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纷飞漾的作品《被赶出豪门后,他们的秘密上了我的车》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裴正轩沈鹤洲沈诗甜,小说描述的是:【第三章】沈诗甜加我微信是偶遇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我接了个代驾单,从老街火锅店送一个中年大叔回棠溪湾。大叔后座打了一路电话………
看纷飞漾的作品《被赶出豪门后,他们的秘密上了我的车》会上瘾的,写的特别好,主角是裴正轩沈鹤洲沈诗甜,小说描述的是:【第三章】沈诗甜加我微信是偶遇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我接了个代驾单,从老街火锅店送一个中年大叔回棠溪湾。大叔后座打了一路电话……
沈家认回亲女儿那天,我被扫地出门。那年我十七。六年后。荧光马甲,折叠电动车,
会所门口。前家人走出来,众星捧月。她男人停下脚步,一脸悲悯:”还恨爸妈吗?
“不恨了,日子挺好。他笑了笑。他大概忘了——去年冬天,我替他代过驾。那晚他喝多了。
而我的记性,一向不错。【第一章】七月的夜,潮得嗓子发紧。
我蹲在一辆迈巴赫的后备箱前,两只手往外拽折叠电动车。车主喝了酒,
我替他从滨江大道开了二十八公里,一直送到翡翠湾会所。代驾费一百六,没给小费。
下车的时候还回头嘱咐我别碰他后座的红酒。我说好。所以现在,我穿着荧光马甲,
对着后备箱里卡住的电动车较劲。前轮夹在备胎盖板底下了。使了两下力,没出来。
换了个角度,握住车架往上掀,”咔”一声,前轮弹出来。我松了口气,把电动车搬到地上,
弯腰展开车架,支好脚撑。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双。皮鞋踩大理石的声音密集、整齐,
夹着几声女人的笑。我没回头——代驾干久了,这种排场见的多了。大半夜的,从会所出来,
一群人前呼后拥,脚步声都带着酒劲儿。”那个穿黄马甲的,挡路了吧?”有人低声说。
我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准备推着电动车让一下。六七个人从会所正门涌出来。
西装的西装,晚礼服的晚礼服。当中两个人走在最前面——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
深蓝西装,袖口掐着银色袖扣。站姿端正,下巴微微抬着,走路带风。
右手虚扶着身边女人的腰,不是搂,是那种”我在,别怕”的力度。女人年轻一点,
奶白色连衣裙,微卷长发,耳垂上一对小钻在门廊灯下闪了一下。她侧头跟身后的人说什么,
声音不大,尾音甜甜的。我认识她。准确地说,我认识他们两个。更准确地说——六年前,
她叫沈诗甜。他叫裴正轩。而我叫沈衍。我把电动车推到门廊边上,准备让路。
裴正轩左后方的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皱着眉朝我挥手了:”让让,别挡——”裴正轩抬手,
制止了他。脚步停了。七月的夜风裹着桂花和尾气,从门廊灌进来,
吹得我荧光马甲下摆翻起一个角。我跟他对上了视线。再偏一点,跟沈诗甜对上了视线。
六只眼睛,在会所门口暖黄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撞在一起。一秒。两秒。三秒。
身后保安的对讲机”滋啦”了一声。沈诗甜先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又咬住了。
裴正轩的表情换了好几层——最开始是错愕,然后是打量。
视线从我的脸上扫到荧光马甲的反光条,扫到身后的折叠电动车,
扫到我踩了一万公里的运动鞋。最后定格在一种东西上。不是假的。
是那种”我比你过得好一万倍,所以可以匀几分真心来可怜你”的东西。
他把手从沈诗甜腰上放下来,往前走了半步。”顾衍?”我点头。”裴正轩。
“”……好久不见。””六年。”他笑了一下。那种得体的、滴水不漏的笑。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电动车,又看了看我胸口反光条上的小字——”骑士代驾”。
“这么晚还在跑单?””刚送完一个。”他停顿了一下,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语气里加了一层过于小心的柔软。”顾衍……是不是还在恨爸妈把诗甜认回来?
