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喃喃自语，问题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没有回答。只有伤者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微弱呻吟，和过滤装置持续不断的低鸣，陪伴着她，等待黎明，或者等待另一个未知。重逢的震动渐渐沉淀，化作更深的忧虑和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在这末日之后，重逢，究竟是恩赐，还是另一场艰难考验的开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让他活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张子轩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直守在旁边，只敢浅眠的刘雅婷立刻惊醒，俯身过去。
他并没有完全清醒，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冷汗，似乎在梦魇中挣扎。他的嘴唇翕动，吐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不行……不能给他们……”
刘雅婷拧了条干净的湿布，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试图让他舒服些。她的动作带着医生特有的沉稳，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生死边缘的麻木，可当这个边缘上躺着的是他时，那层麻木的硬壳轻易就被撬开了一道裂缝。
“子轩，没事了，你在安全的地方。”她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也许是这声音穿透了梦魇，张子轩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起初，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涣散的迷茫和未褪的惊恐，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简陋的天花板，过滤装置昏黄的光线。
刘雅婷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慢慢移动，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他先是困惑，随即，那深黑的瞳仁里，一点点聚起了难以置信的光，像是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浮木，又像是跋涉在无尽荒漠的旅人，撞见了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虚幻，却仍忍不住死死盯住。
“……雅……婷？”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气若游丝，却清晰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那一瞬间，刘雅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她用力抿了抿唇，压下喉头的哽塞，点了点头。“是我。别说话，你伤得很重。”她转身去倒水，借由动作掩饰瞬间翻腾的情绪。
水是经过多层过滤的，带着一点怪味，但足够干净。她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水一点点喂给他。他吞咽得很艰难，每一下都牵动伤口，眉头紧蹙，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
喝了几口水，他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目光也清明了一些，开始真正打量周围的环境——简陋的诊所，陈旧的器械，窗外泛着灰白死寂的废土晨光。最后，他的视线回到她身上，停留在她洗得发白、沾着些许污渍的旧外套上，还有她眼下的淡青和脸上掩不住的疲惫。
“你……一直在这里？”他问，声音依然很低，却多了点实感。
“嗯。”刘雅婷简单应道，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热，但比昨夜的高烧好多了。“伤口我处理过了，用了抗生素。但你失血过多，伤口边缘发黑，情况不乐观。”她选择用医生对病患的口吻陈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站稳。
(精品)刘雅婷张子轩小说 第3章 刘雅婷张子轩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