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绿皮火车又闷又挤,我攥着皱巴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从江南小镇一头扎进了京市。我叫陶映霞,来京大念书是假,追随一个叫卓远的男人才是真。
我暗恋他七年,从他作为知青代表来我们镇上做报告那天起。为了能再见到他,
我把命都快学没了。开学第一天,我就在混乱的人潮里拿错了行李,
一个一模一样的军绿色帆布包。直到宿舍,我打开包,
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混着墨水味扑面而来。包里没有我的花布衫和新买的雪花膏,
只有几件男士衬衫,一本翻旧了的《存在与虚无》,和一个烫金的获奖证书。证书上,
男生穿着白衬衫,眉眼清隽,桃花眼微微上挑,笑得恣意又疏离。照片下面,
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卓远。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要冲破喉咙。
01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声长鸣后,缓缓停靠在京市的站台。
人潮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推着我往前涌。我护着胸前的帆布包,脚下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这就是京市,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和我们小镇不一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叫陶映霞,
十八岁,今年踩着线考上了京大中文系。我们镇上几十年没出过京大的学生了,
我爸妈激动得把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给宰了,请全村人吃了顿饭。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光宗耀祖,我拼了命地往北边考,不过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叫卓远的人。七年前,
他作为优秀青年代表来我们小镇做报告。白衬衫,黑裤子,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那双桃花眼扫过台下时,好像有钩子。我们镇上所有的小姑娘都红了脸,我也是其中一个。
从那天起,卓远这个名字就刻进了我心里。我知道他回了京市,知道他考上了京大。于是,
京大成了我唯一的目标。现在,我终于来了。“同学,麻烦让让!”身后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我赶紧拎起脚边的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外走。出站口乱成一锅粥,
接新生的牌子举得高高低低。我好不容易找到“京大中文系”的牌子,挤过去登了记,
就被一个热情的学姐领上了学校的大巴。直到在宿舍安顿下来,六人间,上铺。
我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准备拿出我的新衣服和雪花膏,在室友面前挣点面子。可拉链一开,
我愣住了。包里没有我的碎花裙,也没有我妈给我装的咸鸭蛋。取而代之的,
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白衬衫,一股淡淡的肥皂味。衬衫下面,压着几本书,
最上面一本是《存在与虚无》。我心里咯噔一下,拿错了!我急忙翻找,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然后,我摸到了一个硬壳的本子。是获奖证书。
我颤抖着手打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赫然映入眼帘。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清隽,鼻梁高挺,
唇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照片下面,
获奖人姓名:卓远。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是他。竟然是他的包。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那张照片,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暗恋了七年的人,
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闯入了我的生活。我抱着他的包,
脸埋进那带着肥皂香的衬衫里,又哭又笑。老天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苦了,
所以给我发了颗糖?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烫着**浪卷发的女生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帮她拎着大包小包。“哎哟,这宿舍条件也太差了点吧。”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我赶紧擦掉眼泪,把证书和书胡乱塞回包里,拉上拉链,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的床铺。
“你好,我叫乔娜,你呢?”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城里人天生的优越感。
“我叫陶映霞。”我小声说。“陶映霞?”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噗嗤笑了出来,“这名字,
够土的。”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紧了衣角。她没再理我,
指挥着那两个男生帮她铺床挂蚊帐,忙得不亦乐乎。我默默地爬上自己的上铺,
把卓远的包紧紧抱在怀里。这个包,要怎么还给他?直接去男生宿舍找他?不行不行,
太冒失了,肯定会把他吓到。我正胡思乱想着,宿舍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乔娜第一个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哇!是卓远学长!”她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心猛地一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从床上爬下来,挤到窗边。楼下,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正站在白杨树下。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一只手抄在兜里,姿态闲散,却自成一道风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真的是他。比照片上更好看,
比我记忆里更鲜活。我的眼眶一热,几乎又要掉下泪来。七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懒懒地抬起眼,朝我们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那双桃花眼精准地捕捉到了我,明明隔着那么远,我却觉得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浑身一麻。我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映霞,你脸怎么这么红?
”另一个刚进宿舍的室友好奇地问我。我能怎么说?难道说,楼下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是我藏在心底七年的秘密吗?我只能抱着那个不属于我的帆布包,
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他的样子。卓远,卓远。我来了。这一次,我能离你近一点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02开学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过得飞快。
我一边要适应大学里完全不同的学习方式,一边还要想方设法打听卓远的消息。很快,
我就从系里学姐的口中,拼凑出了一个更完整的他。卓远,大三政治系的传奇人物。
学生会主席,校辩论队主将,据说文章写得极好,还没毕业就被好几家单位抢着要。
人长得好,家境又好,是京大所有女生心里的白月光,也是所有男生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他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觉得,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银河。那个拿错的帆-布包,
被我藏在了床铺最里面,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不敢去还,我怕一还,
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转机发生在新社团招新。京大的社团五花八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初阳文学社”的招新海报。据说,这是京大历史最悠久的文学社,
而现任社长,正是卓远。我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正大光明接近他的机会。招新那天,
我特意换上了我最好看的一件白底蓝花的“的确良”衬衫,紧张地等在小礼堂门口。
礼堂里人头攒动,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卓远。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套头衫,
更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深邃。他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
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我的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下一位,陶映霞。”听到我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紧张得连自我介绍都说得磕磕巴巴。
“我……我叫陶映霞,来自……中文系。我,
我喜欢……读诗……”台下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卓远,忽然撩起了眼皮。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温度。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有点懒,又有点玩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陶映霞。”他忽然笑了,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眼底像是有碎光在跳动。他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调拖得长长的,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散漫和挑逗。“陶映霞?”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映一下?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我去,卓哥你也太骚了吧!