“身后几个人明显一愣。有人悄声问:”这人是谁?跟沈家什么关系?”我没看那些人。
看着裴正轩的眼睛。然后看了一眼沈诗甜——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恨了。”弯腰调了一下电动车的后视镜。”日子过得挺踏实。
“裴正轩愣了一拍。成功人士的悲悯剧本里,大概没有这个选项。他准备好了”我理解你”,
也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甚至可能准备好了”回头我跟爸妈说说”。
但我的回答太平了。平得像白开水。他嘴角动了一下,最后拍了拍西装口袋,好像想掏名片,
又放下了。”那就好。诗甜她……一直惦记你。”沈诗甜终于开了口,
声音有点哑:”顾衍哥……”我朝她点了下头。”挺好的,回去吧。”跨上电动车,
拧了一下把手。电机”嗡”地响了一声——在一辆迈巴赫和一辆宾利中间,
这声音跟蚊子在狮子堆里哼了一嗓子差不多。但我不在意。从他们身边骑过去。
荧光马甲在会所灯光下亮得晃眼。后视镜里,裴正轩站在原地,
目送我的电动车消失在坡道尽头。
那种居高临下的温情还挂在他脸上——我在很多客人身上见过。摇窗看流浪猫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赢了。我理解。西装对荧光马甲,迈巴赫对折叠电动车——这道题不用算,
小学生都知道答案。他大概率已经忘了。或者说,他根本没当回事。
去年十二月一个凌晨一点,代驾平台派来一个订单——东区酒吧,目的地翡翠湾。
我穿上荧光马甲,上了一辆宾利的驾驶座。后座的人喝多了。酒气冲鼻,话匣子关不上。
他一手捏手机,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天。我在前面开车,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代驾的基本素养,万一客人要吐,你得第一时间递塑料袋。
但他没吐。他说了一句话。一句本来不该落进我耳朵里的话。我没吭声。把他平安送到家,
收了代驾费,骑着电动车离开。凌晨三点的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风灌进领口。我记性不好,高中历史从来没及格过。但有些话,听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章】我住在城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房子五十平,一室一厅。
阳台上晾着两件代驾的荧光马甲——一件日常穿,一件备用。备用那件是周凯送的生日礼物,
衣服背上用油性笔写了一行字:”全城最佳代驾·车技无敌·日入过万。
“他吹牛从来不打草稿。日入过万离谱了,但日子确实过得去。代驾这行,
旺季一晚跑五六单,淡季三四单。月收入七八千,扣掉房租水电吃喝,能攒两三千。够了。
早上九点半,一条微信把我震醒。周凯:【你昨晚是不是在翡翠湾接了单?】我揉眼,
回:【嗯,怎么了。】周凯:【**,翡翠湾!那地方一杯茶都五百!你没顺几包茶叶?
】我:【……你是代驾还是小偷。】周凯:【梦想还是要有的。】手机甩到枕头上。
躺了三秒,翻身起来。洗漱,煮挂面,加一个荷包蛋。蛋黄没煎透,咬开的时候流了一手。
我舔了一下拇指,觉得今天运气还行。吃完面出门,下六楼。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两盏,
五楼那盏半年没人修。踩着亮一截暗一截的台阶往下走,鞋底刮水泥地”沙沙”响。
出单元门,右拐,走过三棵半死不活的香樟树,到了老姜的院子。老姜真名姜德厚,六十二,
退休出租车司机,跑了三十年夜班,腰椎间盘突出三节。他说自己这辈子坐烂了半条命,
退休以后再也不碰方向盘,改喝茶了。我搬来的第一年冬天,楼上水管爆了,客厅淹了半尺。
我蹲在地上堵管子,手指冻得没了知觉。老姜路过看了一眼,
二话没说回屋拿了一把扳手和一壶开水。从那以后,忘年交。”来了?
“他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保温杯捧着,盖子上冒白气。”姜叔。”我在对面小马扎上坐下。
他眯着眼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不对?””眉头比平时紧半分。”他喝了口枸杞茶。
“昨晚碰上什么事了?”我想了想。”碰上以前的……熟人。””什么熟人?
