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耳边是婆婆的控诉:‘霉豆腐都是她做的,腊肉是她没洗干净。’
陆涛信了,连最后一眼都不肯看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请客前一天。
————
陆涛容光焕发的回到家,“妈,我要升职了,明天请领导来家里吃晚饭。”
“您做饭手艺好,明天就麻烦您了。”
他看了看我,“瑶瑶,你帮忙给妈打打下手。”
我不做声。
回想起上一世的情形,这一次我决定不再阻止。
婆婆白了我一眼,“丁瑶你怎么这么笨,还不会做饭…”
陆涛赶紧打圆场,“妈,主要是您做饭好吃。”
婆婆很是受用,“呵…少捧我,想吃什么?”
陆涛拿出五百块钱交到她手里,“领导喜欢农家菜,正是您的拿手好戏!”
“老婆,你也辛苦辛苦。”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
婆婆立即龇牙咧嘴,“是陆涛的升职重要,还是你那三瓜两枣重要?”
我眉眼带笑,心想你这老太婆就作吧,好戏在后头。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下午。
她翻箱倒柜,找一块从老家带过来的腊肉,为了防虫,撒了杀虫药。
还有她不久前做的霉豆腐。
“大领导最喜欢吃这些了。”
这一出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赶紧阻止,因为我知道越阻止婆婆就会越偏执。
“妈,腊肉都霉了,还撒了药,不能吃了。”
果然,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就你娇贵!”
“我们祖祖辈辈吃这个,也没见谁被毒死。”
她唾沫飞溅,狠狠把我数落了一顿。
我暗自偷笑,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手机早已录好了音。
反正我是阻止过了,你自己作死,还想学上一世甩锅在我头上。
绝不可能。
见我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胜利了。
又拿出霉豆腐,满脸得意,“这才是好东西。”
“可我记得这腐乳不是长毛了吗?”
她无语的看着我,一脸鄙夷,“霉豆腐都是这样,什么都不懂!”
“去把腊肉洗出来!”
我来到水槽。
腊肉因为腌制问题,里面也已经坏了,一股恶臭呛得我直咳嗽。
婆婆皱着眉头走过来,呵斥我,“没用的东西,装什么装!”
“这能有乡下的大粪臭吗?”
“滚过去洗菜。”
“浪费这么多水,水费不要钱啊?”
我又提了一句,“妈,这腊肉真的不能吃了。”
她恶狠狠的说:“你知道个屁!”
处理完食材,陆涛打来电话,“老婆,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婆婆一把抢过手机,笑容满面,“快了,快了,今天保证让你领导大饱口福。”
腊肉下锅,奇怪的气味充斥鼻腔。
我悄悄打开录音,故意问道:“妈,这腊肉是放了百虫灵吧?”
婆婆瘪了瘪嘴,难得地说出一句,“怕什么,我都洗干净了。”
2
可我知道,她害怕浪费水,只粗略的洗了两次。
全程做饭都是婆婆经手,我只是打下手。
腊肉的臭味盖不住,我假装提醒,“妈,这肉好像有股味,要不要放点东西压压?”
“你还不算太笨!去把料酒给我拿过来。”
抠门的她几乎倒了一整瓶料酒。
菜很快出锅。
满满一桌菜,色香俱全,看起来确实让人胃口大开。
婆婆得意的说,“看见了没,做饭就是要变废为宝。”
“要是学你那样铺张浪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假装迎合,笑着说,“妈,你说得对。”
到了吃饭的时候,陆涛和他的领导来了。
领导看着满满一桌子农家大餐,很是满意,“陆涛,不错啊…就是有些太铺张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刘总,您请上坐。”
他把刘总扶到主位上,然后小声问我,“老婆,这么多菜,五百够吗?”
“不会又是妈拿棺材本贴的吧?”
我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问你妈去。”
他有些局促,“你又和我妈吵架了?”
看了看婆婆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委屈的我,左右为难。
最终只吐出一句。
“她老了,你多担待担待。”
我不说话,刘总扯着嗓子说,“陆涛,赶紧陪我喝一杯。”
“还有你老婆,也来吃。”
我想起上一世,被他们架在火上烤的情形。
当时我经不住劝,吃了两口。
我本来就有胃病,吃了这些直接人事不省。
事后,婆婆故意把百虫灵的瓶子塞进我手里。
然后诬陷是我给腊肉撒了药,我又没把肉洗干净才会中毒。
陆涛信以为真。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我赶紧撒谎吃过了,无论他们怎么劝,都不吃。
而婆婆则端着半碗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
陆涛尴尬的介绍。
刘总让婆婆坐下吃,婆婆摆手拒绝,“我不太饿,你们多吃点。”
陆涛立即站起来给刘总敬酒。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吃的热火朝天。
刘总笑着夸赞,“陆涛,你妈妈的厨艺真不错,比我在许多大酒店吃的都好。”
“炸土豆配这个腐乳,真是绝了。”
“还有这腊肉,真不错。”
陆涛受宠若惊。
冲婆婆投去感激的眼神。
婆婆一脸自豪,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看向我时又是一脸轻蔑和鄙夷。
陆涛敬酒。
“刘总过奖了,您要是喜欢,以后欢迎随时来家里做客。”
这话让婆婆脸色一沉,有些不快。
刘总吃的风卷残云,肚皮连衬衣扣都顶开了。
“嗝…销售部经理…非你莫属。”
陆涛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弓着身子如同虾米,“感谢刘总栽培。”
两人吃的杯盘狼藉,刘总喝得酩酊大醉。
最后还是陆涛叫了代驾才把他送回去。
陆涛自己也回房睡觉去了。
婆婆尖着声音说,“算你懂事,没和我儿子抢着吃。”
我心想吃了就进医院。
3
“还不赶紧把餐桌收拾了。”
“这些没吃完的都收起来,明天热热给陆涛吃。”
“他每天工作多辛苦啊!”
