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客厅中间,喘着粗气。
“满意了?”我问。
他没说话。
“你女儿说在我家。你搜了,不在。现在怎么说?”
他还是不说话。
“门。道歉。群里的澄清。”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刚才答应的。”
“我凭什么——”
“你凭什么?”我打断他,“你踹我家门,你诬陷我,你吓到我妈和我弟弟。你现在问我凭什么?”
楼道里有人起哄。
“对啊,说话算话啊!”
“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被你骂,还踹门,什么人啊这是!”
许慧灵爸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误会。她不在沈知禾家。”
然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门。”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
“你答应换门。”
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明天。”
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李老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没事了,别怕。”
我点点头,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事没完。
明天。
明天他会来换门吗?
不会。
明天他会想别的办法来找我的麻烦。
因为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我,拒绝当这只羊。
晚上九点半。
警察来了。
是邻居报的警。说有人踹门闹事。
我爸做了笔录,提供了监控——楼道里有摄像头,清清楚楚拍下了许慧灵爸爸踹门、骂人、冲进我家的全过程。
警察说会处理。
十一点,门暂时用木板钉上了。
我爸妈带着沈小哲去奶奶家睡。
我没去。
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不是不怕。
是睡不着。
我知道许慧灵爸爸会再来。
不是今晚。是明天。
但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
凌晨两点。
手机亮了。
是许慧灵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啊知禾,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我爸知道我谈恋爱,随口说了你家。没想到他会去你家闹。你别生气啊。”
我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滚。”
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刀。血。我妈倒下去的声音。我爸护着我们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快跑”。
我弟弟沈小哲才九岁。
他跑不动。
他也没跑掉。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许慧灵爸爸叫什么来着?
哦对,许建国。
许建国。
许慧灵。
还有那个黄毛,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是职高的,染黄头发,骑摩托车。
上一次,他和许慧灵私奔,一周后回来。
回来的时候,我们全家已经没了。
这一次,我该怎么让他们提前回来?
凌晨三点。
我想到了一个人。
许慧灵她妈。
不是亲妈。是后妈。
许慧灵亲妈早就跑了,后妈嫁过来三年,和许慧灵关系很差。许慧灵离家出走,她后妈估计巴不得她别回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后妈有个弟弟。
她后妈的弟弟,在许慧灵他们学校当保安。
那个黄毛,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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