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女婿给我200,让我过去买菜做饭。
外孙缠着吃冰糖葫芦,我买了一根。
微信把账报给他时,立马跟我急眼。
【买的龙肉吗?200还不够?】
我一时无语,准备发明细。
女婿直接在家族群里@我女儿。
【我就说你爸肯定会克扣,他还超了6块钱给俊俊买糖葫芦。】
群里安静了片刻,出现女儿的质问。
【爸,你能不能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还有谁让你给俊俊买糖葫芦的?我平时都不让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我转了钱,关了微信。
把外孙交给楼下小饭桌后,扭头回老家。
1,三个小时的车程,刚到家。
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手机就响个不停。
点开家族群,全是女婿的消息。
他@我并在群里质问。
【你人呢?俊俊怎么也不在家?】
女儿发现买的菜在厨房没动过,同样@我。
【爸,你不是来给我们做饭的吗?】
【这都几点了还没开始做?我们都饿了。】
我前往厨房,随便下了碗面。
边吃边回他们消息。
【俊俊在楼下的小饭桌,我回家了。】
就这一句话,小俩口瞬间炸了。
女婿发了一连串问号。
【你不是吧?说好的来做饭,怎么说走就走?】
【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我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老家临时有事,走得急。】
消息刚发出去,女儿的电话就打来的。
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
“爸,就因为我们在群里说你两句,你就开始闹别扭了是吧?”
“我们说错了吗?前几次让你过来做饭,你次次都超预算,你敢说没克扣我们的钱?”
“你还指望靠这点钱发家致富不成?”
女儿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
自打爱人去世,女儿和外孙就成了我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
他们平时总说,要我给他们留私人空间。
我答应了,每次去之前都提前一个礼拜打招呼。
毕竟年轻人不容易,该体谅。
每次让我过去买菜做饭,我从来没推辞过。
给的钱不够,我就自掏腰包补上。
我沉默了片刻反问她。
“你们平时买过菜吗?知道现在的物价有多高吗?”
女儿冷笑一声。
“就算物价涨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别找借口了,赶紧过来把菜做了,不然全浪费了!”
我失望的回了句。
“楼下那么多饭店,随便找家加工一下就行,也不麻烦。”
女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在电话里惊呼道。
“爸,你在开玩笑吗?去饭店加工比买菜还贵!”
“一来一回上百公里,我跑不动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又看了眼碗里的清水面,自嘲的笑了笑。
退休卡绑在了女儿的账户上。
她说我一个人花不了什么钱,每月就给我700生活费。
这700块,包含了我的日常生活。
去他们家买的水果,以及买菜超出来的钱。
没两分钟,家族群里多了张照片。
女婿发的,俊俊脸上多了道红印子。
紧接着又发了一段恼羞成怒的语音。
“周建国,我们让你帮忙带俊俊,你就是这么带的?”
“看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语音刚发出来,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常年不说话的亲戚,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建国啊,你这就不对了,跟两个年轻人置什么气啊?”
“就是,儿女能让老人帮忙带孩子是福气,怎么能斤斤计较?”
“赶紧给孩子们道个歉,这事就当过去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指责,火气一下子冒出来。
按下语音键,一字一句地问小俩口。
“你们自己没管教好,也要怪在我头上?”
2,可能我在他们眼里,就活该是个操劳一辈子的老头吧。
这么多年,对他们有求必应,掏心掏肺。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我只是想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没想着争辩什么。
可没想到,立刻引起群里亲戚们的不满。
“建国,你怎么这么自私?儿女有困难,你作为长辈多帮衬点怎么了?”
“老顽固一个,越活越不可理喻。”
“他们遇到你这样的父亲,真是够倒霉的。”
反倒是小俩口,自始至终没再发一句消息。
像是在故意看我的笑话。
我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些伤人的话。
刚起床,准备出门散心。
手机又响了,还是女儿打来的。
我犹豫着接了。
想着一晚上过去,他们或许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呢?
可事实证明,是我抱了不该抱有的期待。
女儿的语气比昨天软了一些。
“爸,我给俊俊报了个画画特长班,每月300块钱,你帮我去交一下。”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女儿见我沉默,开始像以往那样撒娇。
“爸,每月就300,也不多,你不会不答应吧?”
“你也知道,我和凯凯日子过得很紧,手里没什么闲钱。”
“如果真能拿出来,就不会找你了。”
我深吸了口气,压着心里的委屈问她。
“他每月工资一万多,连300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女儿开始支支吾吾。
“那个……凯凯他爸妈没有养老金,平时都指望他呢,也不容易。”
我承认,听到这话。
我心里是真的有些委屈,甚至有点愤怒。
“他爸妈每月能花一万多?”
见我迟迟不肯答应,女儿开始变的不耐烦。
“爸,你能不能别总转移话题啊?”
“就让你每月多出300,你怎么一个劲扯东扯西的?”
面对女儿的质问,我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你以为我不想帮俊俊吗?我也想让他好好学东西。”
“前提是,我还能再拿出这笔钱。”
我每月就那点生活费,省吃俭用都不够。
到哪再去凑这每月的300块钱?
