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家书回家,长兄已经被开胸取心。
拿去入了药。
原来是长公主宠爱的那位马奴心疾久治不愈。
须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男子的心脏入药。
长兄是唯一一个。
作为回报,长公主恩赐我入公主府养马,准长姐嫁与将军为妻。
长姐命我跪地谢恩:
“你长兄有那个命伺候长公主的贵人,是光耀宋家门楣的事。
“他一直想振兴家族,如今我为贵妻,你在公主府从事,他所愿足矣。”
我从小顽劣。
只听长兄的话。
我跪在他破碎的身前。
他用最后的力气拽住我的手:
“长兄走了,只有长姐可护你,你一定……要听她的话……
“要收敛性子,要……”
“我不要。”
我拿起剔骨刀。
一下刺穿那马奴的脖子:
“我要他们为你陪葬。”
……
刀子一进一出。
血珠飞溅到我的脸上。
言昼捂着脖子,睁大眼睛向后倒去。
公主沈惊鹊伸手去扶。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沈惊鹊。
带血的刀子猛地刺向她心口。
禁卫军反应了过来。
刀只轻轻碰到她的锦衣。
我就被按着肩膀强行跪了下去。
刀子被一折两半。
长姐宋明音发了疯一样的冲到我的面前。
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那是言大人!
“你有几个脑袋!敢对言大人下手!”
我嘴角落下血丝。
却勾起唇角死死盯着脖颈喷血的言昼:
“我和你这***不一样,我原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你!”
“虽然没能把公主一起带下去,但带走了一个,也不算亏。”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讽刺的看着宋明音:
“怎么,绝了你的青云路,你受不了了?”
她咬紧牙。
我笑:
“可惜啊宋明音,我是你的弟弟。
“我做出这种事,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我杀了你!!”
宋明音疯了一样冲向我。
公主沈惊鹊怒了:
“够了!”
她扶着言昼:
“宣太医!”
太医院十几位老太医进进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
宋明音紧张的看着。
可院史擦着额头:
“长公主,大人伤到了根本,除非输血,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我冷笑。
言昼的血特殊。
没有人的血可以续上去。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笑:
“他该死。”
沈惊鹊看了我一眼。
眼中无悲无喜:
“全上京的人叫来,一个个试。”
我一愣。
很快,那人找到了。
是个小孩子。
“不要!”
我想冲上去,却被按的死死的。
小孩子被禁军抱起来送了进去。
孩子母亲跪在门口,被家人拦着,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
色白如纸,不知生死。
沈惊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
我死死瞪着沈惊鹊。
院史嘴唇发白:
“公主殿下,这些,实在不够。”
跪在地上的宋明音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一抹不悦自沈惊鹊脸上闪过。
“公主殿下!”
宋明音突然拜倒于沈惊鹊面前:
“有人可救言大人!”
“谁?”
“臣兄的拜把子兄弟,一名野郎中,大家都叫他顾神医,近日就在西街一家中药铺坐诊!”
“宋明音!”
我咬牙。
顾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术。
传闻曾让死了三日的人回魂。
可性情古怪,只为有缘人施救。
若非当年长兄在他快死的时候喂了一口吃的,他本也不会和长兄是过命交情。
顾神医被带来的时候,长兄未能处理的尸体正躺在院中。
他愣了愣。
我跪在地上,冲他轻轻摇头。
他提着药箱子的手顿了顿。
躬身行礼:
“草民愿为大人施诊。”
说完不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入房中。
半个时辰后,顾神医走了出来。
为言昼撩开了帘子。
言昼脖子缠着绷带。
除了脸色白了些,甚至已经能够开口说话,音色都没有改变:
“公主殿下……”
宋明音终于松了口气。
沈惊鹊看着恢复如初的面首,微笑:
“顾神医赏黄金万两,入太医院任职。”
顾神医眼神微微变了变。
“宋明音推荐有功,戴罪立功,宋氏的罪责,本宫便不再追究。”
长姐喜极而泣。
磕头就是谢恩。
沈惊鹊看向没有动作的我。
淡淡挑眉:
“你呢?”
我俯身跪拜。
却猛地抬眼。
盯住她喉间破绽。
袖中匕首弹出。
猛地划向了她的脖子。
这一击,一击必杀。
“公主小心!”
宋明音扑上来。
匕首划破了她的后背。
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我的腿骨被一脚踹断。
再次跪在了地上。
沈惊鹊看着宋明音露出来的脊骨。
心有余悸的看向我。
如果刚才没有宋明音。
那一刀。
完全可以断了她的头!
