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筒里女婿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喜悦,
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妈,萌萌生了,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用红纸包得严严实实,厚得像块砖头的红包,里面是八万八,
我给外孙准备的见面礼。可现在,他说,母女平安。我老公老张从厨房探出头,
一脸喜色地问:“生了?男孩女孩?”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1电话那头,陈浩还在说着:“妈,你们别急着过来,这边都挺好的,
我妈……我妈她这几天有点事,忙,等过几天不忙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忙?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她忙什么?”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当初女儿张萌死活要远嫁到福建漳州,我和老张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她就是不听。
她说陈浩对她好,爱她,这就够了。为了这份“好”,订婚我们去的漳州,
男方父母一个没露面,说是“生意上临时有事走不开”。结婚我们又去的漳州,
还是那套说辞,全程只有陈浩一个人。我和老张,既当爹妈又当宾客,
撑起了女儿冷冷清清的婚礼。街坊邻居都笑我们傻,养个女儿贴钱贴人,最后还倒贴了进去。
可那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认准了,我们能怎么办?只能把委屈和心酸都吞进肚子里,
想着只要小两口日子过得好,我们受点累算什么。现在,女儿生孩子,
亲家母居然又“忙”上了。我冷笑一声,对着电话说:“陈浩,你别管我们,
票我们已经买好了。萌萌刚生完,身边不能没人。你妈忙,我们不忙!”挂了电话,
我看着老张,他脸上的喜悦已经褪去,只剩下和我一样的凝重。“他说是女儿。
”我声音沙哑地开口。老张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女儿怎么了?
女儿也是我们的宝!”是啊,女儿是我们的宝,可显然,在陈家人眼里不是。
我和老张一刻也等不了,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往车上搬。八万八的红包,
给女婿的八千八的喜钱,给亲家买的本地特产,
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各种金银首饰、衣服鞋帽……塞了满满一个后备箱。我们不会开车,
特意请了朋友老李,几个人轮换着开,星夜兼程。一千多公里的路,我们恨不得长上翅膀,
立刻飞到女儿身边。路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想起女儿出嫁前,拉着我的手,
眼睛亮晶晶地说:“妈,你放心,陈浩和他爸妈人都特别好,
他们说会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的。”当时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
可现实一盆接着一盆的冷水,已经快把我心里的那点火苗给浇灭了。开了二十多个小时,
车子终于驶入了漳州市区。我给陈浩打电话,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妈,你们到哪了?
怎么这么快?”他的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掩饰不住的惊慌。“我们到市区了,
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哎呀,妈,你们别来医院了,医院人多又乱。
萌萌已经出院回家了,我给你们在外面订了个酒店,你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我晚点过去接你们。”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女儿刚生完孩子,不住院观察几天?
就算出院,不让我们去家里,反而安排我们住酒店?这算什么道理?“不用了,
我们直接去你家。我们是来看萌萌和孩子的,不是来住酒店的。”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陈浩才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妈,算我求你了,
你们就先住酒店吧。家里……家里不方便。”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死死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此刻在我眼里,
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我的女儿,我的萌萌,就在这只巨兽的肚子里,
不知道正在经历着什么。2老张抢过电话,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浩,
把地址发过来。我们是萌萌的父母,天经地义。你要是还认我们,就别再废话。
”或许是老张的语气起了作用,陈浩没再坚持,不情不愿地发来一个地址。
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的路程,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开了一夜车的老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把话咽了回去。我看着那个地址,
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当初女儿说,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家境殷实。可这个小区,
怎么看都和“殷实”两个字沾不上边。车子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老张给陈浩打电话,
让他下来接。我们在车里等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看见陈浩慢吞吞地从一栋楼里晃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看到我们车上大包小包的行李,他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妈,
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都是给萌萌和孩子准备的。”我冷冷地回应,推开车门下去。
一股湿热的空气夹杂着南方特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爸妈呢?