不料电话里,传来女婿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愿意就拉倒,也没谁求着他,装什么可怜。”
女儿不等我开口,放缓态度提了个建议。
“爸,不如你再去找份工作?”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多赚一笔钱,我们手头不都宽裕了?”
我寻思着,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今年六十多了,头发也白了,身体大不如前。
还有谁会找我去工作?
这么多年,我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
把所有积蓄和精力都花在他们身上。
不求回报,只求不添堵。
可他们依然不知足。
“***不动了,找不到工作。”
我说完刚要挂电话,女儿连忙开口。
“有的,凯凯他们公司刚好缺个保安,每月2500,管中午一顿饭!”
3,我没想到,他们连退路都没给我留。
不过之前也试着出去找过活。
人家一看我的年纪,就都拒绝了,说***不动。
不然以我闲不住的性格,早就自己找活了。
女儿见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语气又软了几分,一个劲的劝我。
“爸,你就去试试呗,就是在门口站站岗,不累的。”
“听说保安室里还有空调,夏天不热,冬天不冷,也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多好啊。”
“再说了,你去上班,还能认识几个新同事。”
“聊聊天,总比在家一个人闷着强。”
我想了想,朝女儿提醒道。
“先说好,我去可以,但每月只负责俊俊特长班的300块钱。”
“其余的钱,都是我自己的。”
女儿一听,立马笑着答应。
“对对,只要300就够了,剩下的钱全归你,我们一分不碰。”
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
首先我确实需要收入改善生活。
其次整天待在家里,没人说话,身子骨都快锈住了。
找个活干,也能活动活动。
女儿给了我地址。
特意跟我说,凯凯已经打过招呼了。
上岗第一天,我早早来到公司。
刚站没多久,就感觉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我隐约听见他们小声议论。
“快看,那个就是徐主管的老丈人吧?”
“看着挺慈祥的,没想到这么抠门,还从女婿手里扣钱。”
“嘘,小点声,万一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我的笑容立刻僵住。
没想到女婿在公司里,把我说的那么不堪。
我攥紧拳头,打算去找他理论。
可转念一想,指不定会害的小俩口大吵一架。
不想女儿为难,只能压下火气装没听见。
就这样,我在这里当了一个月保安。
每天按时上下班,站岗,登记来访人员,不算太累。
我最期待的,还是发工资的日子。
想着领了工资先买件衣服。
身上这件穿了六七年了,也该换了。
当天下午,财务带着工资表,挨个给同事们发工资。
直到财务收拾东西准备走,也没叫我的名字。
我不解的追上去问她。
“同志,先等一下,你是不是把我的工资给漏了?”
财务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随即恍然大悟的问了句,“哦,你是徐主管的老丈人吧?”
我连忙点头,“对对,我是。”
财务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
“你和徐主管的工资是绑在一起的,钱早就打给他了,他没跟你说吗?”
4,我整个人呆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绑在一起的?我根本不知道啊!”
财务有些为难,“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徐主管提前打了招呼的。”
我知道这事跟她没关系,问再多也没用。
只能松开手,没再找她麻烦。
不过火气却从心底窜上来,烧的我浑身难受。
转身就去徐泽凯的办公室。
我没敲门,直接闯进去的。
“徐泽凯,你为什么把我的工资和你的绑在一起?”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
还有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应该是他领导。
领导吓了一跳,皱眉问道。
“泽凯,这位是?”
徐泽凯一边给我使眼色,一边慌忙站起身赔笑。
“不好意思王总,这是我老丈人,我让他先出去。”
他说完示意我赶紧离开。
可我在气头上,顾不了那么多。
死死的盯着他,继续追问。
“你别跟我打岔,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工资绑在一起?”
“当初说好的你们只要300,剩下的全归我!”
徐泽凯脸色铁青,又不敢在领导面前发作。
只能硬着头皮道歉,“王总,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领导什么也没说,拿起文件离开了。
门一关上,徐泽凯就忍不住朝我吼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专挑领导在的时候闹,是想害死我吗?”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火气更盛。
“对,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你骗我?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徐泽凯破口大骂,“你就是个老无赖!”
“给你找份工作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要工资?”
我们正吵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女儿匆匆跑了进来。
我刚想开口,跟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的凶我。
“爸,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商量,非要跑到公司里闹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凯凯在领导面前抬不起头,会丢工作的!”
我看着两人同仇敌忾的样子,笑了。
笑的很无语,又有些辛酸。
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原来在她眼里,我早就成了外人。
“当初说好的,每月只给俊俊300块特长班费用。”
“你忘了吗?”
徐泽凯在旁插嘴,“就冲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我也不可能给你!”
女儿避开了我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
“爸,俊俊的日常开销还有很多,不光是特长班。”
“我们算了算,发现到处都要花钱,所以……”
我打断她,“然后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我这一个月白干?”
“那也是为了俊俊啊!”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俊俊是你的外孙,你帮衬他不是应该的吗?”
女儿的回答,让我最后一丝期待破灭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行吧,工资我不要了,这份工作,我也不干了!”
说完,我把身上的保安服脱下来。
直接丢到了他们面前,转身离开了公司。
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前往银行。
找了工作人员,把绑定的养老金卡解除。
房贷和车贷直接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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