“”很久以前的。”我随手摘了一片他种的薄荷叶,在指尖搓了搓,清凉的气味冲进鼻腔。
“不重要的那种。”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老姜就是这样——问一次,你要说就说,
不说就不问了。坐了十来分钟,喝了半杯他泡的茶。我站起来说去准备上工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小顾。””嗯?””不重要的人,
不会让你眉头紧半分。”我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笑了。”姜叔,您这看人的本事,
退休太可惜了,应该去街口摆摊算命。””别岔开话题。”我挥挥手,没再答。
——关于沈家的事,我很少跟人提。周凯知道一点——知道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待过,
后来出了变故,自己出来的。老姜不知道。不是刻意瞒。是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小时候养了一只猫,猫走了,伤心过,但后来日子照过。
总不能逢人就说”我以前有只猫”。何况,不是猫走了。是他们把我扫出去的。那年我高二。
一个周五的晚上。沈鹤洲——我当时叫他”爸”——在饭桌上咳了两声。
林知薇——我叫”妈”——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饭桌上四道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
番茄蛋汤,凉拌木耳。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凉拌木耳是我最喜欢的。”衍衍。
“沈鹤洲开口的时候,筷子尖抖了一下。他从来不叫我全名。都是”衍衍”,或者”小衍”。
“爸。””有个事……跟你商量。”声音低了下去。
餐厅的灯光照着他鬓角——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有白头发。商量了什么,过程很长,
总结就一句:他们的亲女儿找到了。叫沈诗甜。小时候被拐走的,找了十几年,终于找到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沈鹤洲握着筷子,声音涩得像锈了的门轴。”诗甜她受了很多苦。
爸妈想把她接回来。””那当然好。”我说。”多一个妹妹。”桌子底下,
林知薇的手在桌布下面攥紧了。那时候我不明白。”添一个人”和”换一个人”,
完全不是一回事。之后两个月——给沈诗甜腾房间。是我的房间。给沈诗甜转学。
是我的学校。给沈诗甜过生日。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每件事单拎出来都有道理。她受过苦,
她需要弥补,她才是亲生的。我都懂。最后一次坐在那张饭桌上,
林知薇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里面有五十万。够你以后的学费和生活了。”她没看我。
我看着那张卡。银色的,没有一丝划痕。在沈家住了十二年。从五岁到十七岁。
从一个不懂事的小男孩,长成了会叫”爸妈”的高中生。十二年,换来一张银行卡。
我把卡推回去。”我不要。””顾衍——”她第一次叫我本名。不是”衍衍”。我站起来,
碗筷放进厨房水池。洗了碗,擦了手。去房间收拾东西。
一个书包装不了多少——两件换洗衣服,手机充电器,一支笔,一本做了一半的数学题册。
从别墅区大门走出去的时候,保安叫了我一声”小少爷”。我说:”别叫了。
“坐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四十分钟,从市北到市南。每一站,车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
灯越来越黄。报站器一站一站地数着。翡翠湾。金鹏路。中央商务区。老街。城南客运站。
终点站下了车。那天晚上,十七岁的我第一次独自在网吧过了一夜。
键盘上有烟灰和方便面的油,屏幕亮得刺眼。没打游戏。就坐在那儿,看着登录界面,
听周围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直到困得睡着。后来就没什么好说了。打工,租房,考驾照,
注册代驾平台。六年。六年够一个人从十七岁活到二十三岁。
够学会在嘈杂的夜里一个人吃泡面不觉得可怜。
够骑着电动车穿过整座城的灯火而不向任何人解释来路。够忘记一些事。也够记住一些。
【第三章】沈诗甜加我微信是偶遇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我接了个代驾单,
从老街火锅店送一个中年大叔回棠溪湾。大叔后座打了一路电话,
嗓门大得恨不得隔着手机把对面的人从话筒里拽出来。我开着车,
耳朵被迫接受了四十分钟的股票走势分析。送完人,拽出电动车,手机”叮”了一声。
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白色栀子花,昵称”甜甜”。验证消息:顾衍哥,是我,诗甜。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塞回口袋,骑上电动车回家。到家冲完澡,消息还在。
我点了通过。她秒回。沈诗甜:【顾衍哥,那天晚上见到你,我一直想联系你,
但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理我。】沈诗甜:【你过得好吗?
】沈诗甜:【这几年一直很对不起你。】三条消息,每条隔了几秒。能想象她打字的手在抖。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挺好。】她又发了一段话:【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不公平,
我回来以后其实爸妈也经常提起你,妈有时候——】打到一半顿住了。大概在删改。
过了二十秒,新消息弹出来:【裴正轩说那天见到你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顾衍哥,
我能帮你什么吗?】我看着”裴正轩说那天见到你的样子”这几个字。什么样子?
