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被冷水泼醒了。
冰碴子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婚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猛地睁眼,视线里是林家别墅雕花的天花板,鼻尖飘着百合与香槟的甜腻气息——今天是林家千金林婉的大喜日子,嫁给顾氏集团那位深居简出的继承人,顾寒深。
可惜,新娘跑了。
“醒了?”林建国的声音像淬了冰,“给你十分钟,换好衣服上车。”
林羡撑着地板坐起来,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被林婉的保镖用闷棍敲的。她扯了扯嘴笑:“林总,您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养女,替嫁这种事,传出去不怕丢林家的脸?”
“脸?”林建国把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你在瑞士银行那笔黑钱,还有三年前华尔街那笔烂账,要不要我现在报警,让你去监狱里慢慢算脸?”
文件袋里滑出几张照片,都是她戴着黑色鸭舌帽在交易所后门的侧影。
林羡的瞳孔缩了缩。
她藏得够深了,没想到还是被这只老狐狸抓住了尾巴。
“顾寒深那边只认林家的女儿,”林建国的语气软了些,却更像毒蛇吐信,“你替林婉嫁过去,一年后他会放你自由。这期间,你安分守己,我就当那些事从没发生过。”
一年。
林羡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三个月后彻底消失,清空所有账户,洗掉“国际操盘手Q”的痕迹。如果能顶着“顾太太”的身份做掩护,反而更安全。
至于顾寒深……传闻中那个喜怒无常、手段狠戾的男人,只要她演好一个怯懦无能的废物,应该能混过这一年。
“我有条件。”她抬眼,眼底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一片冷静,“一年后,你要把我名下所有的限制解除,包括我母亲的医疗账户。”
林建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养女会讨价还价。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咬牙:“成交。”
十分钟后,林羡被塞进了婚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车窗贴着单向膜,外面的世界看不真切。她摸着婚纱上精致的蕾丝,指尖冰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黑市中介发来的消息:【泰坦号船票已备好,三个月后公海见。】
林羡删掉信息,把手机调成静音。
还有三个月,只要撑过这三个月,她就能彻底摆脱林家,摆脱过去,真正自由。
车子驶入顾家老宅时,林羡的心跳漏了一拍。
占地千亩的庄园,哥特式的主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
这哪里是豪门婚礼,分明是龙潭虎穴。
她被人扶着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庄园里格外刺耳。
“顾太太,这边请。”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
林羡低着头,刻意模仿林婉平日里那副娇纵又怯懦的样子,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顾寒深就坐在书桌后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懂。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病态,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顾先生。”林羡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顾寒深没抬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在敲打着林羡的神经。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林羡心里发毛。
“林羡?”他念出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她赶紧应声,头埋得更低。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知道,替林婉嫁给您。”
顾寒深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和林家的协议,你应该清楚。”
“清楚,一年后放我自由。”
“但我有个附加条件。”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穿透力,“这一年里,你必须绝对听话。”
林羡心里咯噔一下:“……听话?”
“我的话,就是命令。”顾寒深的声音没有起伏,“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这简直是把她当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林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她需要这个身份,必须忍。
“……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顾寒深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戴上。”
林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手环,设计简约,看起来像普通的装饰品,但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最新型号的定位追踪器,还带有录音功能。
“这……”
“24小时,不能摘。”顾寒深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包括洗澡睡觉。”
林羡的脸色瞬间白了。
连这点隐私都不给她吗?
“怎么?不愿意?”顾寒深挑眉,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林羡深吸一口气,把手环拿出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条冰冷的锁链。
“我愿意。”
顾寒深点点头,又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有监控,客厅、卧室、餐厅,都有。”
林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天花板的角落看到了几个针孔摄像头,伪装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想着耍花样。”顾寒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如果违反我的命令,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林羡知道,他说的后果,绝不是简单的离婚,很可能是让她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彻底曝光。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知道了。”
顾寒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她不得不仰视他。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气,很特别。
“从今天起,你就是顾太太。”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你的本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对了,”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没有回头,“晚上睡主卧,我的房间。”
林羡的身体僵住了。
睡在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寒深已经走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像是在她心上落了一把锁。
房间里只剩下林羡一个人。
她缓缓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摄像头,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婚姻,分明是囚笼。
但她不能放弃。
三个月,只要三个月。
她在心里默念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顾寒深,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吗?
等着吧,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晚上的婚宴很简单,只有顾家的几个核心成员。顾老爷子身体不好,没能出席,只有几个旁系的亲戚,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林羡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扮演着一个胆小怕生的角色。
顾寒深坐在她身边,偶尔和亲戚们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
宴席散后,佣人领着他们去主卧。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硬的黑白风格,没有一点新婚的喜庆感。角落里放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看起来格外刺眼。
林羡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顾寒深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去洗澡。”
“……哦。”林羡拿起床上的睡衣,低着头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温刚刚好,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她心里的烦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丝倔强。
这就是她接下来一年要扮演的角色吗?
