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锈色楼道与白衫阴影林夏搬进明湖小区的那天,阴雨天的湿气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里。
出租车在斑驳铁门前停下,雨丝斜斜扫过墙面,把“明湖小区”四个字泡得发暗。
这是栋建成于九十年代的红砖楼,六层结构,没有电梯,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隐约的煤烟味,混合成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搬家公司的师傅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三楼门口,
擦着汗叮嘱:“姑娘,这楼年头久了,邪性得很,晚上尽量少出门,尤其楼道里没灯。
”林夏点点头,付了钱。指尖触到纸箱边缘的毛刺,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她却没感觉到丝毫疼痛。这种对疼痛的迟钝,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医生说可能是童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可她对那场“意外”的记忆,
只有碎片化的白光、模糊的人群低语,以及一种被“复制”的窒息感,
连父母的容貌都记不清。她选择这里,表面是因为租金便宜,
且离新工作单位不远——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每天需要对着电脑工作到很晚。
实则是潜意识里对“偏僻”的执念,仿佛只有足够安静、足够远离人群的地方,
才能让她那颗始终悬着的心勉强安睡。她总觉得城市中心的喧嚣里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胁,
而这种威胁,与童年那场模糊的“意外”息息相关。打开301房门,
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是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款,沙发的皮革开裂,
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塌陷。
客厅的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房东说里面是前任住户留下的杂物,
她可以自行处理。林夏收拾到傍晚,雨还没停,窗外的天色暗得像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坏了多久,按下开关也没反应。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准备下楼去便利店买些生活用品。走到三楼转角时,手电筒的光突然撞上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度及肩,柔顺地贴在后背,
没有一丝碎发。林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人影缓缓转过身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周正,
皮肤白得有些不自然,透着一种近乎蜡质的光泽,没有一丝毛孔。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手里拎着半袋苹果,红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仿佛不是自然生长的果实。
“下班啦?”女人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提前录好的磁带,
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林夏愣了愣——她刚搬来,算不上“下班”,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你还出去买东西呀?”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卡顿的木偶,
三秒钟后,她原封不动地重复了林夏的话:“这么晚了,你还出去买东西呀?”语气、语速,
甚至尾音的上扬幅度,都和林夏的话分毫不差。林夏心里猛地一沉。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对着镜子说话,却看到镜子里的人比你慢了半拍,然后精准地复刻了你的声音。
她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侧身从女人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闻到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腐叶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不像香水,
也不像任何她闻过的日用品。而且,女人的皮肤看起来异常光滑,没有一丝毛孔,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甚至能看到耳根处有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纹路,像是拼接的痕迹。
更让她在意的是,女人手腕内侧,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类似黏土的物质,干燥而粗糙,
不像人类的皮肤分泌物。“小心脚下。”女人又开口了,声音依旧轻柔,但这次没有模仿她,
却依旧冰冷得没有温度。林夏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原地,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笑容不变,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审视。
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某种冰冷的生物盯上了。便利店离小区不远,
步行大约十分钟。林夏买了洗漱用品、零食和几瓶矿泉水,往回走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她刻意加快了脚步,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个女人,
是对门的邻居吗?她搬来的时候,房东明明说过对门302是空置了好几年的,
怎么会突然有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诡异的女人。回到三楼,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302的房门紧闭,门牌号干净得诡异,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门板上没有贴任何对联或装饰,甚至没有一丝灰尘,仿佛每天都被精心擦拭。
林夏掏出钥匙开门,手指有些发颤。她回头看了一眼302的门,心里的疑虑像潮水般涌来。
进门后,她随手将购物袋放在玄关,突然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小心脚下”,
语气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她猛地回神,吓了一跳,只当是自己被对方的怪异影响了,
