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为我废除六宫,说找到了毕生挚爱。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我默默掏出《后宫优化方案》。“专宠废后的朝局动荡概率是71.4%,陛下。
”后来我把冷宫变成女子理工学院,送妃嫔们当官经商。
皇帝却在新科进士榜前拦住我:“爱妃,朕的终身契约,你签不签?
”一、早朝惊变皇帝萧景珩握住我的手时,鎏金护甲硌得我指骨生疼。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僵在原地,珠帘后传来环佩撞击的细碎急响——那是众嫔妃在震惊中失态。
“朕意已决。”萧景珩的声音斩开凝固的空气,年轻帝王的侧脸在晨光里镀上一层金边,
也镀上一层不容置疑的执拗,“中宫之位空悬已久,林贵妃德才兼备,朕欲立其为后,
并——”他停顿,目光扫过帘后,扫过脸色发青的秦阁老,最终落回我们交叠的手上。
“虚置六宫,不复纳新。”“陛下!”秦阁老噗通跪倒,苍老的声音撞在殿柱上激起回响,
“万万不可!祖宗家法……”“祖宗家法没教朕遇见心上人该如何自处!”萧景珩猛地打断,
他攥着我的手更紧,甚至有些发抖。这不是帝王威仪,这是个男人在赌上一切。而我,
他口中“德才兼备”的林贵妃,正用另一只手在袖中摸索。指尖触到装订齐整的纸张边缘,
心中一定。就在秦阁老以头抢地、众臣眼看要跪成一片死谏浪潮时,我抽出了手。
细微的“嘶啦”声,是他掌心薄汗与我皮肤分离的轻响。满殿目光顿时钉在我身上。
萧景珩眼底灼热的光凝住,闪过一丝愕然。我不看他,只将袖中那卷文书双手捧起,
举过头顶。纸张在寂静中发出脆响。“陛下,”我的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恭顺,
“在议废立大事前,可否容臣妾僭越,请陛下先行御览此卷?”萧景珩没接。他盯着我,
像盯着一个突然显露陌生纹路的瓷器。秦阁老的哭腔卡在喉咙里。我维持着奉书的姿势,
一字一句,清晰吐出酝酿整夜的说辞:“此乃臣妾所拟《后宫职能优化与风险管控初案》。
其中第一章,专论‘帝王专宠之后果评估’。”我稍稍抬眸,迎上他渐深的视线,
“自周以降,有史可载、动机明确的‘废原立专’事例共七起。
五起直接导致三年内朝纲动荡,或外戚擅权,或边将生疑,概率为——”我轻轻吸了口气。
“百分之七十一点四。”死寂。这回是真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吞没了。萧景珩的脸褪去血色,
又慢慢涨红。那双向来含情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细纹。珠帘后,
不知谁倒抽一口冷气。我终于翻开文书附录,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当然,若陛下圣意已决,
臣妾亦附《废后危机应对预案》及《六宫人员精简安置流程》于后,供陛下参详。
”玉扳指磕在龙椅扶手上,发出“咔”一声轻响。萧景珩慢慢、慢慢地靠回椅背,
目光从我脸上,移向那卷写满陌生符号与图表的纸,最后,落在秦阁老涕泪纵横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像冰锥砸进凝固的蜡油里。“好,”他说,
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颤,“好一个百分之七十一点四。”“退朝。”他起身,
明黄袍角拂过龙椅,在我面前顿了顿。“林贵妃,”他俯身,气息拂过我耳畔,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御书房。朕等着听你讲——这概率,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二、御书房里的算筹御书房的地龙烧得太旺,空气里有种滞闷的甜香。
是萧景珩惯用的龙涎,混着墨锭清苦。我垂眸站着,书案对面,
年轻帝王正一页页翻我那卷“方案”。他看得很慢,指尖划过那些柱状起伏的“条形图”,
划过圈圈相套的“饼图”,在密麻麻的算筹符号与**数字间停留最久。“这是什么?
