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顾府。
我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如我的内心。
刘氏离开时的惊惶，像一粒石子，在我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但仅仅是怀疑，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精准切开她虚伪面具的刀。
周勇回来了，脚步匆匆。
“夫人，都查清楚了。”
“二夫人刘氏身边的一个老婆子，前几日曾出府，去了一家香料铺。”
“那家香料铺，恰好是柳氏以前最常去的。”
“老婆子买了一种极为冷僻的‘凝神香’。”
“而这种香，昨夜搜查时，在二房的院子角落里，发现了残渣。”
周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鱼儿，上钩了。
“做得好。”
“这个老婆子，现在何处？”
“已经控制起来了，关在暗房，嘴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不必审她。”我淡淡地说道，“一个忠仆，是问不出什么的。”
“我们的目标，是她的主子。”
我放下茶杯。
“白芷。”
“奴婢在。”
“去，再请二夫人过来一趟。”
“就说，我寻到了一样失物，想请她过来帮忙认一认。”
白芷领命而去。
周勇有些不解：“夫人，就这么直接问她吗？”
“不。”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问她，我是要‘帮’她。”
很快，刘氏又被请了过来。
她的脸色比下午时更加难看，眼底带着明显的黑青，显然一夜未眠，心力交瘁。
“大嫂……这么晚了，还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在发颤。
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坐下。
然后，我让白芷将一个锦盒，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刘氏的眼神，立刻被那个锦盒吸引了。
“这是……”她迟疑地问道。
“打开看看。”我轻声说。
刘氏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几块烧了一半的香料残渣。
正是那“凝神香”。
刘氏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她猛地合上锦盒，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妹妹不认识？”我笑了。
“可这东西，是在你院子里的墙角发现的。”
“而柳氏的房间里，也常年点着这种香。”
“妹妹，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刘氏的嘴唇开始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陪嫁婆子，前日刚从柳氏常去的香料铺，买了这种香。”
“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刘氏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大嫂！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跪倒在地，抱着我的腿，大哭起来。
“是那个老奴才！是她自作主张！与我无关啊！”
还在演戏。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痛心”的表情。
我扶起她，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还亲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妹妹，你先别急。”
我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定是被人利用了。”
刘氏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叹了口气。
“柳氏心机深沉，你不是她的对手。”
“她让你帮忙传递消息，或是做些小事，你碍于情面，不好拒绝，这我都明白。”
“但是，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她做下的，是什么事？”
“假死脱身，陷害主母，这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重罪！”
“你以为，你只是帮了个小忙，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觉得你能摘得干净吗？”
我的语气，从温柔转向凌厉。
刘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没有……我只是……”
她语无伦次。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
“妹妹，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我，柳如烟都让你做了什么。”
“她和谁有联系。”
“她是如何从那口铁棺里逃出去的。”
“说出来，我保你和你夫君，在顾家安然无恙。”
“否则……”
我松开手，声音冷若冰霜。
“我就只能把这盒香料，连同你的那个陪嫁婆子，一并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顾老夫人手段如何，刘氏比谁都清楚。
我的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噗通”一声，她再次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绝望和恐惧。
“我说……大嫂，我说！我全都说！”
“求大嫂救我！”
她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如烟，你布下的第一颗棋子，现在，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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