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让我和周文斌都愣住了。
我们预想过周家人的无数种反扑方式。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们的联盟，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
刘菲菲的母亲，显然是个比李梅更精明，也更泼辣的角色。
她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列举了周文杰的几大“罪状”。
第一，虚构家庭背景。周文杰一直对刘菲菲说，他哥周文斌是开公司的，身家千万。
第二，承诺空头支票。他保证结婚的婚房、彩礼，全部由周文斌一力承担。
第三，骗取恋爱经费。这两年，从日常开销到给周文杰买名牌衣服手表，花的都是刘菲菲的钱。
“我女儿也是傻！”
“被他的花言巧语蒙了心！”
“现在婚结不成了，我们认栽。”
“但是，他骗我们家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我们已经算好了，连本带利，加上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万！”
“你们要是不给，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不仅周文杰要坐牢，你们周家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和周文斌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斌才苦笑了一声。
“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不，你不了解这种人。”
“她现在找我们，不是真的想告周文杰。”
“而是想通过威胁我们，让我们来掏这笔钱。”
“在他们眼里，周文杰是个废物，根本没钱。”
“我们，才是那个能挤出油水的肥肉。”
周文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我说道。
“这是他们和刘菲菲之间的狗咬狗，我们不要掺和进去。”
“我们不出钱，也不出面。”
“让他们自己去斗。”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经历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周家那边，没有再打来任何骚扰电话。
想必，他们正为了刘菲菲家的二十万赔偿，闹得鸡飞狗跳。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李梅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骂刘菲菲是骗子。
周德海暴跳如雷，指着周文杰的鼻子骂他不成器。
周文杰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周后，人身安全保护令正式生效了。
法院的专员，亲自将裁定书送到了周德海、李梅、周文杰和刘菲菲的手上。
这意味着，他们从法律意义上，被彻底隔绝在了我们的安全距离之外。
与此同时，我们接到了一个老家亲戚的电话。
电话里，亲戚的语气十分复杂。
“文斌啊，你们家……出大事了。”
“你爸和你弟弟，前天晚上打起来了。”
“你弟弟说，都是你爸妈逼他，非要他找个有钱的女朋友，现在捅了娄子，让他一个人背锅。”
“你爸气得不行，说白养了这个儿子。”
“两个人从对骂到动手，家里砸得稀巴烂。”
“结果，你爸一激动，脑溢血，倒下去了。”
“现在人还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亲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文斌啊，不管怎么说，那总是你亲爹。”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而且，医院这边，医药费也是一大笔开销啊……”
挂了电话，周文斌拿着手机，呆立在客厅中央。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这个消息，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地方。
血缘，亲情，责任。
这些曾经被他父母当作武器来攻击他的东西。
此刻，却以一种更沉重，更真实的方式，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去，还是不去？
帮，还是不帮？
这似乎又成了一个无法选择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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