”我开门见山地问。陈浩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他们……他们去外地谈生意了,昨天刚走,
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又是在谈生意!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张拍了拍我的背,替我说道:“生意比孙女出生还重要?陈浩,你老实告诉我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真的就是谈生意,一个很重要的合同。”陈浩还在嘴硬,
“你们大老远来了,快上楼吧,萌萌在楼上等着呢。”他伸手想帮我们拿行李,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自己拎起最大最沉的那个包,一言不发地往楼里走。
那是一栋没有电梯的步梯楼,我们被领到了六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陈浩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子不大,两室一厅,
装修也很陈旧。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子。而我的女儿张萌,
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看到我们,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叫了一声:“爸,妈……”我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她的身体冰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我摸了摸她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我惊叫起来,“陈浩,她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陈浩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为难:“我……我不知道啊。
她说就是有点累。”“累?你看她都烧成什么样了!”我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着,
“月子里的产妇,你就让她穿着这么点衣服坐在这里吹风?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我扭头去看房间,一间卧室的门关着,另一间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是一张双人床,
床上乱七八-九糟。“你晚上睡哪?萌萌和孩子睡哪?”我质问陈浩。
陈浩指了指那间关着门的卧室:“萌萌和孩子睡里面。
”然后又指了指沙发:“我……我这几天睡沙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和新生儿住在一个不通风的小房间,自己一个大男人睡沙发,
把主卧空着?我走过去,一把推开关着门的卧室。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一张大床上,被子掀开着,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人,
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那不是陈浩的父亲又是谁?那个口口声声说去外地谈生意,
连孙女出生都顾不上的亲家公,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睡大觉!我的血,
一下子冲到了头顶。3“陈浩!”我回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尖利得变了调,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沙发上的张萌吓得一哆嗦,
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陈浩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过来,想要关上房门,
被我老公老张一把拦住。老张虽然年过半百,但常年干活,
力气比陈浩这个看起来有些虚浮的年轻人大多了。“让他睡。”老张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睡醒了,给我们一个解释。
”卧室里打呼噜的男人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吵到了,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
陈浩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哀求道:“爸,妈,你们小声点,我爸他昨天喝多了,
脾气不好……”“脾气不好?”我冷笑,“他还有脸脾气不好?自己儿媳妇生孩子,
他这个当公公的不闻不问,躲在家里睡大觉,还把产妇和孩子赶到小房间,他占着主卧!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根本控制不住。这二十多个小时路上的煎熬,
进门后看到的景象,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张萌抱着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说:“妈,你别生气,
爸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喝多了……”“你给我闭嘴!”我回头冲着她吼道,
“你到现在还帮他们说话?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看你怀里的孩子!
他们把你们当人看了吗?”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我一把从张萌怀里接过孩子。
小家伙软软的一团,闭着眼睛,拼命地张着小嘴哭着。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也疼得更厉害了。这就是我的外孙女,我盼了十个月的宝贝。可她一出生,
就要跟着她妈妈受这样的委屈。我抱着孩子,走到主卧门口,对着里面大声说:“姓陈的,
你给我起来!别装睡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抱着你孙女,
从你家这六楼跳下去!”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对付这样的人,你软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果然,里面的呼噜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一个睡眼惺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赤着上身,
看到门口站着我们一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情。“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就是陈浩的父亲,**。陈浩赶紧跑过去,扶着他,
小声说:“爸,萌萌的爸妈来了。”**瞥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见到亲家的热情,
只有被打扰睡眠的恼怒。他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一**陷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摸出一根烟点上,自顾自地抽了起来,完全把我们当成了空气。
我气得浑身发抖。老张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沉声问:“亲家,我们大老远地过来,
你就是这么个态度?”**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睛看他:“什么态度?
我昨天陪客户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累得要死,补个觉怎么了?再说了,
不是让你们先住酒店吗?谁让你们非要闯到家里来的?”这番颠倒黑白的话,
彻底点燃了我所有的怒火。“我们闯到家里来?这是我女儿的家!我们当爹妈的,
来看自己女儿生孩子,还得在你家门外等着你批准?”我抱着孩子,一步步逼近他,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把我女儿和刚出生的孩子赶到那个小破房间里?
