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师尊当众碎了我的本命剑。
她收回手:“没了剑,我看你怎么修无情道。”
可我耳边响起的却是她那病态癫狂的心声:
【碎了剑,他就是个废物了,以后只能日日夜夜依附于我,做我的笼中雀。】
下云台时,她步子一乱,整个人摔在地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他会心疼吗?快,快来扶我!只要你把手伸给我,我就原谅你,允你摸我的脸……】
她撑起身,拍两下衣摆,也不看我。
小师弟拿过一把木剑塞给我:“师兄,师尊也是为你好。木剑用惯了,也不比本命剑差。”
我接了木剑,低头行礼:“师尊教训得是,弟子知错。”
回了主峰,师尊让人撤了我的聚灵阵,把灵泉拨给小师弟。
【哭啊,只要掉一滴泪,求我一声,命都给你。】
我把东西装进储物袋,搬去杂役房。
师尊站在门口,手抖了一下。
【为什么不求我?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好,我看你能硬气几时,等你受不住,自然会哭着爬回来求我抱你。】
她不知道系统修好了。
还有七天,我就能脱离这个疯子,彻底回家了。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真正消失的那一刻,那疯子竟然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了我的卧室里,手指死扣着我的脚踝,笑出了声。
……
我把药罐架在炭火上。
为了这把止血草,我拖着伤体在后山刨了两个时辰。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崩落。
一只锦靴踩在药罐上。
瓦罐碎裂,褐色药汁泼了一地。
热气腾腾的药渣溅在我手背上,烫起红肿。
林曜站在门口笑。
“师兄,这草药味太冲,熏着我的灵雀怎么办?”
他身后跟着执法堂弟子,都曾是我带过的人。
现在他们抱着剑,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曜捏起地上那株没熬烂的七叶紫芝。
“正好我的灵雀胃口差,这草药虽贱,给畜生开胃倒是凑合。”
那是七叶紫芝。
五年前师尊在秘境重伤,我闯凶兽巢穴,流了半身血才带回这一株。
她当时只扫一眼,评价“尚可”。
如今我为这点药渣去后山刨土,林曜却拿去喂鸟。
以前我会拔剑争辩,现在我只看着视野里的面板。
【距离脱离本世界,还剩6天】
我退后一步,给林曜腾出位置。
“师弟喜欢,拿去便是。”
林曜笑容僵住,没料到我这么顺从。
他眼珠一转,手指抚过身上的狐裘。
那是小白。
我养了十年的灵狐,用灵力喂大。
昨天林曜喊了句天冷,师尊便剥了它的皮。
林曜裹紧狐裘,把脸埋在毛领里蹭了蹭。
“师兄,这皮毛真暖和,多亏师尊疼我。你也别怪师尊,畜生能为我保暖,是它的福气。”
心口疼了一下,随即平复。
我盯着地上的泥水。
再熬几天,这就结束了。
师尊出现在院门口,一身玄色法袍。
她踏进小院,眉头皱起,大概是嫌弃霉味。
她看着我。
“不过是个畜生。”
师尊声音极冷。
“林曜身子弱,拿去取暖是它的造化。你若因此生怨,便是心术不正。”
接着,那癫狂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快哭啊。】
【只要你落泪,我就能把你这颗血泪收进玉匣。】
【你最爱的灵宠皮毛就在这,你肯定疼吧?】
【跪下来求我,等你哭得喘不上气,我再赏你几颗丹药,摸摸你的头。】
她手指在袖中摩挲,那里藏着我昨天被门框勾破的一角染血衣摆。
变态。
师尊身体前倾,盯着我。
她在等我崩溃,等我拽着她衣袖哭诉。
我拿起角落的扫帚,弯腰将满地药渣扫出门外。
“师弟喜欢便好。”
我声音平直。
“别脏了师尊的眼,我这就打扫干净。”
师尊表情凝固,眼中起了火。
没有哀求,没有眼泪。
她一挥袖,灵力扫过,将我手中扫帚震碎。
木刺扎进掌心,流出血来。
我面无表情。
师尊走到我面前。
“目无尊长!我看你在杂役房待得太舒服,连悔过之心都没有!”
我低头看脚尖。
“弟子知错。”
“知错?”
师尊冷笑。
“既然知错,就去后山寒冰瀑布下长跪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滚回来!”
