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所出来,李春梅还恍恍惚惚的。
她一只手牵着大花,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眼神飘忽。
“姐,”李芸轻声说,“你……怎么想?”
李春梅回过神,苦笑:“能怎么想?怀都怀了。”
“要是……”李芸努力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亲妈产生误会:“要是不要,我想想办法。”
“不行!”李春梅打断她,声音突然坚定,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芸:
“你咋这样想呢,那是条命!是俺的孩子!”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语气又软下来:
“芸啊,我知道你是为俺好。但这孩子是成峰的,也是俺的。”
李芸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道劝不动了。
也是,在这个年代,打胎是“伤风败俗”的事。
更别说母亲这种传统妇女。
她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不要孩子。
“那就养着。”李芸闭了闭眼睛,不再劝:“你要真想要,那我来想办法。”
“哪能让你想办法。”
李春梅眼眶红了一圈:“家里都这样了,再多一张嘴,成峰他——”
“姐,信我。”
李芸握住她的手,平静道:“我能弄来吃的,就能养得起你们。”
李春梅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芸啊……俺……俺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安抚好李春梅,李芸说:“姐,你先带大花在这儿等着,我去趟供销社。”
“我跟你去。”
“不用,你歇着。”李芸坚持:“我很快回来。”
她让李春梅和大花在卫生所门口的台阶上等着,自己则快步走了。
李芸没去供销社,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没人,她找了个墙角,打开团购群。
【老张粮油】:新到一批菜籽油,5升装,特价49元!
【副食刘姐】:红糖到货,散装,5斤28元。麦乳精罐装,800克,35元。
【助农村干部小丁】:新鲜鸡蛋,柴火蛋,30个一板,25元。鲜切挂面10斤装,38元。
……
……
李芸估算着余额,迅速下单:
红糖5斤,麦乳精一罐,鸡蛋30个,挂面10斤。
总共126元,按汇率,是这个时代的12块6毛钱。
但问题是,在五九年,哪怕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
下单成功,系统立刻弹出提示:【商品已送达至附近安全点,请于30分钟内取货】
李芸睁开眼,环顾四周。
对面墙角堆着些破木头,里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符合时代特色的蛇皮麻袋。
打开麻袋,里面正是她买的东西:
红糖用油纸包着。
麦乳精是铁罐装,鸡蛋整整齐齐码在纸板格里,挂面则用布袋装着。
怎么看,都看不出破绽。
……
……
等李芸回到卫生所门口,李春梅还坐在那儿,大花靠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
“姐,走吧。”李芸说。
李春梅站起来:“咋买了这么多?芸啊,你,你不能光顾着俺跟大丫,你爹妈给你攒的钱,你,你叫俺说啥好呢。”
“不怕,钱没了再赚,你是我姐,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芸手里攥着药包,眼神却冷得很。
她看了眼身边李春梅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瘦小的大花,心里那点火气越烧越旺。
“姐,姐夫在运输队是吧?”
她开口,声音平静,但藏着什么东西。
李春梅点点头,小声说:“嗯,在县运输队。两个月没回家了……”
“那正好咱今天去看看他。”李芸说得干脆。
李春梅愣了一下:“去运输队?这不合适吧?他在上班……”
“上班也得吃饭。”李芸道,“姐夫两个月没往家寄钱粮了,咱们去问问,是单位发不出工资,还是他忘了。”
这话说得在理,但李春梅总觉得不对劲。
她看着李芸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莫名有些“突突突”的发慌。
“芸啊,要不算了。”她小声说,“等他自己回来……”
“等?”李芸笑得有点冷:“姐,你等得起,大花等得起吗?你看看孩子都饿成啥样了?还有你肚子里这个……”
李春梅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大花趴在她肩上,小脸蜡黄,眼睛半闭着,没精神。
她心里一酸,不说话了。
“走。”
李芸拉着李春梅就往县城方向走。
……
……
县运输队在城东,离镇上有七八里地。
路不好走,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荒芜的田地。
偶尔有拉货的卡车经过,卷起漫天尘土。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两人才看见运输队的大门。
其实就是个破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还挂了个木牌子,写着“安县运输队”五个字。
门口没人,李芸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院子,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
有的车头都撞瘪了,用铁丝绑着。
院子角落堆着些轮胎、废铁,油污把地面染得黑一块黄一块,跟胎记似的。
几个工人蹲在屋檐下晒太阳,这会儿猛地看见两个女人进来,都抬起头。
……
……
“你说找个谁?”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问,他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比起村里人,还算有点肉——至少脸上没什么菜色。
“找成峰。”
李芸开门见山:“我是他妻妹李芸,这是我姐,他媳妇李春梅,这是他大丫头大花。”
几个工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
那汉子咳嗽一声:“成峰啊,那个,他今天出车去了。”
“出车?”
