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琴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这三天，周静和王浩一次都没来过。
只是在第一天下午，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是周静打的。
她问：“爸，我听人说，妈住院了？”
我说是。
她又问：“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我告诉她，心梗，在市一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医药费要多少啊？”
我心中冷笑。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多，你们安心上班吧，我这里还应付得过来。”
我平静地说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
周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爸，那我们下班了再过去看她。”
“不用了。”
我直接拒绝。
“你们工作忙，医院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跑来跑去的，别再累着你们。”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静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眼神没有波澜。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从始至终，她没有问过一句，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没有问我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
更没有提一句，要不要过来替我分担一下。
也好。
这样，我心里最后不舍，也彻底断了。
三天后，赵雅琴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还很虚弱，但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出院那天，我去办了手续。
医生再三叮嘱，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后续的手术也要尽快安排。
我一一记下。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让出租车，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了下来。
我走进银行大厅，取了个号，静静地坐在等候区。
我的心里，一片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轮到我了。
我走到柜台前，递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您好，我想办理一项业务。”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员小姐的笑容很标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停止我名下的一项自动还款业务。”
“是给这个账户还的房贷。”
我递上了另一张卡的卡号。
那是周静的还贷卡。
柜员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专业地操作起来。
“先生，您确定要停止吗？”
“这项业务已经持续了三年了。”
“一旦停止，如果对方没有及时还款，会影响征信的。”
她善意地提醒我。
“我确定。”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停止吧。”
签了字，办完手续，我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回到家，我安顿好赵雅琴。
她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我给她熬了粥，伺候她吃下。
看着她安稳地睡去，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下午四点多，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王浩。
我按了静音，没有接。
让他先着急一会儿。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十几遍。
终于停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周静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这才慢悠悠地接起。
电话一接通，王浩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显然，周静开了免提。
“爸！你什么意思？！”
“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房贷逾期了！这个月的房贷你为什么没还？！”
他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理直气壮，充满了问责。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温和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哦，这事啊。”
“王浩，你不是说，让我要有分寸吗？”
“我想了想，你说得对。”
“我一个做父亲的，确实不该过多地干涉你们的生活。”
“所以，这房子的贷款，是你们的责任。”
“从这个月开始，你们自己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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