我看着那些残羹剩饭,提不起一点兴趣,“这些都没肉了,还留着干嘛?”
她拍拍桌子,“死丫头,会不会过日子,在我们那个年代,这桌上的骨头渣都不会剩。”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陆涛就开始上厕所。
来来回回吵的我睡不着。
我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想起当初他对我好的日子。
不忍心的提醒了一句:
“去医院看看吧,你妈做饭的食材都变质了。”
他躲在厕所,顿时火冒三丈,“你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城里人的派头?”
“我妈是节约了一些,但你用得着这样阴阳怪气吗?”
“变质了能有这个味道?”
“你知道刘总是多挑剔的人!”
我知道他体恤婆婆,所以也懒得多说。
就这样他一直拉了一早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后来实在受不了,便去了医院。
婆婆起床,将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煮了汤饭,黏糊糊一碗。
“陆涛,起来喝粥了。”
我淡淡开口。
“他去医院了。”
婆婆一下就怒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陆涛去医院你怎么不陪他?”
我面无表情的说,“我要去上班,房贷马上到了。”
说罢,不管婆婆的咒骂,我转头离开。
中午,陆涛给我发了个信息,“急性肠胃炎,我晚上想喝点白粥。”
我回:“找你妈去。”
他又说,“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我阴沉着脸,想起上一世他守在我病床前的态度。
冷漠,无情,厌恶,怀疑,像审视着一个杀人犯。
他听信婆婆的话,觉得我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选择无视他的消息。
直到婆婆打来电话辱骂,“丁瑶,工作重要还是家庭重要?”
“你老公住院了,你都不去看看?”
“他可是你老公!!”
我不再忍让,“我都说了,那个腊肉不能吃!”
她还是不认账:“放屁,这和腊肉有什么关系。”
我狠狠挂断电话。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陆涛精神萎靡的走进来,脸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婆婆端着一个碗风风火火的走出来,“儿子回来了,快,妈给你熬的粥。”
那个粥一看就是早上剩下的。
陆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调像要哭了一样,“妈,你放着吧。”
婆婆察觉到不对,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陆涛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股失望之情流露出来。
“我…我的销售部经理,泡…泡汤了。”
“啊?怎么回事?”婆婆焦急问道。
陆涛叹了一口气,“唉,刘总…刘总说要再考虑考虑。”
“他也因为肠胃炎住院了。”
刘总因为吃的多,比陆涛还要严重,得住院半个月。
4
婆婆一听,立即捶胸顿足,“哎哟,怎么会这样!”
陆涛似乎想起了我之前说的话,他问了一句,“妈,那个腊肉没问题吗?”
婆婆眼珠一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有什么问题?腊肉都是丁瑶洗的。”
“我知道了!”她忽然一拍大腿,指着我说,“肯定是丁瑶没洗干净!”
“我就说,让她多洗几遍。”
陆涛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恨,不问青红皂白,“你满意了吧?你把我工作搞丢了!!”
“咱们都他妈喝西北风去。”
我气得噌的一下站起来,冷笑着说,“陆涛,你是***好儿子,你应该了解她。”
“我明明看见腊肉坏了,让她别煮,她不听。”
我不是不想打手里的王炸,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有,你妈一直奉行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做饭连调料都要省着用。”
“洗菜怕浪费水。”
婆婆立即尖声反驳,“你这死丫头!我要不节约,怎么扶持这个家?”
“怎么给你们买房子?”
“我们年轻时,还要走山路去挑水!”
“我老婆子平时都是剩饭剩菜,衣服补了又补。”
“我为你们节约…还节约错了吗?”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抹眼泪,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涛心疼他妈,赶紧踉跄着过去扶住她,“妈,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转头,他又呵斥我,“丁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妈都是为我们好。”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回房间去了。
陆涛一脸不快的走进来,看样子又要准备对我说教。
我掏出手机,将劝阻的录音放给他听。
他脸色更白了,嘴唇一阵颤抖。
“我可是阻止过了,你妈自己不听,怪不得我。”
“唉…”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生无可恋地躺在榻榻米上面,“算了,算了,妈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瘪瘪嘴,“是啊,让你领导也住进了医院。”
陆涛一下火了,“丁瑶,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
“我妈也不容易!”
我怒目而视,“行了行了!她不容易,我容易对吧?”
“她诬陷我的事你是只字不提。”
“还有这房子,首付有我一半!我在家也没有吃闲饭。”
看着他再次站到婆婆那边,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勤俭持家’的真相。
我摔门而去,睡进了书房。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过了几天,陆涛说他肚子疼。
去医院一检查,医生问他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涛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直摇头:“蛔虫感染,数量还不少。应该是吃了被粪便污染的食物,或者生水。”
我想起半个月前,一块豆腐发霉了。
婆婆不舍得扔,“扔了多可惜,做一罐霉豆腐正好。”
“陆涛最喜欢吃这个了。”
当时在农村老家,她就地取材,舀了井水清洗加工。
水井旁边是旱厕,污水顺流而下。
我提了一嘴,她却说纯天然无公害。
这应该就是寄生虫的源头。
检查买药,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四千多。
婆婆得知,心疼的直跺脚。
“造孽呀!”
“这么多钱!够我们家生活两个月了。”
“你小时候肚里有虫,都是我找的偏方,要不了几个钱。”
陆涛慌里慌张的说,“妈…不…不用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陆涛的身体渐渐好转。
而婆婆却盯着一个杀虫广告看的出神。
她还偷偷打电话咨询,“小剂量就没事吧?”
陆涛刘总小说全文阅读 陆涛刘总第一章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