李芸盯着他:“跑哪条线?”
“这……这说不准。”汉子眼神有点飘,“运输队的活儿,哪能固定么。”
“排班表呢?”李芸问,“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今天该不该出车。”
汉子顿时支吾起来:“排班表……在办公室,管事的拿着呢。”
“那我去办公室问问。”李芸说着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汉子赶紧站起来拦住,“同志,办公室不能随便进……”
“那就叫你们领导出来。”
李芸声音大了些:“我姐带着孩子,从村里走了十几里路过来,饿着肚子,就想见见她男人。怎么,运输队不让家属探亲?”
这话说得在理,怼得汉子哑口无言。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小声嘀咕:“成峰他……”
话没说完,这人被汉子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李芸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她上辈子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几个工人眼神闪烁,说话支吾,明显有问题。
李芸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嗓门:“成峰!成峰你给我出来!”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几个工人都吓了一跳。
那头屋檐下又探出几个脑袋,都是看热闹的。
“成峰!你老婆孩子来了!你躲什么躲!”
李芸继续喊。
一边李春梅抱着孩子,脸涨得通红,小声说:“芸啊,别喊了……”
“为什么不能喊?”
李芸转头看她,用李春梅能理解的方式道:
“姐,你是他扯了结婚证的老婆,大花是他亲生闺女,来找他天经地义!他要是心里没鬼,躲什么?”
这话说得响亮,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那个汉子脸色难看,上前一步:“同志,你小声点,影响我们工作。”
“工作?你糊弄鬼呢?”
李芸冷笑:“什么工作能让一个男人两个月不回家,不寄钱,连封信都没有?
我告诉你,今天不见到成峰,我就不走了!
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运输队领导,是怎么管理工人的,家里老婆孩子快饿死了,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逍遥快活!”
这话越说越重,汉子额头冒汗了。
就在这时,旁边宿舍区传来开门声。
运输队的宿舍就是几排破平房,墙皮都掉了,窗户用塑料布糊着。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端着盆水出来倒,看见院子里这阵势,愣了愣。
成春花眼睛尖,看见那女人身上穿着件半新的红毛衣,虽然洗得发白,但在这灰扑扑的院子里很显眼。
她心里一动,直接朝宿舍区走去。
……
“哎!你干嘛!”汉子想拦,但李芸步子大,走得快,几步就到了宿舍区。
平房一排七八间,门都关着。
李芸挨个走过,走到第三间时,听见里面有动静——压低的说笑声,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她停下来,贴门听了听。
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这块肉肥,你吃。”
一个女人轻笑的声音传出来:“你也吃,香呢。”
李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认得那男人的声音——是她爹,成峰。
上辈子,她妈还想着不能让两个孩子被人指着骂“没爹的野孩子”,没怎么说她亲爹的坏话。
今天她亲眼看见,气得胸口发胀,连带着肺都一起疼。
没想到,这辈子让她撞个正着,还能亲手抓一回老爹的奸。
李芸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后退一步,抬脚就踹!
“砰!”
破木门本来就不结实,这一脚下去,门板晃了晃,没开,但响声巨大。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谁啊!”
屋里传来成峰不耐烦的声音。
李芸不答话,又是结结实实一脚,门上“簌簌”往下落灰:
“砰!”
这回门开了条缝。
旁边几间宿舍的门也开了,探出一个个脑袋。
有工人,也有家属——运输队有些工人带家属住这儿,条件虽然差,但好歹有个窝。
“这谁啊?这么凶?”有人小声问。
“说是成峰的小姨子,那个是他老婆。”
“嚯,找上门来了?”
“早该来了,成峰那小子……啧啧啧。”
“这也太凶了,小姨子带姐姐抓姐夫的奸?”
