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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潼知红着眼眶，看向了一旁脸色煞白的林晴。

“是我赶尽杀绝了吗？林晴。”

当初萧潼知给她那么多金银，分明是吩咐她送白玦石离开！

林晴不敢看萧潼知眼睛：“小姐，如果当初不是我偷听到你派出杀手。师兄恐怕早已没命。”

“求求您了，放过师兄吧！”

林晴这副虚伪嘴脸直叫萧潼知恶心透顶！

只恨自己，当初不该心软救她！

现在萧潼知就要索了她的命，让她跟自己一起下地狱！

煞气骤然聚拢萧潼知指尖，凝出一柄漆黑的鬼刃，寒光一闪，她直直刺向林晴心口。

“满嘴谎言之人该和我下地狱！”

林晴惊呼着后退，眼看利刃即将贯穿她心脏，白玦石竟往前一步，挡到了她身前！

鬼刃穿透他的胸膛，黑气与鲜血交织，汩汩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

他握紧鬼刃，掀起冷眸看向萧潼知，眼底尽是失望。

“萧潼知，我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爱过你一程。”

凉风习习，吹痛萧潼知的眼。

这一次她却强忍住了眼泪，一把抽出了她的鬼刃。

“白玦石，你也不过如此。”

“选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丫鬟，难怪被骗成这样。”

真相早已没有说的意义，他们不会是同路，也早就殊途。

说出再多曾经，也回不到当初了。

萧潼知身体僵硬着转过身去，凝出幽蓝鬼火，掷向地上她的白骨。

烈火一寸寸将过往的萧潼知焚烧殆尽。

痛意撕扯着萧潼知的魂魄，顷刻间，白骨已化烟灰。

再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侧目，冷冷地对白玦石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话落，萧潼知消失在他们眼前。

白玦石再忍不住，扑哧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整个人颓然倒在地上。

林晴慌乱用帕子捂住他伤口：“师兄，以你的道行，想让她魂销魄散，只需一剑。”

“你对她心软，是不是心中还有她？”

白玦石闭了闭眼，没有回答林晴。

……

萧潼知飘到了盛京城最高的地方——摘星楼。

坐在城墙上往下看，依旧是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

城内最北处，是花枝朝首饰铺。

白玦石曾在那给她买过许多精美珠钗，只为求娶她。

郊外三里，昭南寺。

白玦石曾赤脚，一叩一拜登阶，祈求他们婚姻顺遂。

南街校场。

白玦石曾捧着她送他的箭矢视如珍宝：“潼知，我会用这箭矢平天下，护一人。”

过往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溯。

萧潼知抬手，抹去眼角泪痕。

可惜，他们过往的美好，早就被仇恨消失殆尽。

也好也好，她就要去赴她的新生了。

萧潼知又回到了霖王府。

接下来的几天，白玦石每日来给萧潼知念咒。

他冷脸来，也冷脸走。

萧潼知不闻也不问，只当他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最后一次念咒，与三年前一般，暴雨如猛虎，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个干净。

滂沱大雨织成天幕，白玦石像往常一样，转身出门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突然又回头，定定凝了她片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萧潼知猜到了他所想。

他定是想到了三年前遭流放前夜，他站在暴雨里，绝望地问她：“萧潼知，如果我死在流放路上，你会不会有片刻的后悔，有片刻的难过？”

那时萧潼知没看他一眼，攥得手心渗血，决然地说：“不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他黯下眼眸，开口道：“时至今日，你可有过……片刻难过？”

萧潼知轻声一笑：“从未。”

白玦石点头转身，抬步走出门去，再没回头。

萧潼知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了雨色，直到彻底不见。

这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现身。

是往生使者。

“亡者萧潼知。”

“你如今怨气化去，皇后即将临盆，且随我投胎去吧！”

久违的欢喜从萧潼知心底蔓延开来。

那些曾欺她的，负她的，辱她的，也该轮到她一一讨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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