一个任人摆布的小白花?
她冷笑一声,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走出浴室时,顾寒深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羡犹豫了一下,轻轻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中间仿佛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毫无睡意。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手环在微微发热,提醒着她正在被监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顾寒深转过身,面对着她。
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明亮,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羡以为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他才缓缓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夜,林羡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吵醒的。
顾寒深已经起床了,穿着一身运动服,似乎刚晨跑完,额头上带着薄汗。
“醒了就起来吃早餐。”他丢下一句话,走进了浴室。
林羡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后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早餐,中西式都有,看起来很丰盛。
顾寒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在看报纸。
林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
“今天跟我去公司。”顾寒深突然开口。
林羡愣了一下:“去公司做什么?”
“让大家认识一下顾太太。”他头也没抬地说。
林羡心里暗骂一声,这是要把她拉出来示众吗?
但她不能拒绝,只能点头:“好。”
吃完早餐,顾寒深去换衣服,林羡则被佣人带去衣帽间,说是要给她准备今天穿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鞋子和包包,都是最新款的奢侈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太太,您看看喜欢哪件?”佣人恭敬地问。
林羡扫了一眼,随便指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就这件吧。”
她不想穿得太张扬,只想安安分分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换好衣服后,她和顾寒深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离顾家老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羡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场名为婚姻的戏,已经正式开场了。
而她,必须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拿到她想要的自由。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戏的难度,会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车子停在顾氏集团总部楼下。
这座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无数人的梦想和青春。
林羡跟着顾寒深走进大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毕竟,谁都知道昨天应该嫁过来的是林家大**林婉,而不是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
林羡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但她还是低着头,紧紧跟在顾寒深身后,扮演着怯懦的样子。
顾寒深似乎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羡能闻到顾寒深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有些不自在。
“到了。”顾寒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几十个员工整齐地坐在电脑前,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顾总好!”
声音洪亮,震得林羡耳膜发疼。
顾寒深点点头,带着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和家里一样,冷硬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顾寒深指着沙发,“桌上有杂志,自己看。”
“……好。”林羡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办公室里还有隐藏的摄像头,正对着她的方向。
顾寒深坐在办公桌后开始工作,偶尔会接几个电话,声音低沉,语速很快,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商业术语。
林羡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三个月后的泰坦号拍卖,她必须拿到登船资格。而要拿到资格,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顾太太这个身份虽然是暂时的,但应该能派上用场。
只是,顾寒深会这么轻易地让她利用这个身份吗?
她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顾寒深,他专注的样子,侧脸线条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不明,绝对不好对付。
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时间一点点过去,快到中午的时候,顾寒深的助理敲门进来:“顾总,中午的会议准备好了。”
“知道了。”顾寒深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会,中午一起吃饭。”
“好。”
顾寒深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羡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心顾寒深,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羡的心里一紧。
是谁发来的?
难道是林家的人?还是顾寒深的敌人?
她回复了一条信息:【你是谁?】
但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林羡盯着那条短信,心里疑窦丛生。
顾寒深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个替嫁的局,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她把短信删掉,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不管是谁发来的,这条短信都提醒了她,不能低估顾寒深。
这场戏,她必须更加认真地演下去。
否则,输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中午,顾寒深开完会回来,带着林羡去了公司的餐厅。
餐厅很大,分为几个区域,他们去的是VIP区,相对安静。
“想吃什么?”顾寒深拿起菜单问她。
“随便。”林羡没什么胃口。
顾寒深也没再问,随便点了几个菜。
上菜的时候,林羡看到邻桌坐着几个看起来职位很高的人,正偷偷地打量着她,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假装没看见,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们在说你。”顾寒深突然开口。
林羡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说你配不上我。”顾寒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羡扯了扯嘴角:“他们说得对。”
顾寒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午饭,顾寒深去处理工作,林羡继续在办公室里待着。
下午的时候,她实在无聊,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很繁华,却没有一丝属于她的温度。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还在国外的医院里躺着,等着她拿钱去救命。
为了母亲,为了自由,她必须坚持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是那个手环。
她低头一看,手环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回到沙发上,不许动。】
林羡皱了皱眉,这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
她乖乖地走回沙发坐下,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顾寒深,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这些都还给我。
傍晚,顾寒深终于处理完工作,带着林羡回家。
车子驶进顾家老宅时,林羡看到管家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顾先生,老爷子来了。”管家低声说。
顾寒深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知道了。”
林羡心里咯噔一下,顾老爷子?那个传说中掌控着顾氏集团大权的老人?他来做什么?
她跟着顾寒深走进客厅,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爷爷。”顾寒深叫了一声。
顾老爷子抬眼,目光落在顾寒深身上,又扫过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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