寒冰瀑布是剑宗处罚重罪之地。
若是以前,我靠灵力能扛,现在本命剑碎,修为跌落,去那里凶多吉少。
我抬头看师尊,如看路人。
“是,师尊。”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师尊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茶杯捏碎的脆响。
后山的风刮得紧。
瀑布从高崖坠下,重重砸在背上。
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我跪在潭心石上,膝盖早木了。
经脉里钻心地疼。
三年前师尊渡劫,法器震碎,我挡在她身后挨了雷击。
心脉裂了缝,遇冷就疼得厉害。
现在,潭水激得旧伤发作。
疼得视线模糊,但我没出声。
师尊正盯着水镜。
她在等我喊冤,等我受不住向她求饶。
可惜,她等不到了。
倒计时:【5天】。
林曜端着白玉碗走过来,碗里冒着白气。
那是护心汤,只需喝一口就能抵御寒气。
他踩着积雪停在岸边。
“师兄,滋味如何?”
林曜打量着我:“师尊说只要你肯低头,这碗药就是你的。”
我闭目运转体内残余的灵力,没理会。
林曜翻过手腕,褐色的药汁全洒在雪地里,浸出一片污迹。
“哎呀,手滑了。”
林曜收起笑容,满脸快意:“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连条狗都不如。以前你是大师兄,现在呢?”
我睁开眼:“倒完了就走,别在这里挡光。”
林曜面色难看。
一道威压落下来,师尊沉着脸落地,将林曜护在身后。
她盯着我。
“冥顽不灵。”
她指尖点出,封住我全身穴位。
寒意没了灵力阻挡,瞬间钻进五脏六腑。我呕出一口血。
“既然不长记性,那就去万蛇窟。”
那是宗门禁地,深渊里全是毒蛇。
师尊看着我:
【怕了吧?】
【你最怕这种湿冷的活物。】
【只要你拽住我的衣服喊救命,我就带你走。】
她立在崖边,等我扑过去。
我擦掉血,扶着石头站直身子,走到悬崖边缘。
“多谢师尊。”
我纵身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刺耳,我听见师尊那一刻乱了频率的呼吸。
倒计时:【4天】。
万蛇窟里漆黑一片。
蛇群在身上爬,毒牙咬进血肉,又腥又臭。
我在泥沼里挪动。
五年前为了救师尊,我在这里守了半个月,杀退了蛇群。
现在只剩我自己。
三天三夜,我没喊过一声。每当熬不住时,我就盯着那个面板。
快结束了。
我爬上崖顶时,天刚亮。
身上挂满血痂,布条散乱,伤口都发了黑。
师尊和林曜立在崖边。
林曜尖叫着躲到她身后。
师尊身体紧绷,往前迈了一步,手抬到一半又垂下。
她撑开灵力屏障,离我远了些,像是躲避脏物。
“弄脏了地方。”
师尊的声音发哑:“蛇胆拿来给林曜补身,然后滚去洗干净。”
我松开手,掌心躺着蛇王胆。
林曜拿手帕隔着,过来取胆。
接过的瞬间,他脚下一滑,厚底锦靴踩在我的右手上。
我的食指在蛇窟里被咬断了一半,现在彻底落了地。
冷汗湿透了后背。
我抿着唇,把手收回来,没叫出声。
师尊盯着那根断指,手指颤了一下。
她转身走开。
心声乱成一团:
【为什么不叫疼?】
【他以前切到手指都要找我吹半天。】
【他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不,他只是在跟我赌气。】
我看着她的背影。
谁在乎呢。
倒计时:【2天】。
杂役房除了稻草,别无长物。
我靠着墙角,摸出一个发黑的银锁。
这是凡间父母留下的遗物。
那年闹瘟疫,他们送我上山,把这锁挂在我脖子上。
我用衣袖擦拭锁面。
还有两天。
我想着家里的样子。热牛奶,阳台的花,还有爸妈的唠叨。
光线一暗。
师尊站在我不远处。
她伸手一抓,长命锁脱手而出,落入她掌心。
“还给我!”
我扑过去抢。
师尊举高手臂,捏着那把锁打量。
“这就是你修为倒退的原因?”她声音极沉,“修无情道忌讳红尘,你还留着这东西。”
我抓着她衣袖,伸手去够。
“求你,别动它。”
听到这个字,师尊手指一紧。
那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终于求我了。】
【只要毁掉他在乎的东西,他就会服软。】
【凡人的垃圾有什么好留的,以后你的世界只能有我。】
师尊看着我,指尖灵力吞吐。
“晚了。”
一声脆响。
银锁在她掌心碎裂,化作细粉。
她松开手,银灰色的粉末洒了我一脸。
冰凉刺骨。
我没动,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粉末落进眼睛里,有些磨人。
我收回手,坐回草堆,闭上眼。
师尊盯着我。
门外传来弟子的喊声。
“师尊!林曜走火入魔,一直咳血,医修说快不行了!”