穿荧光马甲蹲在后备箱前拽电动车的样子?我承认那画面确实没什么偶像剧滤镜。
但我拽电动车的动作很丝滑。这一点可以自豪地说。我回她:【真的挺好。不用操心。
】放下手机,关了灯。枕头上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对面楼空调外机嗡嗡响。第二天中午,
手机弹出一条转账。沈诗甜转了50000。备注:生活费,别推辞。
我在厨房煮面的时候看到的。锅里水刚开,面饼扔下去还没散。我一手举手机一手拿筷子,
看着那个数字。五万块。她大概觉得这数字不多不少,既不伤自尊又有诚意。我点了退还。
三秒后,又转来了。退还。再转。退还。第四次,她发了条语音。我没点开。
直接打字回:【诗甜,真不用。我自己挣的够花。你留着吧。】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了个【嗯】。——过了两天,一个快递送到了。很大的纸箱,没写寄件人。
但箱子上的胶带是银灰色的——我认得。沈家用什么都讲究,连打包胶带都是定制的。
箱子里塞得满当当。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商场吊牌还在,扫了一眼价格,四位数。
一双棕色意大利皮鞋。一盒维生素。两罐进口蛋白粉。一张字条。字条是林知薇写的。钢笔,
墨蓝色,横竖都带着力道。”入秋了,多穿点。注意身体。”八个字。没有署名,
没有”妈”,没有”等你回来”。我我把字条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原封不动推到门口,
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诗甜。【麻烦转告林女士,东西退回,谢谢。
】沈诗甜:【顾衍哥……妈她是真的想你。】我没回。把箱子搬到楼下,
给快递小哥打了电话,原地址退回。快递费到付。这不是赌气。十七岁那年,
她推过来一张银行卡。六年后,她寄了一箱衣服。逻辑一模一样:给你东西,然后心安。
但我不需要别人拿钱和羊绒大衣来证明”还惦记你”。真惦记,这六年够来找我一百次了。
——周凯晚上来找我吃烧烤。他在一家汽修店当**,手上常年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两瓶啤酒下肚,话匣子就开了。”你说你这人,别人给你转五万你不要,
给你寄衣服你退回去。”他咬着烤筋,满嘴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要你拿走。
“”我倒是想啊,人家加的是你微信。”他翻了个白眼。”说真的,她是不是心虚了?
“”不知道。””那你什么打算?”我夹了一块烤茄子。茄子皮焦了一点,蒜蓉铺得厚。
“没打算。””得了吧。”周凯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你要真没打算,
你就不会三天没接代驾单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台上你的接单记录我又不是看不到。
“我筷子停了一拍。确实。偶遇那天之后,我连续三个晚上没开工。不是不想。
是每次穿上荧光马甲,脑子里就浮出裴正轩那张脸。
那种居高临下的、温柔到骨头缝里的悲悯。他问我”是不是还在恨”。
像动物园的游客隔着栏杆问笼子里的猴:你是不是还在想森林?我咽下茄子,灌了一口啤酒。
“周凯。””嗯?””你说一个人喝多了在车上说的话,算不算数?”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去年冬天我接过裴正轩的单。他喝多了,在后座打电话。
“周凯的筷子慢慢放下来。”说了什么?””他跟电话那头说——’沈家的地皮,
老爷子松口了,年底之前过户。顾衍那个养子早踢出去了,不碍事。产权这块你放心,
干干净净的。'”我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周凯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张着,一根烤筋悬在半空,蘸的辣椒面掉了一粒在桌上。”**。””嗯。
“”所以……裴正轩娶沈诗甜,不光是因为爱情?”我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不确定。
一句酒后的话,不能当证据。””但你记住了。””我说过,我记性不错。
“周凯沉默了十来秒。这是我认识他五年来,他沉默最久的一次。然后他把啤酒一口闷了。
“嗝”了一声,抹嘴。”兄弟。你下一步怎么办?”我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
一家足浴店的招牌闪着粉红色的光,字缺了一笔,”浴”字变成了”谷”。”先干活。
“我站起来。”欠了三天的单子了。””我说的不是代驾!””我知道你说的不是代驾。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他瞪着我。我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四章】重新开工后的第五天,平台派了一个大单。VIP专属通道推的——翡翠湾会所,
凌晨预约。备注栏写着:指定五星代驾,车型宾利飞驰。翡翠湾。又是翡翠湾。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接了。原因很简单:VIP单的小费是普通单的三倍,
这个月房租还差四百。晚上十一点半,我骑电动车到了会所门口。保安认出了我的荧光马甲。
上次被别人嫌挡路,这次保安倒客气了一句:”代驾?里面等着呢。”进了泊车区,
一辆深蓝色宾利停在三号车位。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裴正轩的司机老马——上次代驾就是他帮忙对接的,四十来岁,国字脸,话不多。
另一个——我脚步顿了一下。沈鹤洲。他站在宾利旁边,一件藏青色风衣,
头发比六年前白了不止一倍。右手拄着一把黑色长柄伞——没下雨,大概是当拐杖用。
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眼下的褶皱照得深了一层。老马先看到我,
朝我招了招手。”代驾师傅来了。沈总,人到了。”沈鹤洲抬头。目光和我撞在一起的瞬间,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很轻,如果不是灯光刚好照到他的下巴,我不会注意到。”……顾衍?