你凭什么自己占着大床睡得心安理得?”**被我逼得往后缩了缩,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嘿,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亲家母。我告诉你,这是我家!
我想睡哪就睡哪!她一个女人家,生个孩子叽叽歪歪的,住个小房间怎么了?
我还嫌她晦气呢!”“晦气?”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狠狠攥住了,
“我女儿给你家生孩子,你嫌她晦气?”“那可不!”**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用脚碾了碾,抬起头,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费了半天劲,结果生了个赔钱货!
我们陈家三代单传,到她这儿断了根,我还不能嫌她晦气了?”赔钱货!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抱着孩子栽倒在地。
4老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他那张一向憨厚老实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
“你再说一遍?”老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建固显然没把老张放在眼里,他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我说错了吗?生不出儿子,
不就是赔钱货是什么?当初要不是看她肚子争气,以为能生个带把的,我能让我儿子娶她?
一个外地来的,家里又没什么背景,图她什么?”“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是老张。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
我和老张结婚三十年,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我从没见过他动手打人。**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张,几秒钟后,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咆哮着扑了过来:“你敢打我?
我他妈弄死你!”陈浩也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抱住他爸:“爸!爸!你别冲动!
有话好好说!”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我抱着哇哇大哭的外孙女,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
心如死灰。这就是我女儿拼了命也要嫁的“好人家”。
这就是她嘴里那个“对我特别好”的丈夫。在自己父亲羞辱妻子和岳父岳母的时候,
他只会说“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笑我们自己,傻得可怜。
我们以为只要我们付出足够多的爱,就能为女儿换来幸福。我们准备了八万八的红包,
我们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我们像两个虔诚的信徒,千里迢迢地赶来朝圣,结果却发现,
我们朝拜的神龛里,供奉的是一坨狗屎。“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混乱的场面瞬间静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抱着孩子,走到张萌面前。
她已经哭得瘫软在沙发上,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花。我把孩子递给她,然后从我的背包里,
拿出了那个厚厚的、承载了我所有期盼和祝福的红包。我走到**面前,当着他的面,
把那个红包举到他眼前。“你不是嫌我女儿生的是赔钱货吗?”我一字一句地问。
**看着那个红包,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还在逞强:“是又怎么样?
”“你看清楚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从红包里往外掏钱。一沓,两沓,
三沓……崭新的一百元大钞,被我一沓一沓地扔在他们家肮脏的茶几上。“这是八万八,
我给我外孙准备的见面礼。我本来以为,我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我的外孙会是你们家的宝贝。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现在我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女儿,
我的外孙女,连这些钱的零头都比不上。”我把最后几张散钱也扔在桌上,然后,
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我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刚刚用过的那个,
按下了开关。蓝色的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我把火苗,对准了桌上那堆红色的钞票。
“妈!不要!”张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陈浩和**也同时扑了过来,
脸上满是惊恐和贪婪:“你疯了!这是钱!”“是啊,这是钱。”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
笑了,“你们不是只认钱吗?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我没有真的点燃那些钱。
我知道烧毁人民币是犯法的。我只是想看看,在他们眼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我收回打火机,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个小一点的红包,
扔到陈浩脸上。“这里是八千八,本来是给你的喜钱。现在,当我付的嫖资!
”“你……”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张萌面前,
拉起她的手。“萌萌,跟妈回家。”5张萌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她看着我,
又看看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陈家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妈……我……”她嗫嚅着,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走了……这个家就散了……”“家?”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指着这一片狼藉的屋子,指着那对满眼只有钱的父子,“你管这个叫家?萌萌,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吃人的狼窝!他们今天能因为你生了女儿这样对你,
明天就能因为任何一点不如意把你扫地出门!”我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张萌心上。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陈浩终于从羞辱中回过神来,他冲过来,
一把抓住张萌的另一只胳膊,脸上挤出悔恨的表情:“萌萌,你别听**!
我爸他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我爱你啊,我怎么会不要你和孩子呢?你相信我!”“相信你?
”一直沉默的老张终于开口了。他走到陈浩面前,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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