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宾馆偶遇后,我多了个心眼。
宋清斐出狱,并且出现在首都,这绝不是好消息。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村里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这笔账他肯定会算在我头上。
如今提前出来,难保不会想方设法报复。
我通过一些渠道,谨慎地打听了一下。
原来,宋清斐在劳改农场“表现积极”,又“揭发”了同监舍的另一起预谋逃跑事件,立了功,再加上当时一些政策上的松动,竟然获得了减刑,提前释放了。
出来没多久,就离开了老家,据说跟着一个什么“表哥”出来跑生意。
跑生意?我嗤之以鼻。
以宋清斐那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性子,还有劳改犯的底子,能做什么正经生意?
多半是些投机倒把、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行当。
至于他身边那个女人,我也打听到了。
叫马金花,是宋清斐在劳改农场所在地区认识的,当地一个有点小钱的寡妇。
宋清斐出来后一无所有,不知怎么攀上了这个女人,靠着她的钱和门路,才能跑到首都来,做点小买卖,试图翻身。
一个图钱,一个图年轻和可能残存的那点知识分子气质,各取所需,倒也“般配”。
我小心地避开他们可能出现的区域,更加低调。
但我知道,首都就这么大,只要宋清斐有心打听,找到我并不难。
毕竟,京师大学的学生,尤其是来自我们那个小地方的,并不多。
果然,一个周末的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书往宿舍走,在校门外那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被拦住了。
宋清斐。
他显然刻意收拾过,换了身稍微合体点的衬衫裤子,头发也仔细梳过,试图掩盖那份落魄。
但深陷的眼窝,蜡黄的脸色,以及眼神里再也掩饰不住的市侩和戾气,都昭示着他这五年过得并不轻松。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令人作呕的算计。
“叶采荷,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故作的熟稔。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有事?”
我的冷漠显然刺伤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老同学,老乡,好不容易在首都碰上,就这么不近人情?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我挑眉,“我们很熟吗?”
宋清斐被噎了一下,眼神阴了阴,但想到来意,又忍了下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采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账,我伤害了你。我进去了这么多年,也遭了报应了,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开始卖惨,试图唤起我“旧情”。
可惜,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说重点。”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宋清斐哽住,脸上闪过一丝恼羞,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采荷,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这次来首都,是想做点小生意,翻身。可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处处碰壁。”
他观察着我的脸色,见我不为所动,咬了咬牙,终于图穷匕见:“采荷,你现在是京师大学的高材生,天之骄子,将来前途无量。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不多,就五百块!等我生意做成了,立马双倍还你!”
五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五百块堪称巨款。
他也真敢开口。
“我没钱。”我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要走。
“叶采荷!”宋清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眼神也变得急切而凶狠,“你别这么绝情!当初要不是你,我能进去吗?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你现在风光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我告诉你,没门!”
终于不装了。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宋清斐,你进去,是因为你纵火杀人未遂,罪有应得。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你去放火的?”
“你!”宋清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的鼻子,“好,好!叶采荷,你清高,你了不起!但我告诉你,你别逼我!”
他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我知道,你怕我,怕我揭你的老底!是,我宋清斐现在是劳改犯,烂命一条!可你呢?堂堂京师大学的高材生,要是被人知道,你跟一个劳改犯有过旧情,还害得他家破人亡,你的名声,你的前途,还要不要?”
“你要是识相,就拿钱出来,封我的口。咱们两清,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要不然……”他阴恻恻地笑了,“我就天天到你们学校门口,到你宿舍楼下,去说道说道咱们的‘旧情’,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害得这么惨的!我看你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用他最擅长的,毁人名声的手段。
我静静地看着他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表演,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又一阵可笑。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副虚伪深情的面孔骗得团团转。
这辈子,他终于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露出了里面腐烂恶臭的本质。
“说完了?”等他停下喘息,我淡淡开口。
宋清斐一愣,大概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
“宋清斐,”我往前走了半步,逼近他,目光如冰刃,直刺他眼底,“你想闹,尽管去闹。去学校,去报社,去公安局,随便你。”
“不过,在你闹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想清楚。”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你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污蔑诽谤京师大学在校学生,造谣生事,扰乱社会秩序,你觉得,警察会信你,还是信我?你觉得,你再进去蹲几年,够不够?”
宋清斐脸色一白。
“第二,”我继续道,声音更冷,“你那个‘表哥’,做的什么生意,你心里清楚。还有你身边那个马金花,她的钱干不干净,你更清楚。需要我提醒你,投机倒把,情节严重,是什么罪名吗?你觉得,是你能威胁到我,还是我举报你,更快?”
宋清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惊骇地看着他。
他显然没料到,我对他这几年的情况,包括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竟然一清二楚!
“你……你调查我?”他声音发颤。
“我没那么闲。”我扯了扯嘴角,“只是凑巧知道一点。宋清斐,你最好祈祷,你和你那位‘表哥’,手脚干净点,别落在我手里。”
“至于你说的‘旧情’,”我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我跟你,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情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只有仇,只有恨。”
“你想毁了我?尽管试试。看看到最后,是你先身败名裂,再次进去,还是我能被你拖下水。”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如鬼、浑身发抖的样子,抱着书,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淬毒般怨恨、恐惧又不甘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背上。
但我不怕。
宋清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还是上辈子那个任你拿捏、心软糊涂的叶采荷。
这辈子,我早已武装到牙齿。
你的那些下作手段,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不过,他既然敢来敲诈,就说明他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
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来,得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做,让他没心思再来烦我。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包括偶尔听到的、关于某些不法勾当的风声。
宋清斐,你不是想“做生意”吗?
我帮你一把。
送你一份“大礼”。
采荷宋清斐沈雅秋小说 不再把大学名额让给竹马后,他娶村花,我铮铮向上采荷宋清斐沈雅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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