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蜡渗墙夜出租屋的墙在渗东西。不是水,林夏一开始就确定。六月的梅雨季刚过,
南方的空气里还飘着挥之不去的潮味,老小区的墙壁大多会返潮、起皮,
但绝不会像这样——从卫生间和卧室交界的墙缝里,
慢悠悠渗出来一种黏腻的、半透明的膏状物,像融化的猪油混着鼻涕,
顺着斑驳的墙皮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泛着泡沫的洼。林夏是三天前发现的。
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两点,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出租屋,
开灯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亮着一层诡异的光泽。她以为是水管漏了,踩着拖鞋走过去,
脚底板瞬间沾到了冰凉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差点吐出来。那滩膏状物约莫拳头大小,
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破了之后会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芒果混着隔夜的呕吐物,
还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黏在地板上擦不掉,用纸巾一吸,纸巾就会变成湿哒哒的一团,
烂在手里。她连夜找了房东。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油腻男人,穿着背心裤衩,
踩着一双发黄的塑料拖鞋,捏着鼻子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怪事”,
最后归因于“老房子墙里的腻子粉受潮发酵了”,给了她一瓶廉价的除霉剂,让她自己处理。
“以前也没这情况啊,”房东临走时挠了挠肚子上的赘肉,汗渍在背心上晕开一片黄印,
“可能是今年雨水大,墙缝里积了水,闷久了就烂了。你先用除霉剂喷喷,
不行我再找人来铲墙。”林夏将信将疑。她按照房东说的,把除霉剂对着墙缝猛喷了一通,
刺鼻的化学气味暂时压过了那股腥甜的腐味。她又用钢丝球蘸着消毒液使劲擦地板,
擦了三遍,地板上还留着一层黏腻的印子,像没擦干净的油渍。那晚她没敢睡卧室,
在客厅的沙发上蜷了一夜,耳边总像是能听到“滋滋”的声响,
仿佛有东西在墙里蠕动、渗出。第二天早上,她被一股更浓烈的腥甜气味呛醒。
客厅的空气里弥漫着除霉剂和腐味混合的怪异味道,她冲进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那道墙缝里的膏状物不仅没减少,反而渗出得更多了。
它们顺着墙皮淌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了更大的一滩,边缘还蔓延到了床脚,
沾着几根脱落的黑色毛发,像是某种动物的体毛,又粗又硬。林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冲到卫生间干呕起来。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脸色惨白,眼底泛着青黑,
嘴唇上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她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试图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可鼻腔里的甜腻腐味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洗不掉。
她不敢再待在出租屋,抓起包就冲出了门。站在小区门口,清晨的凉风一吹,
她才稍微缓过神来。小区是个典型的老破小,楼与楼之间挤得密不透风,墙面上爬满了青苔,
垃圾桶旁堆着发霉的垃圾,苍蝇嗡嗡地飞。她住的三号楼在小区最里面,
紧挨着一片荒废的绿化带,据说以前是个臭水沟,后来填上土种了树,可每到夏天,
还是会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林夏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公司请假。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房子肯定有问题,要么是水管破裂,要么是墙里藏了什么东西。
她必须让房东彻底检查,否则这日子根本没法过。房东接到电话时很不耐烦,说自己在打牌,
让她先找物业。林夏没办法,只能联系小区物业。物业派来两个维修工,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另一个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锤子和凿子。两人走进卧室,
看到那滩膏状物时,脸色都变了。“这不是腻子粉发酵,”穿工装的维修工蹲下身,
用一根小棍子戳了戳那膏状物,棍子**时,上面沾着长长的、黏腻的丝,“你看这弹性,
还有这味道,像是……像是有机物腐烂后的东西。”“有机物?”林夏心里一紧,
“什么有机物?”“不好说,”维修工皱着眉头,“可能是死老鼠、死猫,钻进墙里烂了。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的话让林夏浑身发冷。她想起昨晚在膏状物里看到的黑色毛发,
难道真的是死动物?可那滩东西的量不少,而且还在不断渗出,一只死老鼠或者死猫,
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腐烂物。“得把墙凿开看看,”另一个维修工说,“不找到源头,
这东西会一直渗,味道也会越来越大。”林夏犹豫了。凿墙工程量不小,
而且不知道墙里到底藏着什么,万一真的是腐烂的动物,那场面……她不敢想。可如果不凿,
这东西越渗越多,出租屋迟早会变成一个臭烘烘的泥潭。“凿吧,”林夏咬了咬牙,
“费用让房东出。”维修工们开始动工。锤子敲击墙壁的声音沉闷地回荡在狭小的卧室里,
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随着凿子一点点深入,墙缝里渗出的膏状物越来越多,
腥甜的腐味也越来越浓烈,像是有无数只腐烂的手,从墙里伸出来,
把那股恶心的味道往林夏鼻子里灌。她实在受不了,跑到客厅去透气。可那味道像是长了脚,
跟着她飘到客厅,钻进她的衣服里、头发里,甚至钻进她的喉咙里,让她不停干呕。
大约半个小时后,卧室里传来维修工的惊叫声。林夏心里一沉,赶紧跑过去。
只见墙壁被凿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不断往外涌出那种黏腻的膏状物,
颜色比之前更深,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黄色,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絮状的东西,
像是腐烂的脂肪。而在洞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被膏状物包裹着,
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这……这是什么?”一个维修工吓得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凿子都掉在了地上。另一个维修工壮着胆子,用棍子往洞里捅了捅。棍子刚伸进去,
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使劲一拔,竟然拉出了一撮长长的、油腻的黑色毛发,
毛发上还沾着一大块膏状物,滴溜溜地往下掉。“呕——”林夏再也忍不住,
转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昨晚吃的外卖,
一股脑涌了出来,可即使吐得浑身无力,鼻腔里的腥甜腐味还是挥之不去,
反而因为呕吐变得更加浓烈。维修工们也不敢再动了。他们说这情况太诡异,