摇了摇头,开始整理刚买回来的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忙着熟悉工作和整理房子,
没再见过对门的女人。她渐渐把那天的诡异遭遇归结为自己刚搬来不适应,
可能是邻居性格古怪,或者有什么精神障碍,所以习惯重复别人的话。直到一周后,
她第一次在白天见到了那个女人。那天早上七点零五分,林夏准时出门上班。
刚走到三楼转角,就看到302的门“咔哒”一声,精准地打开了,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件米白色针织衫,依旧是梳得整齐的头发,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购物袋,
和那天晚上见到的一模一样。女人看到她,
脸上立刻扬起了和上次相同的温和笑容:“上班啦?”林夏这次没敢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快步下楼。她注意到,女人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没有丝毫晃动。而且,她走路时没有声音,鞋底像是贴了静音垫,
只有衣角偶尔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像纸片划过空气。接下来的日子,
林夏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规律:这个女人每天都会在早上七点零五分准时出门,
晚上十点十分准时回家。无论天气如何,无论工作日还是周末,从未改变。
她永远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从未换过其他衣服,手里要么拎着半袋苹果,
要么是空购物袋,从未见过她拎别的东西。有一次,林夏故意提前五分钟出门,
躲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七点零五分一到,302的门准时打开,女人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四周,只是沿着楼梯匀速往下走,步伐依旧整齐划一。林夏屏住呼吸,
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像是化纤材质,而非真发。
而且,她的脖颈处,似乎也有一道极细的透明纹路,被头发遮住了一部分。还有一次,
林夏加班到晚上十点半才回家。走到三楼时,正好看到女人从楼下上来,手里拎着半袋苹果。
林夏故意放慢脚步,在她走过时,突然咳嗽了一声。女人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上走,
但在走出三步后,她突然停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声。那声音不像人类的咳嗽,
更像是枯叶摩擦,刺耳又僵硬,而且完全没有咳嗽时该有的胸腔震动。林夏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发现她咳嗽时,肩膀没有任何起伏,后背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姿势,
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女人咳嗽完后,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继续匀速走到302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林夏注意到,
她掏钥匙的动作很机械,手指关节转动时,似乎没有任何弧度,像是硬邦邦地撬开门锁。
而且,她的手指皮肤异常光滑,指甲修剪得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月牙白。那天晚上,
林夏一夜没睡。她躺在床上,耳朵紧贴着墙壁,
能听到对门传来的细微声响——不是人类生活的声音,没有电视声,没有脚步声,
没有水流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类似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以及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后半夜才消失。她开始怀疑,
对门的女人,根本不是人。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她想起女人白得异常的皮肤,没有毛孔的脸颊,耳根处的细缝,机械的步伐和模仿的声音,
还有那些诡异的规律和声响。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结论——那是“伪人”,一种模仿人类外形却毫无生命的诡异存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夏开始留意小区里的其他住户。明湖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
住户大多是老人,年轻人很少。林夏发现,小区里的人似乎都有些“古怪”。
楼下的便利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永远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戴了一张面具。林夏每天早上都会去买一瓶牛奶,
老板总是在她进门的瞬间说:“牛奶一瓶,三块五。”无论她有没有说话,
无论她买不买其他东西,老板的话永远不变,语气也永远平淡得像白开水。而且,
林夏从未见过他补货,货架上的商品永远是那些,位置也从未变动过,牛奶永远是同一批次,
保质期似乎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有一次,林夏故意拿了一包饼干,老板依旧说:“牛奶一瓶,
三块五。”她提醒老板自己拿的是饼干,老板只是空洞地看着她,重复道:“牛奶一瓶,
三块五。”住在二楼的一对老夫妇,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
林夏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从来没有交谈过,只是静静地坐着,姿势一动不动,
像是两尊雕像。有一次,一只鸟落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他依旧纹丝不动,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到鸟飞走,他的姿势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还有一次,天下起了小雨,老夫妇依旧坐在长椅上,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他们却毫无反应,像是没有感知到寒冷和潮湿。
还有小区里的保洁阿姨,永远在早上九点打扫楼道,下午四点清理垃圾。
她打扫的动作很机械,挥舞扫帚的幅度和频率从未改变,即使楼道里没有任何垃圾,
她也会重复同样的动作,像是在完成一个设定好的任务。林夏曾试图和她说话,
问她小区里有没有空置的房子,保洁阿姨只是看了她一眼,嘴里重复着:“打扫卫生,
保持干净。”说了三遍,然后继续扫地,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林夏注意到,
保洁阿姨的手腕处,也有一道极细的透明纹路,和对门女人耳根处的纹路很像。
更让林夏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偶尔会无意识地重复他人的小动作。比如,