“呸!活该,搞破鞋还有理了,这会被抓现形了吧?!”
四面议论声嗡嗡响起。
李芸才不管这些,她看见院子里灶台边有个工人家属正在做饭,案板上放着把菜刀。
她走过去一把拿起来。
“哎!我的刀!”那家属是个中年女人,叫她吓了一跳。
“姐,借用一下,等会儿还你。”
李芸声音冷得像冰。
她拎着菜刀回到成峰门前,抬手就往门框上剁!
“哐!哐!哐!”
刀锋砍在木头上,声音刺耳。
“成峰!你个王八蛋!自己躲在县里吃香喝辣,老婆孩子饿得营养不良!你给我滚出来!”
她一边剁一边骂,气势汹汹,眼珠子都红了。
屋里传来慌乱的动静,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李春梅抱着大花站在后面,脸白得像纸。
她想上前拉住李芸,但脚像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围了一圈。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成峰这小子,早晚有这么一天。”
“他老婆我见过,挺老实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屋里那个是谁?张寡妇?妈呀,直接叫堵住了,羞他家先人着呢!”
“还能是谁……纺织厂副厂长家男人死了的那个妹妹——要不然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议论声传到李芸耳朵里,她心里更明白了。
她剁得更狠,门框上的木屑飞溅:
“成峰!你再不出来,我把门劈了!”
屋里终于传来成峰的声音,带着惊慌:“谁……谁啊!我警告你别乱来!”
“我是你活祖宗!”李芸骂道,“开门!”
屋里没动静了。
李芸正要再剁,旁边借刀的大姐忽然悄悄拉了拉她袖子,朝屋子后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后窗。”
李芸瞬间明白,拎着菜刀就往屋后跑。
这排平房后面是条窄巷,堆着杂物。
李芸绕到第三间屋后,果然看见后窗开着条缝,一个人正往外爬。
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虽然瘦,但皮肤白净,身上套了个红棉袄,看见李芸羞愧难当,捂着脸就跑远了。
李芸没追,反而堵在后头。
后头跟着个男人,撅着**,上半身出来了,下半身还在屋里,直接卡在窗框上。
正是成峰。
他穿件破工作服,裤子还没提好,皮带拖在地上,这会儿看见成春花拎着菜刀过来,脸都吓白了。
“你……你想干嘛!”他声音发抖。
成春花盯着他那张脸——二十四五出头,还算端正,但眼里有惊慌,有算计。
这就是她爹,上辈子抛妻弃女,老了还回来胡搅蛮缠的爹。
这张脸,她到死都忘不掉。
李芸再想到母亲李春梅上辈子吃的苦,想到小时候自己跟弟弟饿得皮包骨,还被人戳着鼻子骂野孩子,火气更是直冲脑门。
“**嘛?”她举起菜刀:“我替你老婆孩子教训你个没良心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抡起刀背,狠狠拍在成峰撅起的**上!
“啪!”
一声闷响。
“啊——!”成峰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他刚才在屋里就听见菜刀剁门的声音,这会儿真挨了一下,虽然只是刀背,但疼是真疼。
更主要的是吓的——他以为自己真被砍了!
“杀人啦!杀人啦!”
他一边嚎一边拼命往外爬,但越急越卡得紧,**在窗框上蹭来蹭去,滑稽得很。
李芸不管,抬手又是几下。
“啪!”
“我让你一个人在县里吃香喝辣,丢下老婆孩子在乡下吃苦!”
“怕!”
“猪头肉?你女儿营养不良,长大才一米五你知不知道?!还有!明知道我姐身体不好你还敢让她怀孕!”
“啪!啪!啪!啪!!”
刀背拍在肉上,一声比一声响亮。
——当真是菜刀亲爹**上劈,孝出强大孝出威。
“啊!别打了!别打了!”
“啊!别杀我!”
“我**没感觉了!啊!爹啊!妈啊!春梅啊!”
成峰哭嚎着,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眼泪鼻涕一起流:“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这嚎叫声太大,前院的人都听见了。
“真杀人了?”有人惊疑不定。
“哎哟,这可不行,快快快!”
“快去看看!”
“太冲动了,赶紧救人啊!”
小说《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 第7章 试读结束。
成春花李春梅大结局在线阅读 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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