”他指着一处公式。“回陛下,此为期望值计算式。用于评估不同决策可能带来的平均损益。
”我答。“这又是什么?”他点向风险概率矩阵。“事件树分析,陛下。
将‘专宠’可能引发的后果逐层分解,并估算每一条路径的发生概率。”他不再发问。
只沉默地翻页,纸张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窗外日影渐斜,爬上他低垂的睫毛,
在眼睑下投出浅淡阴影。他终于合上最后一页,抬头。“爱妃,”他唤,声音有些哑,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臣妾闲暇时胡乱琢磨,让陛下见笑。”“胡乱琢磨?”他轻哼,
将文书往案上一搁,身子后靠,目光如实质般笼住我,“能琢磨出前朝兴亡概率,
能琢磨出后宫用度节流可抵江南赈灾款?林微,你当朕是三岁孩童?”我跪下:“臣妾不敢。
”“起来。”他声音里透出疲惫,“没外人在,不必做这些虚礼。我没动。他叹口气,
绕过书案,伸手扶我。手指触及我肘弯时,顿了顿。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茧,
是常年骑射握缰所致。此刻却有些凉。“告诉朕,”他迫近,龙涎香气浓郁起来,
眼里那点碎裂的光重新聚拢,混合着探究与更复杂的东西,“你给朕看这些,
是当真为朕的江山着想,还是……”他停住,似乎在斟酌词句。我顺势站直,退开半步,
拉开恰当的距离:“陛下,臣妾所言所写,皆基于史实与数据。情绪无据,但数字不会骗人。
”“数字不会骗人。”他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爱妃,
人心呢?朕对你的心,在你这些‘数字’里,摆在何处?可曾计算过价值几何?”这是直球。
躲不开的直球。我迎上他的视线,看见那双眼底翻涌的,是帝王罕见的困惑,
甚至有一丝狼狈的期盼。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将他从“恋爱脑”罪名中解救出来的答案。
而我,只能给他另一串数字。“陛下,”我垂眼,避开那过于炽热的目光,
“若将‘帝王之心’视为稀缺资源进行配置分析,集中投注于单一对象的策略,
风险收益率远低于适度分散投资。且易引发……”“够了。”两个字,轻轻落下,
却像冰凌砸碎。萧景珩转过身,背对着我,望向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明黄背影挺直,
却透出一股僵硬的孤寂。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
属于帝王的平静:“朕给你三个月。”我怔住。“你不是要‘优化’后宫么?”他侧过脸,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唇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情绪的弧度,“朕准你试行。就让朕看看,
你这套‘数字不会骗人’的法子,能把朕的后宫,变成什么样子。”他走回书案,提起朱笔,
在我那卷文书的扉页,批了两个字:准试。墨迹淋漓,力透纸背。“退下吧。”他不再看我,
“三日后,朕要看到具体的章程。”我行礼,退出御书房。掌心一片湿冷。第一步,成了。
可为什么,胸口某处,却像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三、绩效面谈与织造组昭阳殿偏厅,
我见到了李昭仪。她坐在下首绣墩上,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失宠多年,
她身上有种被时光磨钝的畏缩,但眼睛很亮,像蒙尘的珠子,亟待擦拭。“李昭仪。
”我翻开活页夹,这是按现代笔记本仿制的,纸张粗糙,但可用。她肩头一颤,
慌忙起身:“贵妃娘娘……”“坐。”我示意,声音尽量放缓,“今日请你来,
是聊聊你的‘职司’。”她茫然抬眼。“去岁你共完成绣品四十七件,九件被陛下赏赐外臣,
获赞‘精巧绝伦’。你的产出质量与数量,在后宫稳居前列。”我念出统计数字。她愣住了,
嘴唇微张,似乎从未想过,“做绣活”也能被如此郑重其事地“统计”。“但,
”我话锋一转,“你的作品多用于赏赐,未能形成体系,也未将技艺传授他人,
协同效益偏低。按现行……嗯,按宫规,你的‘贡献’未被充分衡量与回报。
”李昭仪脸色白了:“娘娘恕罪,嫔妾、嫔妾愚钝……”“不是怪你。”我合上活页夹,
“我想请你牵头,成立‘宫内织造优化组’。制定刺绣标准技法,培训宫人,
并负责日后庆典、外交礼赠等官方绣品的统筹**。你若答应,
这便是你下一季度的核心……嗯,主要差事。”我差点说出“KPI”,硬生生改口。
“完成得好,我可奏请陛下,为你请设‘织造司女官’一职,拨专款,许你独立支用,
作品可署名。甚至,”我顿了顿,抛出最实际的饵,“技艺精湛的绣品,可经内务府核准,
外销部分,所得利润你可按成抽取。”李昭仪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那层畏缩的壳,
出现裂痕,底下透出不敢置信的、灼热的光。
“娘、娘娘……嫔妾做的这些……真的……算‘功绩’?真的……能换这些?”她声音发颤。
“在我这里,”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能标准化、能创造价值、能传承的,都算功绩。
”“嫔妾……嫔妾愿意!”她倏地站起,又慌忙跪下,“谢娘娘提拔!嫔妾定当竭尽全力!
