。“赢了一步。”我说。
孔知晏看着手里的状纸副本:“赵阎王不会罢休。”“我知道。
”我接过衙役递来的二十两银子——沉甸甸的,“所以得花掉。”“怎么花?
”“买第二条船。”那天晚上,我们在修好的义渡船头,割破手指,把血滴进一碗江水。
“从今往后,”我说,“有船同渡,有难同当。”严铁舟咧嘴:“干他娘的。
”孔知晏举碗:“为天地立心。”三只碗碰在一起,血水一饮而尽。江风很冷,
但我们胸口滚烫。远处,赵家的船队灯火通明,像一群蛰伏的兽。我握紧那二十两银子。
这才刚开始。第三章智取缸厂,巧立“袁公渡”赵阎王的银子还没焐热,
我就听见风声——官府要在缸厂对岸设官渡。消息是严铁舟从漕帮酒桌上听来的。
他冲进龙王庙时,我和孔知晏正对着一碗稀粥发愁。“坏消息。”严铁舟喘着气,
“官家要自己摆渡了。”孔知晏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我反而笑了:“不,是好消息。
”“你疯了?”严铁舟瞪眼,“官渡一来,谁还坐咱们的破船?”“官渡要花钱。
”我推开粥碗,“官府最怕什么?花钱。更怕花钱还挨骂。
”孔知晏眼睛亮了:“你想让官府把这事儿……交给咱们?”“不是交给咱们。”我站起来,
“是让咱们‘帮’他们办。”缸厂那片地,我盯了三个月。那是盐运码头,闲人勿近,
但每天有上百盐工、杂役要过江。现在全靠几条小船来回倒腾,误工误时。
我掏出仅剩的三十文钱:“孔兄,写份**书。就写缸厂工人渡河难,耽误官盐运输。
”“写多少人的?”“五百。”我说,“不够的,你编名字,我找人按手印。
”“这是欺……”“这是救命。”我打断他,“严兄,动员船工力夫,告诉他们官渡一开,
所有私船都得滚蛋。想继续吃这碗饭,就得支持咱们。”严铁舟皱眉:“他们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能给他们活路。”我盯着他,“去不去?”他一咬牙:“去!”我们分头行动。
孔知晏窝在庙里写**书,严铁舟去码头串联,我……我去找袁大人。他已经升了,
现在是常镇道台。门房不让我进,我就在衙门外等,从日出等到日落。第三天傍晚,
轿子出来时,我扑上去跪在路中间。“大人!”轿帘掀开,袁大人看见是我,
叹了口气:“你倒是会挑时候。”“草民有要事禀报。”“缸厂的事?”我一愣。“进来吧。
”他放下轿帘。签押房里,袁大人看完**书,又看完我递上的条陈。条陈是孔知晏写的,
但我改过。怎么筹款——商贾捐一点,过河收一文(穷人免),官府补一点。
怎么监督——收支每月张榜,船工轮换,互相盯着。“你想让官府背书,
让你们来办这个渡口?”袁大人放下条陈。“是官督民办。”我纠正,“大人您督,我们办。
赚了钱,七成交官库,三成养船养人。亏了钱,我们担着。”他笑了:“你倒是敢说。
知道缸厂渡口一年多少人过河么?”“往少了算,十万人次。每人收一文,一年一百两。
盐运货物另算,至少再加五十两。七成交库,就是一百零五两。”“衙门缺这一百两?
”“不缺。”我抬头,“但大人您缺政绩。”空气安静了。袁大人盯着我,良久:“继续说。
”“缸厂渡口现在乱,误了盐运,上头要问责。您把它理顺了,就是功。”我压低声音,
“而且这**书上有五百个名字——五百个感念您德政的百姓。”他手指敲着桌子。
“名字是你编的吧?”“手印是真的。”他又笑了,这次是真笑:“你想叫什么名?袁家渡?
啸天渡?”“义渡。”我说,“就叫缸厂义渡。”“不够。”他摇头,
“得让人记住是谁办的。”我心里一跳。“你姓袁,我也姓袁。”他慢慢说,
“就叫‘袁公义渡’,如何?”我呼吸一滞。公,那是尊称。我一个泥腿子,配得上这个字?
