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大氅，带着风雪的气息和淡淡的松香。
熟悉又陌生的温暖，让沈清禾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盛满担忧和怒火的星眸。
“云舟……”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顾云舟，镇国大将军，也是她青梅竹马的师兄。
他刚从边关得胜归来，风尘仆仆，连身上的铠甲都未曾卸下。
此刻，他半跪在雪地里，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疼得像是被刀剜。
“清禾，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沈清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冻僵的脸部肌肉，比哭还难看。
“除了他，还能有谁。”
“萧承稷！”顾云舟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当年，若不是沈清禾执意要嫁给还是皇子的萧承稷，他顾云舟又怎会远走边关，将心爱的师妹拱手让人。
他以为萧承稷会好好待她。
可他回来看到的，却是她跪在雪地里，受尽屈辱。
悔恨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顾云舟转身就要往承乾宫里闯。
“别去！”沈清禾急忙拉住他的衣角。
她的力气很小，但顾云舟却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到她眼中的恳求。
“云舟，别去……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她不想连累他。
萧承稷如今已是帝王，猜忌多疑，顾云舟手握重兵，本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若是再为了她公然与萧承稷作对，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顾云舟红着眼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欺负！”
“我没事。”沈清禾摇了摇头，试图让他安心，“只是一点皮肉之苦，我受得住。”
“这叫皮肉之苦？”顾云舟指着她已经冻得发紫的膝盖，声音都在发抖，“清禾，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对你？”
沈清禾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云舟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他蹲下身，想要将她抱起来。
“我带你走。”
“不，不行。”沈清禾挣扎着，“这是圣旨，我不能抗旨。”
“什么狗屁圣旨！”顾云舟怒道，“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你为他付出了多少，他都忘了吗！”
“他没忘。”沈清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只是，从来没在乎过。”
顾云舟的动作一僵。
他看着沈清禾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心如刀绞。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承乾宫的门，开了。
萧承稷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地看着雪地里纠缠的两人。
顾云舟披在沈清禾身上的那件黑色大氅，刺痛了他的眼。
“顾将军，好大的威风。”萧承稷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刚回京，就敢夜闯后宫，还对朕的废后拉拉扯扯。你是想造反吗？”
好大一顶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顾云舟缓缓站起身，将沈清禾护在身后，毫无畏惧地迎上萧承稷的目光。
“陛下，臣不敢。”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臣只是不忍看昔日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后，沦落到如此境地。不知娘娘犯了何错，要受此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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