”他身边的男生捶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我的脸“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映一下。亲一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这样的玩笑?
我窘迫地站在台上,手指紧紧地抠着衣角,眼眶发热。我看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只被他逗弄得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委屈和羞愤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暗恋了七年的人,原来是这样一个轻浮的家伙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带着颤音。“哦?”他挑了挑眉,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着。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当众赶下台的时候,他身边的副社长,
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女生出来解了围:“好了好了,卓远你别逗新同学了。陶同学,
你朗诵一首你最喜欢的诗吧。”我胡乱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结巴巴地背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树》。等我魂不守舍地走下台,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一点都不知道。直到散场时,我被人叫住。“陶映霞同学。”是那个戴眼镜的副社长,
她笑着对我说:“恭喜你,你通过面试了。这是我们文学社的第一次活动通知,
后天晚上七点,在主楼活动室。”我愣愣地接过通知单。我竟然……通过了?
我抬头看向评委席,那里已经空了。卓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单,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为能加入文学社而高兴,另一方面,
卓远那个轻佻的玩笑,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正当我准备离开时,
一个身影从礼堂侧门走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是卓远。他一个人,双手抄在兜里,
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他的表情。“等一下。”他开口,
声音比在台上时要低沉一些。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朝我走近了两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和我藏在宿舍的包里一模一样的肥皂香。他站定在我面前,垂眼看着我,
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的包,在你那儿吧?”03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卓远像是觉得很有趣,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开学那天,车站人太多,我拿错了包。”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的包跟你的一样,也是军绿色的帆布包。我那个包里,没什么衣服,
就几本书和一个获奖证书。”他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心尖上。原来,
他也拿错了我的包。那我的花布衫,我的雪花膏,
还有我妈给我塞的咸鸭蛋……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我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简直想当场去世。“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窘迫得只想原地消失。
“看来是了。”他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的包呢?
”“在……在宿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就这么看着我,不说话了。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空旷的礼堂门口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道歉。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我的包里,东西没少吧?”“没、没有!”我赶紧摇头,
像拨浪鼓一样,“我……我就打开看了一眼……”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告诉他我偷窥了他的私人物品。果然,他听完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哦?都看到什么了?
”他故意追问。“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这笑声,比刚才在台上的嘲笑更让我无措。
“行了,不逗你了。”他收敛了笑意,“明天中午,你在宿舍楼下等我,我们换回来。
”“好。”我连忙点头。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等等!
”我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叫住了他。他回过头,挑眉看我。
“你的包……我……我也拿错了。”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里面有……有我的衣服……”“嗯,看到了。”他回答得倒是很干脆,“还有几个咸鸭蛋。
”我的头垂得更低了,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味道不错。”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脸上的热度才慢慢褪去。他和我说话了,虽然过程很尴尬,
但他和我说了好多话。回到宿舍,乔娜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到我回来,
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诗人吗?被卓远学长看上了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调戏你。”我没理她,爬上床,从最里面把那个帆布包拿了出来。
我拉开拉链,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他的衬衫,他的书,他的证书。
我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放回原位,却在包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物。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穿着的铜钱。铜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被摩挲得很光滑。这是他的东西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回了夹层里。
这是他的幸运符吗?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就抱着包在楼下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十二点整,卓远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路口。他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
手里同样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秘密的地下交易,
默默地交换了彼此的包。“那个……谢谢。”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包,小声说。“不客气。
”他接过自己的包,掂了掂,然后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生怕他发现那枚铜钱不见了。他很快就合上了拉链,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包上,
忽然开口:“你包上这个小兔子,挺可爱的。”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我的帆布包上,
挂着一个我妈用碎布头给我缝的小兔子挂件,有点旧了,兔子的一只耳朵还有点歪。
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东西。“我妈做的。”我小声说。“嗯。”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包换回来了,我们之间,
是不是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只剩下那个……文学社。我攥紧了怀里的包,
那只歪耳朵的小兔子,仿佛还残留着他目光的温度。
————————–04加入文学社后的第一次活动,
是在主楼一间宽敞的活动室。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乔娜也在,她正围着卓远,
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而卓远还是那副老样子,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天的活动主题是诗歌鉴赏。副社长主持,大家轮流分享自己喜欢的诗和感悟。气氛很热烈,
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角落里的男人身上。我发现,
他并不是真的在看书。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抬起,在人群中扫过。有一次,
他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就因为这一秒,我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
活动结束后,我照例是第一个溜走的。我怕再遇上卓远,
怕再被他开那种让我脸红心跳的玩笑。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和卓远之间,除了在文学社的活动上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再无交集。我甚至开始怀疑,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是谁。直到那个周五。一大早醒来,小腹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感。
我知道,是我的“老朋友”来了。我有个毛病,是我最大的秘密。
平时我安静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可一旦到了生理期,我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不仅话特别多,还特别……缠人。我妈说我这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留下的后遗症。
我吃了两片止痛药,祈祷着今天能安安稳稳地过去。可惜,天不遂人愿。下午没课,
我去图书馆还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卓远和几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他身边的一个男生,
我认得,是他的室友,叫赵磊,也是个风云人物。我下意识地就想躲,
转身就往旁边的树丛里钻。“哎,那不是你们中文系的那个……陶什么霞吗?”赵磊眼尖,
一下就看见了我。完了。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卓远也看了过来,
他看到我鬼鬼祟祟的样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就在我大脑宕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
我身体里的那个“开关”被彻底打开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和表达欲涌了上来,
压倒了所有的羞怯和紧张。我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个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灿烂笑容。“卓远学长!赵磊学长!你们好啊!