师尊抓起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跟我走。”
主峰大殿。
林曜躺在玉榻上,嘴角全是血。
一群医修跪在地上。
“回禀仙尊,林师弟心脉受损,需用同修一脉者的心头血做引。”
剑宗修无情道的,只有我和师尊。
师尊翻手取出一把匕首。
那是三年前我送她的生辰礼,上面还刻着平安咒。
她把匕首递到我面前。
“救人。”
我看着刀刃。
都要走了,这具身体废了也无所谓。
“好。”
我解开衣襟,露出心口。
那里横竖爬满旧伤,是替她挡劫留下的。
师尊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握刀的手停住。
林曜在榻上哼了一声。
师尊手一送。
匕首扎进皮肉,没入心口。
疼得钻心。
我咬着牙,没出声。
师尊手腕转动,引出三滴金红色的血珠。
心头血离体,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视线变黑。
昏沉中,师尊的手伸过来,在我心口按了一下。
她没止血,指尖并拢,夹走了一块被血浸透的衣料碎片,塞进袖中。
那声音又响起来:
【好多血……】
【热的。】
【这是他的心血,藏起来,以后只给我看。】
殿外全是弟子。
他们看着我倒地,无人上前。
“平时就看大师兄对林师弟不满,没想到这次把师弟气成这样。”
“抽点血算便宜他了。”
“就是,活该。”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半透明的面板。
倒计时:【1天】。
我合上眼。
快了。
倒计时:最后三个时辰。
剑宗今天很热闹。
红绸挂满山门,鼓乐齐鸣。
这是为林曜举办的结丹大典。
哪怕他是靠着我的心血才稳住境界,也不妨碍他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我被人从地牢里拖出来。
一身素白的囚衣,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手脚都被戴上了镣铐。
拖行在长长的白玉阶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师尊端坐在最高处的白玉座上。
身旁是穿着华丽法袍,面色红润的林曜。
真的是般配啊。
我被押到高台**。
两名执法弟子按着我的肩膀,逼我跪下。
我不跪。
哪怕膝盖骨已经被寒气侵蚀得剧痛,我也挺直了脊梁。
师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传遍了整个宗门。
“你嫉妒同门,心术不正。”
“如今林曜结丹,尚缺一道极品剑骨支撑本源。”
“你身为师兄,这便是你最后的赎罪。”
挖骨。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重头戏。
我的天生剑骨,是修仙界人人艳羡的极品。
也是师尊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她要亲手把它挖出来,装进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台下万名弟子齐声附和。
“请大师兄献骨赎罪!”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
我看着师尊。
她的表情依然冷漠高傲,但那心声却在疯狂咆哮:
【求我!】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爬过来亲吻我的衣摆!】
【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离不开我,我就放过你!】
【快啊!不要那么倔!】
【这剑骨要是真没了,你就真的成废物了,到时候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以为只要我不死,我就永远是她的掌中物。
可惜。
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没想活。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挣脱了执法弟子的压制。
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师尊。
而是环视了一圈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是我拼命守护的。
现在看来。
真脏。
“不需要你们动手。”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风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下一秒。
我抬起右手。
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燃烧生命换来的灵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我的手,反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后背。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染红了素白的囚衣,染红了脚下的白玉砖。
“你疯了!”
师尊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我咬着牙,手指扣住脊椎。
狠狠往外一扯。
“啊!”
撕裂灵魂的痛楚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我没有停。
硬生生将那根晶莹剔透,泛着寒光的剑骨,一寸寸从体内抽了出来!
连带着血肉,连着经脉。
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让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满身是血,手里握着那根还在滴血的剑骨。
身体摇摇欲坠。
“你要的剑骨。”
我看着师尊,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她的心声此刻全是惊恐的尖叫:【不!停下!快停下!我不治了!不要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师尊,这身修为,这身骨血,今日全数还你。”
我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那根极品剑骨,被我徒手捏成了漫天齑粉。
晶莹的粉末混合着血雾,化作一场凄美的血雨,落遍整个宗门。
我不欠你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死生……不复相见。”
系统的倒计时,在此刻彻底归零。
【宿主脱离成功。】
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在一片死寂中,我的肉体开始崩解。
如同燃尽的飞灰,化作点点光斑。
师尊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
“不要!!!”
她疯了一样冲下来,却只抓住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我彻底消散在风中。
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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