“宋明音!”
我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
“你这个没有骨头的丧家犬!”
“将宋明音带下去疗伤。”
沈惊鹊冷冷的。
看向我:
“你果真不怕死?”
我死死咬牙,发出一声冷笑。
“来人。”
沈惊鹊轻轻吐出两个字:“凌迟。”
“公主殿下。”
顾神医拱手:
“大人虽已无大碍,可终究失血过多,心疾加重。
“虽有阳年阳月阳日男子之心入药,可现在已然不够。
“尚需阳男之血日日供养,配合心脏入药,心疾方可痊愈。”
“长公主!”
宋明音不顾后背血流满地。
推开禁军跪下去,指着我:
“臣这个庶弟,只比臣的亲哥哥晚一个时辰出生!”
我呼吸一滞。
抓过地上的匕首就割向自己的喉咙。
却被禁军眼疾手快打掉。
沈惊鹊冷冷看着我:
“带回去。”
“沈惊鹊!你杀了我!老子不伺候你的男宠!你杀了我!!”
“尚书父皇。”
沈惊鹊背对着我:
“宋明音救本宫有功,赐黄金万两,为公主府主事。”
“谢公主殿下恩!”
我被专门看了起来。
每日都有人割开我的手腕收集血水。
为了防止我自尽,每分每秒都有人看着我。
再见到言昼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脖子上的疤痕都看不见了。
听说,他的心疾也快好了。
“既见本大人,为何不跪?”
他高高在上。
“丧家之犬,何须跪拜?”
我抬起脸:
“你本被匈奴随意使唤的私奴,长兄看你可怜,买下你给你自由身。
“你得了恩人的再造之恩,第一件事便是把刀挥向恩人。
“真要跪拜,是你,该拜我。”
言昼眉头一凝。
他的手下瞬间拔刀。
被他拦住:
“好大的口气。
“你想一死了之,以后不再供血?
“本大人可不会遂了你的意。”
几箱补品放到我面前:
“你长兄当初的确与本大人有些渊源,这些,给你补血的。
“他已死,本大人无法报答,便报在你身上吧。
“日后,别说本大人不记恩人。”
“你!”
我想冲上去。
可是失血过多。
刚起身就重重摔了下去。
顾神医跟在言昼身边。
看了我一眼。
也跟着离去了。
第二天,是顾神医亲自来取血。
他穿着太医院的衣服。
我双手手腕都是绷带。
抬眼,眼睛发红。
“你怪我给言大人治病?”
我一愣。
“可是那种时候,我也要活命。”
他把取血刀拿了出来。
我摇了摇头:
“不怪你。”
这个道理。
我没多久其实也想明白了。
我不怪顾神医。
不怪那些努力救人的太医。
我只怪公主,怪言昼。
怪那个一无是处,靠着杀亲上位的长兄。
宋明音本无才貌。
眼光却极高。
待字闺中多年未能婚配。
是长兄挣钱养着她。
这些年居高自傲没有钓到金龟婿。
一朝踩着哥哥的尸骨,却飞跃至将军之妻。
我看过长兄尸体。
第一刀,是从后向前贯穿的。
痕迹与宋明音那拙劣的技术如出一辙。
我不信长兄是自愿。
更像是被自己亲妹妹刺穿之后的无奈认命。
“我知你不甘心,来这太医院,我也不甘心。
“我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这个给你,你自行决定用处。”
两瓶药分别放在我面前。
一黑一白。
“白瓶,养神固元。
“言昼给你送补品,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你多为他供血,强行滋补罢了。
“这个,才是真的能养好你身体的药。”
我看向黑瓶:
“这个呢?”
他顿了顿:
“毒药,寻死用的。”
我愣住。
他眼中露出些许不忍;
“你若实在不愿,便这么办吧。
“你……选哪个?”
我看着一黑一白两瓶药。
计上心来。
之后的日子,我变得异常乖巧。
乖得连公主都有所耳闻。
她破天荒的来看了我一次。
发现我居然自己拿刀给言昼取血。
眼中露出一抹赞叹:
“早日如此,本宫又何必对你那么苛刻?
“即日起你不必关禁闭了,这府中你想去哪里转转,都可以。”
我跪在地上,伏于地面:
“谢长公主大恩。”
沈惊鹊一挑眉:
“能让你跪拜?呵,还真是难得。”
我垂眸一言不发。
言昼痊愈那天,沈惊鹊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是宋明音亲自负责的。
我这个功臣之一也被拉去为言昼贺喜。
言昼的马术在为奴时便是一绝。
只是如今贵为公主宠儿,他的马术表演,便成了只有长公主有资格欣赏的技能。
沈惊鹊欣赏完完,心情很好的让言昼坐到自己身边,靠在他怀里。
看向我;
“你为本宫的昼儿准备了什么贺词?”
