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王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也能想象到周静那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过了足足十几秒,王浩的咆哮才再次响起。
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耳膜震破。
“周文博!你疯了?!”
他直呼我的名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房子是我们的!你凭什么停掉房贷?!”
我将手机又拿远了一些。
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王浩,我纠正你两点。”
“第一,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在法律上,这叫赠与。”
“既然是赠与,我随时有权收回我的善意。”
“第二,房产证上写的是周静的名字,贷款合同也是她的名字。”
“所以,还贷是她的义务,不是我的。”
“我帮你们还,是情分。”
“现在,这份情分,我不想给了。”
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这些天在医院里,我不是什么都没想。
我把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个通透。
电话那头的王浩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老丈人,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如此……陌生。
周静的声音急急地插了进来。
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一家人啊!”
“妈现在还病着,你这么做,不是让我分心吗?”
“我还怎么有心思好好工作?”
“这房贷要是断了,影响了征信,我跟王浩以后怎么办啊?”
她开始打感情牌了。
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将自己的利益,摆在所有事情的最前面。
“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
“周静,我问你。”
“在你妈心梗,生死一线的时候,你这个当女儿的在哪里?”
“我给你打了十二个电话,你在哪里?”
“王浩让我懂分寸,挂我电话,关机的时候,你们‘一家人’的亲情又在哪里?”
“现在,银行催款了,房子要断供了,你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晚了。”
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电话那头,周静的哭声更大了。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我们不是故意的啊!”
“我们工作太累了,睡得沉,没听到!”
“王浩他也是太困了,说错了话!”
“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对我们?”
“你太狠心了!”
小事?
我妻子的命,在她眼里,居然只是一件小事。
我心中的最后温情,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是啊。”
我轻轻地说。
“我是挺狠心的。”
“跟你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这套房子,你们既然觉得是你们的,那就自己想办法吧。”
“以后,不要再为了这件事给我打电话。”
“我的钱,要留着给你妈做手术,看病。”
“至于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说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周静和王浩的手机号,微信,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暴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我要为我和老伴,筑起一道最坚固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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