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林回国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乘坐私人飞机,连夜从欧洲赶了回来。
一下飞机,甚至没回家。
而是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周氏集团的总部。
他给周聿安下了最后通牒。
“一个小时之内,到我办公室来。”
“否则,后果自负。”
周聿安接到电话时,正在和秦筝一起吃早餐。
他放下刀叉,神色平静。
“知道了。”
秦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周聿安摇摇头。
“不用。”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站起身,俯身在秦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我回来。”
一个小时后。
周聿安准时出现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林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还知道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周聿安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的冷静,愈发激怒了周建林。
“周聿安!”
周建林猛地一拍桌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周家?”
“把你亲生母亲告上法庭,还要让她去坐牢!”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议论我们周家?”
“他们说我们家门不幸,说我周建林教子无方!”
“集团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跌了五个点!”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周聿安抬起眼,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股价的波动,是市场行为。”
“至于家门不幸,您应该去问问妈,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只是在维护我妻子的合法权益。”
“和我的家庭。”
“你的家庭?”
周建林气笑了。
“你的家庭,不就是周家的一部分吗?”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毁了这个家吗?”
“她不是一个女人。”
周聿安纠正他,语气不容置喙。
“她是我的妻子,秦筝。”
周建林盯着他,看了很久。
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是他失败了。
周聿安的决心,坚如磐石。
周建林终于意识到,咆哮和指责,是没用的。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
语气,也软了下来。
“聿安,我知道,你妈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了。”
“是我没管好她,让你和秦筝受委屈了。”
“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他放低了姿态。
开始打感情牌。
“但她毕竟是你妈,是生你养你的人。”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你真的忍心,看她一把年纪,还要去遭受牢狱之灾吗?”
“算爸求你了,行不行?”
“撤诉吧。”
“只要你肯撤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让她亲自去给秦筝下跪道歉。”
“我让她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秦筝,作为补偿。”
“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下跪,道歉,散尽家财。
对于王美兰那种视财如命,爱面子胜过一切的人来说。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若是以前的周聿安,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爸。”
周聿安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这不是补偿的问题。”
“是原则问题。”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您从小教我的。”
“现在,我只是把这个道理,还给你们而已。”
周建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所有的耐心,都已告罄。
“好。”
“好一个原则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扔在了周聿安面前。
“既然你不念父子之情,那我们就只谈利益。”
“这是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把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都转给你。”
“从今以后,你就是周氏集团最大的股东,真正的掌权人。”
“这个条件,够不够?”
他图穷匕见。
抛出了他认为,周聿安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周氏集团。
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
这是周聿安奋斗了半生的事业,也是他未来要继承的一切。
周建林相信。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周聿安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
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哀。
“在您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
“亲情,婚姻,尊严。”
“都可以用股份和金钱来交换?”
周建林冷哼一声。
“不然呢?”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运转的。”
“别跟我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只问你,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周聿安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股权协议。
在周建林期待的目光中。
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它变成一堆无用的碎纸。
“我的答案,你看到了。”
周聿安将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像是在扔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还有。”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停下脚步,回头。
“周董事长。”
他对父亲的称呼,已经变了。
“有件事,我想您可能需要知道。”
“秦筝的父亲,是秦振云。”
“十五年前,在西南边境,指挥过‘猎鹰行动’的那个男人。”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建林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嘴里,反复念着那个名字。
秦振云。
秦振云。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那是一位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铁血将军!
是军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
他们周家,到底惹上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可以被钱摆平的家庭纠纷。
却没想到。
对方从一开始,就拥有着,足以将他们整个周家,都彻底碾碎的力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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