可能涉及到“非正常情况”,让林夏赶紧报警。林夏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一共来了三个,穿着制服,戴着手套和口罩。他们走进卧室,
看到凿开的墙洞和那滩膏状物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让林夏和维修工们都退出卧室,然后戴上手套,拿起一根长长的镊子,
小心翼翼地往墙洞里探去。镊子伸进去没多远,就夹到了什么东西。警察慢慢往外拉,
只见镊子上夹着一块暗红色的、软烂的组织,像是某种动物的肌肉,
上面还沾着黏腻的膏状物和黑色的毛发。“这看起来……像是人肉。”年长的警察皱着眉头,
声音低沉。“人肉?”林夏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她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住的出租屋墙壁里,竟然藏着这种东西。警察们继续清理墙洞。
随着越来越多的膏状物被清理出来,
露了出来——几块碎掉的骨头、一撮撮黑色的毛发、还有一些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软烂组织。
现场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即使警察们戴着口罩,也能看到他们眉头紧锁,显然也难以忍受。
经过初步勘察,警察判断墙里藏的可能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变成了“尸蜡”。
而那种黏腻的膏状物,就是尸体腐烂过程中产生的脂肪分解物,混合着皮肤、肌肉等组织,
形成的一种半固体状态的物质。“尸蜡?”林夏听到这个词,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介绍,尸蜡是尸体在特殊环境下形成的,
通常是在潮湿、缺氧的环境中,脂肪分解后形成的一种蜡状物质,颜色呈黄白色或暗褐色,
质地黏腻,气味极其难闻。可她住的这面墙,怎么会成为形成尸蜡的环境?
而且这具尸体藏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发现?一连串的问题在林夏脑海里盘旋,
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看着卧室里被膏状物污染的地板、墙壁,
还有那些从墙里清理出来的残骸,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警察封锁了现场,
联系了法医和刑侦队。法医赶到后,对现场的残骸和膏状物进行了初步检验,
确认了确实是人体组织,而且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接下来的几天,出租屋被封锁了。
林夏只能暂时搬到酒店住,可无论她怎么洗澡、换衣服,都觉得身上沾着那股腥甜的腐味,
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一闭眼就会看到墙洞里涌出的膏状物和那些恐怖的残骸。
警察对房东进行了询问。房东说这房子他已经租出去好几年了,
之前的租客是一个叫张莉的女人,三十多岁,独居,半年前突然搬走了,
走的时候没留下联系方式,房租也只交了一个月的。房东以为她是欠租跑路了,也没多想,
后来就把房子租给了林夏。“张莉?”林夏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自己搬进来的时候,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过一个小小的、落满灰尘的相框,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长得很漂亮,留着长长的黑色头发。当时她没在意,
以为是前租客落下的,就随手扔了。现在想来,那个女人可能就是张莉。
警察根据房东提供的信息,开始调查张莉的下落。可张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身份证登记的住宿记录,没有银行流水,
甚至连她之前工作的公司都说她半年前就辞职了,再也没联系过。
而出租屋墙壁里的尸体残骸,经过DNA比对,最终确认就是张莉。
这个结果让林夏毛骨悚然。她住了三个月的出租屋,墙壁里竟然藏着前租客的尸体,
而她每天都在离尸体不到一米的地方睡觉、生活。那些渗出来的膏状物,
是张莉腐烂的脂肪和组织;那些黑色的毛发,是张莉的头发;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腐味,
是张莉尸体腐烂的味道。她开始疯狂地清洗自己,每天洗好几次澡,用掉了大半瓶沐浴露,
可还是觉得身上不干净。她不敢再住酒店,也不敢再回那个小区,只能暂时搬到朋友家。
可噩梦并没有结束。搬到朋友家的第三天晚上,林夏半夜醒来,
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腐味。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越闻越清晰,
像是从卫生间的方向飘过来的。她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下床。可那味道越来越浓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她鼓起勇气,打开床头灯,慢慢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林夏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只见卫生间的瓷砖上,竟然也渗出了那种黏腻的、暗黄色的膏状物,顺着墙壁往下淌,
在地板上积成了一滩小小的洼,里面还沾着几根黑色的毛发。而在镜子上,
用那种膏状物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的膏腴,你喜欢吗?”林夏尖叫着冲出卫生间,
吵醒了朋友。朋友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林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
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腥甜腐味,赶紧问她怎么了。林夏指着卫生间,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一个劲地发抖。朋友走进卫生间,看到里面的景象,也吓得尖叫起来。
她赶紧拉着林夏跑出家门,在楼下的便利店待到了天亮。第二天一早,
朋友陪着林夏去派出所报案。警察听了林夏的描述,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张莉的尸体已经被从出租屋的墙壁里挖出来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警察跟着林夏和朋友回到住处,发现卫生间里的膏状物和镜子上的字都还在。经过法医检验,
这些膏状物和出租屋墙壁里的尸蜡成分完全一致,上面的黑色毛发也确实是张莉的。
“这不可能,”年长的警察皱着眉头,“张莉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形成尸蜡的过程是不可逆的,而且她的残骸已经被我们封存起来了,
怎么还会有新的尸蜡渗出来?”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接下来的几天,
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林夏不管搬到哪里,都会在住处发现那种黏腻的膏状物。
先是朋友家的卫生间,然后是她临时租的短租公寓的卧室,甚至在她上班的公司卫生间里,
都发现了一小滩暗黄色的膏状物,上面沾着黑色的毛发,散发着腥甜的腐味。
她成了惊弓之鸟,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那股腐味跟随着她,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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