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的速度，比所有人的想象都快。
当天下午三点。
江城职业技术学校的对公账户上，就收到了来自我公司的一笔四千五百万元的汇款。
用途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专项教育捐赠。
这张银行回单的截图，不知道被谁，发到了江城教育系统的一个内部工作群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江城的教育圈，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实验中学的王德明，出大事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而且不是悄悄飞走，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一种极其响亮的方式，飞到了隔壁那家他们谁也看不起的技校碗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金损失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江城实验中学这块金字招牌，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很快，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王德明校长，因为当街寻衅滋事，被带到派出所，写了长达五千字的检讨，还被处以行政拘留三天的处罚。
虽然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把这个处罚压了下来，没有对外公布。
但内部消息，是瞒不住的。
一个重点中学的校长，进了拘留所。
这成了江城教育界年度最大的笑话。
市教育局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打到了王德明的手机上。
据说，分管基础教育的副局长，在电话里拍了桌子。
“王德明！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
“这么大一笔捐款，说没就没了！”
“你还有脸跟捐赠人当街拉扯，你把我们教育系统的脸都丢尽了！”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把姜妍女士请回来！”
“把这笔捐款，给我追回来！”
“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王德明焦头烂额。
他从派出所出来，连家都没敢回，就跑到我的公司楼下堵我。
他想见我。
想当面向我道歉，求我回心转意。
但我连公司的大门都没让他进。
前台小姐姐得到了我的授意，直接告诉他：“姜总说了，她不想见任何姓王的人。”
王德明不死心。
他买通了我公司的一个保洁阿姨，打听到了我的私人手机号。
电话打过来。
我接了。
我就是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姜女士！姜董！姜姑奶奶！”
电话那头，他都快哭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个睁眼瞎！我被猪油蒙了心！”
“那个刘洋，我已经把他开除了！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败类！”
“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学校一次机会吧！”
“那三栋楼，不能没有后续的资金啊！”
“没有那四千五百万，我们学校的正常运转都会出问题的！”
他开始卖惨。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等他说完了，我才淡淡地开口。
“王校长。”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那三栋楼，还差施工方五百万的尾款没结。”
“昨天，施工方的老板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如果三天内，还收不到钱，他就要去法院起诉你们学校了。”
我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插进了王德明的心脏。
他瞬间就没了声音。
五百万。
对于曾经财大气粗的实验中学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的他们，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笔钱，我不会再付了。”
“因为我们之间的协议，已经中止。”
“那是你们学校，和施工方之间的债务关系。”
“与我无关。”
“你好自为之吧，王校长。”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能想象得到，王德明此刻，必然是面如死灰，如坠冰窟。
他以为，他失去的只是那四千五百万。
他错了。
他失去的，是一个企业家最看重的，商业信用。
以及，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未来。
果然，没过两天。
江城实验中学的内部，爆发了一场更大的地震。
招生办主任刘洋，被学校以“严重失职”为由，直接开除。
刘洋不服。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成了王德明的替罪羊。
一怒之下，他向市纪委，实名举报了王德明。
举报的内容，骇人听闻。
包括但不限于，王德明在教学楼建设招标过程中的暗箱操作。
收受施工方巨额回扣。
以及，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入学指标”，敛财上千万元的事实。
并且，附上了详细的证据。
有账本，有录音。
原来，刘洋跟在王德明身边这么多年，早就留了一手。
他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原则哥”。
他只是，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往上爬，要么，就同归于尽。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纪委调查组，当天就进驻了江城实验中学。
王德明，被带走了。
听说，是在一次全校教职工大会上。
当着所有老师的面。
他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出了会场。
他走的时候，面如白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体面和尊严，在那一刻，碎成了齑粉。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横扫了整个江城。
而我，作为这场台风的“风眼”，却异常平静。
我正在我的办公室里，接受江城电视台首席记者的专访。
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向全江城的人，说明我的选择。
以及，我对于教育的，全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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