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
周雨晴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我早上六点起来为她手冲的瑰夏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推了推金丝眼镜:“哦?”
“我遇见真爱了。”她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那种笑容我已经三年没在她脸上见过了,“林澈,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餐厅的落地窗外,上海陆家嘴的晨光正洒进来,照在她新做的美甲上——亮红色,镶着碎钻,一看就不是她平时会选的款式。她身上那件香奈儿当季新款连衣裙,标签都还没拆。
“真爱?”我重复这个词,感觉它从我舌尖滚过时带着一丝荒谬的甜味。
“对,真爱。”周雨晴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那双我曾经爱过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你知道和杨浩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是心跳,是活着!不像我们,七年婚姻,死水一潭。”
杨浩。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表情纹丝不动。
“他和你完全不一样。”她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轻快,像是终于能一吐为快,“他不看财经新闻,不计算投资收益,不会在我说想去冰岛看极光的时候,先查机票价格和最佳投资回报期。”
我点点头:“听起来确实和我不一样。”
“我们上周在酒吧认识的,他为我唱了首歌,就在台上,只为我一个人。”周雨晴的眼神迷离了一瞬,然后又聚焦在我脸上,变得坚定,“林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我只要自由。”
“净身出户?”我问。
“对,净身出户。”她重复,语气斩钉截铁。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心的、轻松愉快的笑容。
“好啊。”我说。
周雨晴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按照她的剧本,此刻我应该震惊、愤怒、挽留,或者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回到餐厅,轻轻放在她面前,“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去办手续。”
周雨晴盯着那份文件,像是盯着一条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毒蛇。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上周准备的。”我坦诚地说,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我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
“你什么意思?”周雨晴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迅速翻开协议,眼睛扫过那些条款,脸色一点点变白,“婚后财产分割…你名下所有资产…这…这上面说我没有分割权?”
“对。”我平静地说,“根据我们五年前签的财产公证协议,婚后任何一方因出轨导致的离婚,出轨方自动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
周雨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什么财产公证?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协议?”
“2018年6月12日。”我精确地报出日期,“那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吃完饭后,你说有个朋友是律师,想帮我们做一份简单的财产公证,免得将来有什么纠纷伤感情。”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那个…那个王律师?”
“对,王律师。”我点头,“你当时看都没怎么看就签了,还说‘反正我们不会离婚,签什么都一样’。”
周雨晴的手开始发抖,她低头疯狂地翻看离婚协议后面的附件,果然找到了那份公证书的复印件。她的签名赫然在目,旁边还有指纹。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抬头,眼里迸发出愤怒的光,“你算计我?林澈,你五年前就算计我?!”
“算计?”我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是你自己要做的财产公证吗?不是你说‘真爱不需要算计’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份协议的内容?!”她几乎是在尖叫。
“我告诉你了。”我平静地说,“那天在餐厅,我一字一句读给你听,你还嫌我啰嗦,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快点签完我们去看电影’。”
周雨晴像是被重击了一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开始拼命回忆,那些记忆碎片终于一点点拼凑起来——是的,那天她急着去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他说要读协议,她确实不耐烦地催促过。
“而且…”我补充道,语气依然温和,“过去五年,这份协议一直放在书房保险柜里,钥匙你有,密码你也知道。你从来没看过吗?”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保险柜。那个她从来不碰的黑色金属盒子,因为她觉得“数字和文件无聊透了”。
“所以…”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所以我什么都得不到?房子、车子、存款、股票…全部?”
“准确地说,是你的个人物品可以带走。”我指了指她身上的连衣裙,“比如这件裙子,标签还在,应该是用我们的联名账户买的吧?你可以留着。”
周雨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三万八千元的连衣裙,突然觉得它像一张裹尸布。
“林浩…”她突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杨浩他…他说他不在乎我有没有钱,他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
“那很好啊。”我真诚地说,拿起笔在协议上又签了一次名,把笔推到她面前,“真爱无价,不是吗?来,签字吧,我约了民政局,十点半,现在过去刚好。”
她的手颤抖着,接过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了?”我问,“不是要自由吗?不是遇见真爱了吗?”
周雨晴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震惊、愤怒、恐惧,还有一点点残留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期待我会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样,先低头,先妥协。
但我只是微笑着,看了眼手表。
“如果你改变主意,也可以不离。”我说,在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时,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那样的话,我就只能起诉离婚了。根据协议,你出轨的事实一旦在法庭上证实,结果还是一样,而且那时候,你亲爱的杨浩可能得出庭作证。”
希望熄灭了,彻底地。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了。”我收起协议,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去换件衣服吧,穿这件去离婚,拍照不好看。”
周雨晴机械地站起来,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住,背对着我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声音里透着真实的愉悦,“你要去寻找真爱,我为你高兴。真的。”
她猛地转身,眼睛通红:“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五年前就要做这种事?难道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笑容淡了一些,“但我了解你,周雨晴。我了解你对‘浪漫’和‘**’的永恒渴望,了解你骨子里那种不甘平凡的躁动。五年前,当我们还相爱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份爱消失了,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所以你就给我设了陷阱?”她声音嘶哑。
“是保护措施。”我纠正道,“保护我辛苦建立的一切,不被你一时兴起的‘真爱’毁掉。”
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你不是我认识的林澈。”她最终说。
“不。”我摇头,摘下金丝眼镜,慢慢擦拭,“我一直都是。只是你从来不愿意看见完整的我。”
窗外,陆家嘴的天空湛蓝如洗。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小说《老婆说遇见真爱,我笑着祝她净身出户》 老婆说遇见真爱,我笑着祝她净身出户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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