“怕了?”他问。“怕。”我老实说,“但我要。”“好。”他提笔,在条陈上批字,
“三日后,衙门会贴告示。这一个月,你来筹备。一个月后开渡,
若出纰漏……”“我提头来见。”走出衙门时,天已经黑了。我攥着批了红的条陈,
手心全是汗。成了。又没成。一个月,筹钱,造船,招人,还要防着赵阎王使坏。
回到龙王庙,孔知晏和严铁舟都在等。“怎么样?”严铁舟急问。我把条陈拍在桌上。
孔知晏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袁公……大人这是把你架火上烤啊。”“我知道。”我坐下,
“严兄,船工能拉来多少?”“三十个,都是敢拼命的。”“不够。我要五十个,要会水的,
要家里穷的,要恨赵阎王的。”“我试试。”“孔兄,账册章程,你来定。
一条:收支必须清白,贪一文,剁手。”孔知晏点头:“钱呢?造新船至少要五十两。
”我掏出那二十两赵阎王的赔款,又掏出身上所有铜板:“先这么多。剩下的……我去借。
”借钱比我想的难。我找码头上相熟的商户,十个有九个摇头。不是不信我,
是不敢得罪赵阎王。第十家是个米铺,掌柜老陈把我拉到后堂:“啸天,我借你五两。
但有个条件。”“您说。”“我儿子在缸厂当账房,你把他收进义渡,管账。
”我盯着他:“陈叔,您这是……”“给他留条后路。”老陈叹气,“这世道,
跟对人才有饭吃。”我收了银子,也收了他儿子。三天后,衙门告示贴出来,全城哗然。
“袁公义渡”四个字,像巴掌扇在赵阎王脸上。当晚,龙王庙来了不速之客——赵阎王本人。
他五十多岁,胖,穿绸衫,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身后跟着八个打手。“小子,有胆。
”他坐下,铁核桃咔咔响,“开个价吧。”“什么价?”“缸厂渡口,我占三成。
我出船出入,你挂个名,每月分你十两。”我笑了:“赵爷,告示贴了,官府批了,改不了。
”“官府?”他也笑,“袁道台三年一任,总要走的。我在这江面上二十年了,
你猜谁活得久?”严铁舟往前一步,被我拦住。“赵爷,请回吧。”他站起来,
铁核桃不转了:“给脸不要脸。行,咱们走着瞧。”他们走后,
孔知晏脸色发白:“他会使阴招。”“我知道。”我说,“所以得赶在他前面。”第二天,
我带着严铁舟和三十个船工,直奔缸厂码头。官府的批文在手,守门的盐丁不敢拦。
我们清出一片滩地,开始打桩搭棚。中午,来了十几个泼皮,拎着棍棒。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这地儿,赵爷租了。”我亮出批文:“官府批的。”“官府批的,
也得先问过赵爷!”他一棍砸向刚立的木桩。严铁舟要动手,我按住他,
朝身后船工喊:“各位!今天这棚搭不起来,缸厂渡口就开不了!渡口开不了,
大家回去继续受赵阎王的气!”船工们红眼了。他们都是被赵家压榨过的苦力,
手里扁担、船桨握得死紧。“拼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三十多人冲上去。
泼皮们没见过这阵仗——往常他们一亮棍子,苦力就散了。今天不一样。扁担对棍棒,
打得尘土飞扬。我抄起一根撑篙,专挑独眼龙打。他躲,我就戳他下盘。三回合,
他摔进江里。剩下的泼皮见头儿落水,慌了神,被船工们打得抱头鼠窜。我们赢了,
但也伤了七八个。我掏出最后一点碎银:“受伤的,先去看郎中,钱我出。”“袁哥,
这……”“别废话。”我把银子塞过去,“明天继续来。一天二十文工钱,管一顿饭。
”人群里响起呜咽声。二十文,在他们眼里是天价。那天晚上,缸厂码头亮起了第一盏灯笼。
简陋的草棚,两条旧船,但棚下挤满了人——都是来报名的船工。孔知晏点着油灯登记名字,
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严铁舟蹲在江边磨刀,一遍又一遍。我看着对岸临江府的灯火,
想起死在这江上的爹。“爹,你看,”我低声说,“儿子要给您挣个‘公’字回来。
”一个月,像打仗。我们搭起渡棚,修好三条船,训练五十个船工。
规矩是我定的:老弱妇孺免费,挑担卖货的半文,盐工凭腰牌免费。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老陈的五两,加上我借来的二十两,见底了。开渡前一天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账房里,
看着最后三百文钱发愁。门开了,袁大人走进来,没穿官服。“听说你没钱了?
”我苦笑:“还能撑三天。”他放下一包银子,足足五十两。“大人,
这……”“不是给你的。”他坐下,“是官府预支的油补。记好账,要还的。”我眼眶发热。
“明天开渡,赵阎王会来捣乱。”他看着我,“扛得住么?”“扛不住也得扛。”他点头,
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啸天,记住——你现在是‘袁公’。公字当头,
就不能只想着自己。”“我明白。”那一夜,我没睡。天蒙蒙亮时,
缸厂码头已经聚了上百人。有看热闹的,有等着过江的盐工,也有……赵家的人。辰时正,
我敲响铜锣。“袁公义渡,开渡!”第一船人挤上去,船工撑篙离岸。平安到对岸,
又载人回来。第二船,第三船。晌午时分,出事了。一条满载货物的商船突然横在渡口前,
挡住去路。船头站着赵阎王,他今天穿了件绛红褂子,像血。“袁公义渡?”他扬声,
全场都能听见,“我赵某人也想为乡亲们出份力。这样,今天所有过河的,我赵家船免费!
