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聿安看着秦筝。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可他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任何一个女人，被婆婆如此羞辱，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走上前，想去拥抱她。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三个字。
是他无能。
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关系。
才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秦筝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道歉就不必了。”
她说。
“我现在，只想解决问题。”
她的冷静，让周聿安的心里更加刺痛。
他宁愿她大哭大闹一场。
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你想怎么解决？”
他哑声问。
“我听你的。”
秦筝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
仿佛刚才门外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喝完半杯水，她才重新开口。
“这个房子，不能再住了。”
“我嫌脏。”
周聿安立刻点头。
“好，我们明天就搬走。”
“我名下还有一套公寓，一直空着，我们可以先搬过去。”
秦筝摇摇头。
“不。”
“我们买一套新的。”
“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没有任何人知道地址，没有任何人有备用钥匙。”
周聿安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要的，是一个彻底割裂的开始。
一个绝对安全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
“房子你来挑，我来付钱。”
秦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只是第一步。”
她放下水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二，方琼。”
“律师函我已经让助理发出去了。”
“但光是起诉她，太便宜她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我找人查了她的底细。”
“她说她弟弟要交学费，全是假的。”
“她有个弟弟，不假，但不是学生，是个赌鬼。”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她这么处心积虑地想上位，不过是为了钱。”
周聿安的眼神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是我妈被她骗了。”
秦筝冷笑一声。
“是被骗了，还是心甘情愿地找了这么一个‘帮手’，还不好说。”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她的软肋。”
她将手机递给周聿安。
屏幕上，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份详细资料。
包括方琼弟弟欠债的赌场地址，以及债主的联系方式。
“你想怎么做？”周聿安问。
“很简单。”
秦筝的语气云淡风轻。
“把这份资料，匿名送给那些债主。”
“再告诉他们，方琼最近攀上了高枝，很快就会有一大笔钱。”
“你觉得，那些亡命之徒，会怎么对她？”
周聿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
美丽，冷静，也……狠辣。
她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
让敌人永无翻身之日。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对于想要破坏他们家庭的人，任何手段都不过分。
秦筝收回手机。
“第三，你妈。”
提到这个称呼，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断掉生活费，不相往来，这是你的处理方式。”
“我尊重你。”
“但是，这还不够。”
“她今天在邻居面前，公然辱骂我‘不下蛋’。”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最在乎的，是周家的脸面，是她那个贵妇圈子。”
“那我就让她，彻底没脸。”
秦筝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母亲的那些牌友，那些所谓的闺蜜，我会一个个地去‘拜访’。”
“我会让她们知道，周家的婆婆，是如何处心积虑地给自己的儿子塞小三，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自己的儿媳。”
“我还要让她们知道，不是我生不出来。”
她回过头，看着周聿安。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我和你，在三年前就商量好了，丁克。”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
“却成了她攻击我的武器。”
周聿安浑身一震。
他这才想起。
结婚之初，秦筝就坦诚地告诉他，她不喜欢孩子，也不想因为生孩子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爱你，就足够了。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
可这三年来，他默认了母亲对秦筝的催生和刁难。
他以为，只要他自己立场坚定，就无所谓。
却忘了，他的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筝筝，我……”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秦筝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周聿安，我给过你机会。”
“从我发现方琼不对劲开始，我就在等你处理。”
“你处理了，但不够彻底。”
“你撤销了报警，顾及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声。”
“你跟你妈对峙，却没有告诉她，我们丁克的事实。”
“你的每一次‘心软’和‘退让’，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刀子。”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周聿安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现在，轮到我了。”
“我要用我的方式，拿回我的尊严。”
“而你……”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只需要站在我身边，看着就好。”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证明你和我，到底是不是一个阵营的。”
说完，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Lisa，帮我约一下城南张太太的下午茶。”
“就说明天。”
“对，就是那个老公做钢材生意的张太太。”
“她是你婆婆最好的牌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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