同事开会时喜欢摸耳朵,她下班回家后,
竟然也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耳朵;咖啡店员递咖啡时会说“请慢用”,她买东西时,
突然就会冒出一句同样的话;甚至楼下便利店老板那句“牛奶一瓶,三块五”,
她在整理房间时,也会下意识地重复。她起初以为是自己记忆力好,善于模仿,
直到发现小区里的人都透着诡异,才开始觉得不对劲。林夏越来越恐惧。
她觉得这个小区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居民区,而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里面的“住户”都是伪装成人类的伪人。而她,是这个牢笼里唯一的异类,
是被伪人包围的猎物。她开始想要逃离这里,但刚搬来不久,房租已经付了半年,
而且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便宜的房子。更重要的是,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驱使她:找出真相。这些伪人到底是什么?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而童年那场模糊的“意外”,是否也和这些伪人有关?为了找到答案,
林夏开始整理客厅墙角那些前任住户留下的旧纸箱。她想,
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小区的线索。纸箱里大多是一些旧书、旧衣服和废弃的生活用品,
没什么特别的。直到她打开最后一个纸箱,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张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年前,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明湖小区突发不明瘟疫,数十人感染,
小区全面封锁”。报纸上的照片是二十年前的明湖小区,和现在差别不大,
只是门口多了警戒线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日记的主人似乎是当时的小区住户,
里面记录了瘟疫爆发前后的情况:“×月×日,天气阴。小区里开始有人不舒服,
发烧、咳嗽,皮肤变得僵硬,医生也查不出原因。”“×月×日,天气雨。
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李阿姨说她看到王大爷的皮肤裂开了,里面是灰白色的东西,像黏土。
”“×月×日,天气晴。小区被封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我老公也感染了,他开始重复我的话,动作变得很奇怪。”“×月×日,天气阴。他们来了,
穿着白大褂,说要‘处理’感染者。我看到他们把感染的人带进了西北角的废弃楼,
再也没有出来。”“×月×日,天气雨。我好像也开始不舒服了,皮肤变得很光滑,
没有知觉。我怕自己也会变成他们那样……”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
林夏看着日记里的内容,浑身发冷。
皮肤僵硬、重复他人的话、灰白色的黏土状物质——这些描述,
和她在小区里看到的伪人特征一模一样。难道说,小区里的伪人,
就是当年感染瘟疫的人变成的?而西北角的废弃楼,日记里提到的“处理”感染者的地方,
会不会就是伪人的源头?林夏握紧了日记和报纸,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但同时,
对真相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自己必须去废弃楼看看,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2镜中魅影与真相引线林夏决定先暂时按兵不动。她知道,
废弃楼里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仅凭自己一个人,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也需要更周全的计划。接下来的几天,林夏更加留意小区里的伪人,
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更多关于废弃楼的线索。她发现,每天下午五点,
小区里的伪人都会朝着废弃楼的方向望去,像是在等待什么。而且,
它们的行动轨迹虽然固定,但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围绕着废弃楼,像是在守护什么。有一次,
林夏故意在下午五点的时候靠近废弃楼,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废弃楼的大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腐叶味和血腥味。她刚想靠近,
就看到便利店老板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警告。林夏吓得赶紧离开,
不敢再靠近。这天晚上,林夏加班到很晚,回到小区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楼道里依旧一片漆黑,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慢慢往上走。走到三楼时,
她突然听到302的门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嘶吼的声音,
比平时听到的要大得多。林夏屏住呼吸,悄悄靠近302的房门,把耳朵贴了上去。
“沙沙——嗬嗬——”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还听到了一种轻微的、类似皮肤撕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模仿声,
而是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真实尖叫。林夏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刚想转身跑,302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面。林夏借着光线,
看到门里的客厅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倒在地上,看不清容貌,似乎是个年轻女人。
而那个叫“苏晴”的女人,正站在人影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像是一块锋利的石头,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更让林夏恐惧的是,
“苏晴”的米白色针织衫上,也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她的耳根处,那道极细的透明纹路裂开得更大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类似黏土的物质。
林夏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她一口气跑到一楼,冲出小区大门,直到站在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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