”人群骚动。免费对免费,但赵家的船新,我们的船旧。我走到水边,
朝赵阎王拱手:“赵爷高义。不过官府有令,缸厂渡口只准义渡船经营。您这是……要违令?
”他脸色一变。我继续喊,声音更大:“各位乡亲!赵爷的船免费,是好事。
可赵爷的船能免费几天?一天?三天?等他挤垮了义渡,这江面上,又只剩赵家说了算!
到那时,过河多少钱,还是他定!”盐工们炸了。他们吃过这亏。“袁公说得对!
”“咱们就坐义渡船!”赵阎王眼神阴毒,抬手想说什么,
突然看见远处——袁大人带着一队衙役来了。他咬牙,挥挥手。商船让开了水道。
我们的船继续摆渡,一趟,又一趟。日落时,孔知晏盘账:今天渡了六百二十三人,
收钱一百一十七文。少得可怜。但我看着那些平安过江的百姓,
看着船工们领到工钱时颤抖的手,看着渡棚上“袁公义渡”的匾额——值了。严铁舟走过来,
递给我一个馒头:“吃点。”我接过,咬了一口,很硬,但很甜。远处,
赵阎王的船队灯火通明,像一群不肯退去的狼。我咽下馒头。这才第二回合。
第四章闸口风云,暗战豪商缸厂渡口的火刚压下去,
更大的麻烦来了——钱百万盯上了京口闸。闸内外三个渡口,
严铁舟和孔知晏费了半年力气才理顺,每天渡上千人。钱百万是临江府第一盐商,
闸口一半的货栈都姓钱。他第一次找上门,排场大得吓人。八抬轿子停在渡棚外,
管家递帖子,请我过府“叙话”。我没去。第二天,衙门来了公文:闸口码头租金涨三倍,
即日生效。孔知晏算完账,脸白了:“按新租金,我们每月倒贴二十两。
”严铁舟砸桌子:“这不明摆着赶我们走吗?”“去找袁大人。”我说。袁大人听完,
摇头:“钱百万打点过了,管闸口的刘主事是他表亲。我压不住。”“那就硬扛?
”“扛不住也得扛。”他看着我,“但别光扛,得找他的软肋。”软肋在哪?
我让严铁舟动用漕帮关系,打听钱百万的底。三天后,消息来了:钱百万的船队,
每月初五、二十半夜过闸,从不检查。“走私。”严铁舟眼睛发亮,“抓现行,就能扳倒他。
”“太险。”孔知晏反对,“他敢这么干,肯定买通了闸官。我们没证据,反会被咬。
”正吵着,渡棚外有人喊:“袁管事在吗?”是个姑娘,十八九岁,穿素色布裙,
胳膊上戴着孝。她身后跟着个老仆,抬着一口箱子。“我是苏婉清。”她微微躬身,
“家父苏记绸缎庄东家,上月病逝。临终前让我来找您。”我想起来了。苏记,
闸口的老商户,两个月前还捐过十两银子给义渡。“苏姑娘节哀。找我何事?”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账本,厚厚十几册。“家父说,袁公义渡是善举,但善举若不懂经营,难长久。
”她声音清晰,“小女子略通账目,愿为义渡管账,分文不取。”我愣住。
孔知晏接过一本账册翻看,越看越惊:“这记账法子……从未见过。”“这是复式记账,
一笔出入记两处,账目永平,做不了假。”苏婉清说,“义渡收支若全用此法,
每月张榜公布,谁也挑不出错。”我和严铁舟对视一眼。“你要什么?”我问。
“一要安身之处,家父走后,族人逼我嫁人夺产。二要公道,家父的死……与钱百万有关。
”“细说。”她眼圈红了:“钱百万想吞苏记码头,家父不卖,
上月他的货船‘意外’撞沉我家货船,家父急火攻心……”我懂了。“留下吧。”我说,
“管账的事交给你。但钱百万的事,得从长计议。”“我有办法。”她抬头,“他涨租金,
我们就公开账目——让全城百姓看看,义渡收多少钱,花多少钱,租金占了多大份。
民心在我们这边。”苏婉清上任第一天,就把渡棚里外翻了个底朝天。她重记账目,
清点船具,连每根撑篙的磨损都记下。三天后,第一张收支榜贴出来——白纸黑字,
收入一百二十两,支出九十八两,其中租金四十五两。底下用小字写:若租金不涨,
本月可盈余六十七两,可添新船一艘。榜前围满了人。“四十五两租金?抢钱啊!
”“义渡收这么点钱,还要倒贴?”“钱百万心太黑!”舆论开始转向。
但钱百万的反击更快。第五天夜里,闸口渡船被凿沉两艘。第六天,
有盐工在我们船上发现私盐——整整五十斤,够砍头的。衙役来抓人时,我正和苏婉清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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