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炭笔又断了。苏临江盯着画纸上模糊的侧脸,指节用力到泛白。笔下的人已经离世三年,
他却仍在偏执地勾勒。炭芯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画室里格外清晰,
他面无表情地将断笔丢进废纸篓,重新抽了一支,继续描摹那个永远无法完成的轮廓。门外。
温阮端着热牛奶立在门口,脚步轻得像一片云,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气息,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暖黄小灯,将苏临江的影子拉得狭长。
他的背影永远如此,微弓着身,肩胛骨的轮廓透过白衬衫若隐若现,
像一株扎根在阴影里的植物。他从不回头看她,仿佛她三年来的所有照料,
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牛奶被轻轻放在桌边,温度恰好,
杯壁贴着她清秀的便签:别熬太晚。苏临江眼尾都未曾扫过,指尖依旧摩挲着笔杆,
语气冷淡:“拿走。”温阮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最终默默收回,一言不发。
她太清楚,在他心里,唯有那位已故的白月光,才配得上他半分在意,而她,
不过是个随叫随到的助理,连做影子都不够格。她转身收拾散落的画稿,
弯腰时发丝滑至耳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后颈。苏临江的余光掠过,没有半分停留,
目光重新落回画纸。那是个女生的侧脸,长发披肩,笑意浅淡。他画了三年,
每一笔都刻着执念,改了又改,擦了又画,始终觉得不够像。“下周展览的资料整理好了,
放在你的桌上。”温阮的声音轻得像与空气对话,“画廊那边问,
要不要把……那幅画也送去参展。”苏临江握住的笔尖微不可查的停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雨夜》,那幅他画了整整两年的作品,画里是个逆着光的撑伞背影,
看不清面容。那是他唯一不肯出售的画,也是所有执念的开端。“不送。”他低头继续作画,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温阮轻声应下,抱着废纸篓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回头望了他一眼。灯光下,苏临江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颚线紧绷,眉心微蹙,
整个人被沉重的情绪困住,连呼吸都带着克制。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轻轻带上了门。走廊昏暗,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向篓子。最上面是那截断笔,
旁边团着揉皱的草稿,是又一次失败的侧脸临摹。温阮的指尖抚过纸面模糊的轮廓,
喉间泛起酸涩。她知道那个女生是谁,苏临江的白月光,三年前意外离世。他没来得及告白,
便把所有遗憾与执念,都画进了每一幅作品里。而她在那之后成为他的助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记着他所有喜好,知晓他的作息与病痛,却始终走不进他的眼里。
温阮将草稿叠好放进口袋,下楼去热第二杯牛奶。窗外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她站在厨房等微波炉响起,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天气一模一样,雨丝也是这般绵密。她闭了闭眼,将那段记忆压回心底。有些事,
说了也无用。他心里的位置早已有人,她再如何靠近,都只是影子。
端着有一次热好的牛奶上楼去,看着他低垂着脑袋看着那副画发呆….温阮回过神,
把手上热好的牛奶放在离他远一点的画桌上。开始收拾画稿,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画板下的旧物。那是半片泛黄的银杏书签,边缘被磨得光滑,叶脉清晰,
只是色泽从金黄褪成了深褐,右下角细刻的字,早已模糊不清。这是当年雨夜,
救命之人留下的信物。苏临江几乎是瞬间抬眼,眼神冷锐如冰:“别碰。”他猛地起身,
带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渍洇湿画稿也毫不在意,一把夺过书签小心翼翼揣进胸口。
动作温柔得与平日判若两人,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指尖都在轻颤。
“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声音低沉,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除了这个,
我什么都没有。”温阮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
看着他将书签贴在心口,她喉间发涩,如同吞了碎玻璃,最终也只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天色渐暗,云层低低压下,像她憋了三年的心事,
沉甸甸地落不下来。苏临江坐回画板前,将书签放在桌角,继续作画。他习惯先用炭笔勾线,
再用手指晕开,营造出朦胧的水雾感。画中女生的面容渐渐清晰,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美得虚幻。温阮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她知道这幅画与真人并不相像。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远远见过那位女生,可苏临江将所有美好都投射其上,画了三年,笔下的人愈发完美,
也愈发失真。可她不能说。“你见过她吗?”苏临江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温阮一怔:“什么?”“她。”苏临江笔尖未停,没有回头,“三年前你刚来的时候,
她还在。你见过吗?”画室里骤然安静,只剩松节油挥发的细微声响。温阮的呼吸一滞,
手指无意识揪紧衣角,指节泛白。“……见过一次。”她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远远看了一眼。”“她是什么样的人?”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阮垂眸,
沉默几秒:“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这是实话,却不是苏临江画里的模样。他的笔下,
早已将一个普通人,画成了神明。苏临江的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救了我的命。”他低声自语,“如果没有她,我三年前就死了。
”温阮的指甲再次嵌进掌心。她想说,救你的人不是她;想说,你认错了人;想说,
砸开车窗的是我,虎口的疤痕至今还在。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太清楚,
苏临江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执念。若这份执念破碎,他也会跟着崩塌。“牛奶在桌上。
”温阮转身离开,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记得喝,凉了伤胃。”苏临江没有回应,
甚至没有抬头。他永远不会知道,这杯牛奶她已经热了第三遍。前两遍凉透被倒掉,
她重新温热,一如这三年的付出,没有回应,也毫无怨言。近来,苏临江总觉得不对劲。
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画中错用的一笔色彩,乍看无碍,细品却刺眼至极。
起因是上周画展,他偶遇当年车祸的退休交警。闲聊间,
对方无意提起:“那天救你的小姑娘,手伤得很重,满手是血还把你拖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难得。”苏临江一愣:“手伤了?”“对啊,玻璃割的,虎口一道长口子。
”交警比划着。他脑海里浮现出白月光白皙无疤的手,心头第一次生出疑窦。
这根刺一旦扎下,便再也拔不出。他托人查遍当年记录,医院报告、事故卷宗、监控截图,
白月光当日的行程与证词,全都与那个雨夜对不上。她那天,根本不在现场。
苏临江坐在沙发上翻着资料,脸色一点点沉下,指尖止不住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不敢深想的恐惧。温阮端来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动作依旧轻柔。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苏临江突然开口,目光直直锁在她脸上。那目光太过锐利,
瞬间剖开了温阮所有的伪装。她脸色骤白,端着果盘的手微微晃动,果汁滴落地面,
发出轻响。她慌忙擦拭,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失态。
无论苏临江多冷淡刻薄,她永远从容温柔,像一杯恒温的水。可此刻,她指尖发抖,
睫毛轻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苏临江盯着她慌乱的模样,疑团愈发浓重。
那个永远妥帖周全的助理,此刻像被戳穿秘密的孩子,手足无措,无处可躲。他起身逼近,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温阮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墙面,退无可退。他离她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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