”我声音清脆地打招呼。赵磊和另外几个男生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热情。
卓远也眯了眯眼,似乎在重新审视我。“你们刚从图书馆出来啊?借了什么好书吗?
是不是又在偷偷用功了?哎呀,你们这些学霸就是不一样,周末都不休息的。不像我们,
一到周末就想躺在床上不动弹。对了卓远学长,我上次听你在文学社念的那首诗真好听,
叫什么来着?我回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是你自己写的吗?你太有才了吧!能不能教教我啊?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中间连个逗号都没有。我说完,自己都惊了。这……这是我吗?
赵磊他们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卓远的脸上,
也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称为“错愕”的表情。他看着我,像是看一个外星人。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滔滔不绝的话语打断了。“学长你别误会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地崇拜你的才华!真的!我对你的敬仰之情,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把不知道从哪本地摊文学上看来的句子都用了出来。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
但我的大脑却异常兴奋。那个平日里胆小害羞的陶映霞,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话痨、社牛、不知羞为何物的“新”陶映霞。“咳咳,
”赵磊终于反应过来,他碰了碰卓远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阿远,
这小学妹……够奔放的啊。”卓远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什么珍稀物种。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吃错药了?”“没有啊!
”我立刻反驳,理直气壮,“我就是忽然觉得,人生苦短,要及时表达!喜欢就要说出来,
崇拜也要说出来!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啊,你说是吧,学长?”我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胆大包天。卓远被我这番“歪理”噎了一下。他沉默了,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第一次让我看不懂里面的情绪。是厌恶?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管了。反正豁出去了。我往前一步,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学长,说真的,你考虑一下收我为徒呗?我保证,
绝对是史上最听话、最勤奋的徒弟!”我的突然靠近,让他身体微微一僵。我们离得很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好啊。”05“好啊。
”当卓远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仅我愣了,他身后的赵磊他们也全都石化了。
“阿……阿远,你没发烧吧?”赵磊结结巴巴地问。卓远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是要拜师吗?怎么,反悔了?”“没、没反悔!
”我立刻回过神来,生怕他下一秒就改变主意。身体里的另一个我正在疯狂叫嚣:抓住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不就得了。”他淡淡地说,“不过我可不收笨徒弟。”“我不笨!
”我挺起胸膛,拍得“砰砰”响,“我高考是我们市的状元!”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状元怎么了,在京大这个遍地都是状元的地方,根本不值一提。果然,
赵磊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卓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隐去了。他点点头,
“行,那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绕着未名湖跑三圈。”“啊?”我傻眼了,
“拜师学写诗,为什么要跑步?”“锻炼意志力。”他言简意赅,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意志力薄弱的人,写不出好东西。”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但我偏不!“好!一言为定!”我咬着牙答应了。
不就是跑步吗?我陶映霞当年为了考京大,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都拿出来了,还怕这个?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赵磊他们说,“走了。”他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我就这么……成了他名义上的徒弟了?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离谱。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被闹钟叫醒了。小腹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我一想到和卓远的约定,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到未名湖边的时候,
天才蒙蒙亮,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卓远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正在湖边做拉伸。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身体线条,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看到我来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还挺准时。
”“那是!”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就开始吧。”他说完,就率先迈开了步子。
我赶紧跟上。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平时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
跑了不到半圈,我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卓远的体力却好得惊人,
他一直保持着匀速,呼吸平稳,连汗都没怎么出。他跑在前面,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我咬着牙,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拼命地跟在他身后。
“不……不行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一**坐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卓远停了下来,回头看我。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这就放弃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我……我歇会儿……”我摆着手,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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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我的暗恋日记被他发现了卓远陶映霞小说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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