我恭敬下跪:
“臣不通诗书,不懂怎么说话好听。
“那便祝言大人。
“一路走好。”
所有人一愣。
言昼疑惑的看着我。
突然一口黑血喷出。
全场混乱成一团。
太医检查过后脸色一白:
“这是……断肠散?这种药在前朝就被尽数销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什么?”
其他人呼吸一滞:
“那岂不是说明言大人……”
没救了。
最后三个字,大家说不出来了。
沈惊鹊猛地回头看向了我。
我被禁军按着。
却畅快笑起来:
“大人,我的血,可还受用?”
言昼颤抖着手指向我:
“你……你!!”
我咬牙冷笑:
“是!我一直在服毒!你喝我的血,与喝毒药没有区别!
“大人,一路走好啊!”
沈惊鹊冷冷看着我。
言昼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中都是绝望。
顾神医给我药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
白瓶,吊住我一口气,让我不至于死。
黑瓶,则让我的血变成剧毒。
我现在就像是一条毒蛇。
自己死不了。
但是咬别人一口,可是一击毙命。
沈惊鹊冷冷看着我:
“你疯了!”
我抬起下巴:
“一换一,值了。”
既然不能一起带走。
带走一个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
我做出这种事。
我的好姐姐。
她也难辞其咎。
“大人!”
宋明音突然冲了出来。
宋明音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将指尖血滴到碗里送到了言昼唇边。
顾神医呼吸一滞。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渐渐的。
言昼的脸色居然在慢慢变好。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惊鹊松了口气,倒在椅子上。
太医急忙为她诊脉。
她看向宋明音:
“爱卿这是?”
“公主殿下。”
宋明音急忙跪下:
“臣儿时便听闻,同一血脉阳阳不同的二人之血可互相解毒。
“臣弟为阳,臣为阴,正好可解大人的毒血!”
太医急忙上前检查。
摸完脉。
脸色一喜:
“公主殿下,大人的脉象果真渐渐恢复。
“而且,恭喜长公主,贺喜长公主!
“公主殿下,您有喜了!”
“什么?”
言昼难以置信直起身子。
沈惊鹊也猛地抬头:
“有喜了?真的吗?你确定?!”
很少见到沈惊鹊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公主无子嗣。
沈惊鹊已二十有五,居然无所出。
不少人都暗中嘲笑,她沈惊鹊贵为公主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一怒之下把罪责推到了驸马身上。
废驸马为庶人,发配边疆。
此后男宠不断,更是放言。
谁能让她怀上子嗣,她便扶为驸马。
子嗣这个问题,一直是她的逆鳞。
“长公主,千真万确。
“仰赖长公主之德,此乃苍生之福啊!”
沈惊鹊心境大好:
“传旨!言昼有功,择日与本宫成亲!宋明音救驸马有功,奏请父皇封长乐郡主!”
宋明音急忙叩头:
“谢公主殿下!”
我则死死攥紧了拳头。
差一步。
就差一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踩着长兄的尸骨上位的女人可以步步高升!
长兄身首异处。
她却万人之上!
宋明音换上了郡主的制服。
我这个犯上作乱的人则不出意外被押了下去。
宋明音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咬牙:
“只恨当初,那一刀没有先刺向你!”
“带下去!”
宋明音冷冷的:
“打入死牢!”
我再也没有了复仇的可能。
进了死牢,出去的那天,只可能是问斩那天。
我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越狱。
可是有人专门盯着我。
甚至我去死,都是不可能的。
宋明音和他们打过招呼。
好好关照。
我每日在饥饿与受刑的痛苦中昏过去又醒来。
终于,长公主代陛下批了***名单。
我看着身边的人被一个个拉出去。
我也要起身的时候。
被狱卒按住:
“你坐下,你不用。”
我愣住。
宋明音……这是忘了我了?
否则递交给沈惊鹊的名单怎么可能没有我?
也许。
是想再折磨我一阵子。
我冷笑着靠墙坐下。
当晚,有人来了。
是顾神医。
他给我带了药酒和鸡鸭鱼肉。
“这是断头饭吗?”
我苦笑。
“其实递交上去的***名单,里面有你。”
我一愣:“不可能,我的***根本没有被批。”
“知道为什么吗?”
顾神医靠近我,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
“长公主,对你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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