“我点头。”沈总好。””沈总”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人在膝盖后面踹了一脚。
肩膀往下沉了一寸,拄伞的手指攥紧了,骨节凸起来。”你……怎么在这?””接代驾单。
平台派的。”他张了张嘴。眼眶泛红的速度比他控制表情的速度快了半拍。
“你一直在做代驾?””做了两年多了。”他移开目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伞尖戳在地砖上的位置。”那个……”嗓子像含了砂砾。”吃饭了吗?
“”吃了。””你妈——你林阿姨前两天寄了点东西,收到了吗?””收到了。退回去了。
“他沉默了。老马站在旁边,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沈总,您喝了酒,
要不让这位师傅送您——””我知道。”沈鹤洲打断了他。声音突然硬了一截。
然后又软下来。”顾衍,上车吧。我喝了点,麻烦你了。””好。”我走到驾驶座,
拉开车门坐进去。调后视镜,调座椅。安全带扣上,”咔嗒”一声。沈鹤洲坐在后排。
车内空间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鱼缸。皮革味混着淡淡的威士忌。我挂挡,起步,驶出会所。
前三公里,谁都没说话。导航播报了两次”前方右转”。车轮碾过减速带,
轻微的颠簸让后座的冰块在杯架里”叮”了一声。第四公里。”顾衍。””嗯。
“”爸对不起你。”我的手握着方向盘,十点十分的位置,标准姿势。没偏一度。
“这六年……我找过你。”他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酒精泡过的沙哑。”你高中退学以后,
我让人去找,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后来你换了手机号……””我知道。””你知道?””嗯。
您找了三个月。然后停了。”后座沉默了很久。冰块又”叮”了一声。
“是你妈——是林知薇的意思。她说……你既然不愿意回来,就别勉强了。给你留了钱,
够用。”我在红灯前停下。刹车踩得很稳。车身几乎没有前倾。”五十万。”我说。
“……什么?””她推过来的那张卡里有五十万。”我看着红灯倒数。”十二年,五十万。
一年大概四万多。一个月四千块不到。””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知道不是钱的问题。
“绿灯亮了,起步。”所以我没要。”他在后座”砰”地一声——拳头砸在扶手上。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诗甜她是我亲闺女,找了十几年才找回来,
她小时候受的那些苦——””沈总。”我叫他沈总。不是爸。他的声音卡住了。
“您不需要跟我解释。诗甜是您亲闺女,血脉摆在那里,您选她,天经地义。
“方向盘打了半圈,拐进滨江大道。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条一条的。”我只是一个养子。
当年你们收养我,是善心。送我走,也是你们的权利。””不是送走——””那叫什么?
“后座没声音了。到达目的地。车稳稳停进车库。我熄火,解安全带。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鹤洲靠在后座,伞倒在脚边。他用手背挡着眼睛。指缝是湿的。
我下车,从后备箱取出电动车。走到他那侧的车门旁,弯腰把他掉在地上的伞捡起来,
竖在座位边。”到了,沈总。代驾费平台上结就行。”他放下手。眼睛红透了。
六十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的风衣,靠在宾利后座,哭得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顾衍……回家吃顿饭。就一顿。”我站在车门外。夜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
卷着外面马路上的汽油味。”不了。”转身,跨上电动车。
身后车库灯”啪”地亮了一下又灭了——感应灯,检测到没有移动就自动关。黑暗里,
隐约听到一个老男人吸鼻子的声音。我拧了电门,骑出车库。上坡。下坡。拐弯。
电动车的灯照出去三米远。三米以外全是黑的。够了。我只需要看清三米。
【第五章】裴正轩约我吃饭。沈诗甜转达的。微信消息,措辞周全:”顾衍哥,
正轩说想请你吃个便饭,随便聊聊。你看这周有空吗?”随便聊聊。
我在代驾等单的间隙看到这条消息。坐在路边花坛上,电动车支在旁边,
夜市的烟火气从街口飘过来——烤冷面、臭豆腐、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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