”我扶起她,触及她微微发抖的手,很凉,却有了力气。“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我将一份简单的“织造组筹建草案”递给她,“三日内,给我一份详尽的计划,
包括需要的人手、物料、场地。有问题,随时来昭阳殿。”她紧紧攥着那几张纸,
像攥着救命稻草,眼眶通红,重重磕了个头,退下了。望着她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
我轻轻呼出口气。第一个“技术骨干”,算是笼络住了。
四、秦阁老的试探改革悄无声息地铺开。除了织造组,我还依各人特长,
设立了“典籍整理组”、“药膳研制组”、“宫苑绿化组”……将妃嫔们从争宠的赛道,
引向一个个具体的事务性岗位。当然,阻力无处不在。抱怨、阳奉阴违、冷眼旁观,是常态。
但有了李昭仪这个成功样板,
加上我承诺的“绩效”与实实在在的好处(银钱、探亲机会、名誉),暗流涌动中,
竟也慢慢聚起一小批真心做事的人。风波起在半月后。秦阁老递牌子求见,
说是“关心陛下龙体,顺道请教贵妃娘娘安”。老太傅亲至,我于昭阳殿正厅接待。
他须发皆白,官袍一丝不苟,进门时目光先扫过殿内陈设——朴素,整洁,
书卷气远多于脂粉香。他眉心那道竖纹,似乎更深了。寒暄过后,他捻着茶盏,
慢悠悠开口:“听闻娘娘近日,于宫闱之内,推行新法,颇有章法。老臣好奇,
不知是怎样的章法?”来了。我放下茶盏,微笑:“不过是将些琐碎事务,分门别类,
让姐妹们各展所长,免得虚度光阴罢了。让阁老见笑。”“各展所长?”秦阁老抬眼,
目光锐利,“老臣怎么听说,娘娘连妃嫔们做多少绣活、读多少书,都要记录在案,
还要……评个高低优劣?这恐怕,有违后宫和睦之道吧?”“阁老此言差矣。”我神色不变,
“记录是为了明晰贡献,评估是为了公正奖掖。姐妹们都清楚规矩,做得多、做得好,
自然得的多。如此,方是长久的和睦。一团和气却赏罚不明,才是祸乱之源。
”秦阁老盯着我,半晌,忽道:“娘娘这套法子,精妙是精妙。只是老臣愚钝,
听着倒有几分……市井商贾核算账目的味道。用在皇家内苑,是否……有失体统?”话很重,
甚至算得上侮辱。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挑动我最敏感的神经——士农工商,商为末流。
将后宫管理与“商贾”挂钩,是想从根本上否定这套体系的正当性。我手指微微蜷缩,
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阁老通晓古今。可知《周礼》便有‘九职任万民’之说,各司其职,
各尽其能。管仲治齐,亦重‘四民分业’。料理庶务,使之井井有条,创造价值,
本是治国理政之基,何分朝堂市井?陛下将内苑交由臣妾打理,臣妾便需尽心竭力,
使之井然有序,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至于体统……”我直视他,
缓缓道:“能让闲置的人力物力焕发生机,能为内帑节流甚至开源,
能让宫人姐妹有所依托、不再终日汲汲于无望之争——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体统?
”秦阁老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放下茶盏,瓷器相碰,清脆一响。“娘娘高论,
老臣受教。”他起身,拱手,“只是老臣多嘴一句:水至清则无鱼。娘娘将这池水搅得太清,
看得太明,只怕……反会惊了池底的某些东西。告辞。”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我独自坐在厅中,茶已凉透。“池底的东西……”我低声重复。
我知道他在警告什么。触动的不仅是妃嫔的利益,更是她们背后家族,
乃至整个依附于旧有后宫秩序生存的庞大网络。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萧景珩推门进来时,
我正对着一盏冷茶出神。“听说秦阁老来了?”他解下披风,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
“那老古板,没为难你吧?”“不曾。”我回过神,“只是聊了聊‘新法’。
”他哼笑:“他那套‘祖宗家法’,朕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侧头看我,眼神里有探究,
也有某种松动的笑意,“不过爱妃,你方才那番‘各尽其能、创造价值’的话,倒是新鲜。
朕听着,竟觉得比许多朝臣的陈词滥调,更有道理。”他靠得有些近,温热气息拂过我耳廓。
我下意识想退,却被他握住手腕。“朕这些日子冷眼瞧着,”他声音低下来,眸色转深,
“你那套法子,竟真有些效用。至少,来朕跟前哭诉争风吃醋的,少了。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腕间皮肤,带来一阵细微战栗。“陛下……”“林微,
”他打断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我,语气认真,“别怕秦阁老,也别怕那些暗地里的东西。
朕既然准了你试,便会给你撑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几乎含在喉咙里:“只是……你别总拿那些数字图表应付朕。偶尔,也看看朕这个人,成吗?
”手腕上的力道紧了紧,又松开。他起身,像来时一样突兀。“早些歇着。”他走到门边,
回头,夕阳余晖给他轮廓描了道金边,表情看不真切,“三日后秋猎,你也去。散散心。
”门开了又合。我独自坐在渐暗的厅堂里,腕间被他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秋猎?
我心底忽然掠过一丝不安。五、秋猎惊魂皇家围场,旌旗招展。秋高气爽,
本该是放松的好时机。萧景珩一身劲装,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意气风发。
他特意将我安置在离御帐最近的看台,惹来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围猎开始,鼓声雷动。
箭矢破空声、呼喝声、野兽咆哮声混杂。我看不太清远处林间的具体情形,
只低头核对昨日送来的内务府账目——织造组第一批试销绣品的收益,
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正计算着利润率,看台前方忽然传来惊叫!人群骚动,马匹嘶鸣。
抬眼看去,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竟不知怎地冲出了外围防线,直扑御驾方向!
侍卫们慌忙放箭,却因人群密集,投鼠忌器。萧景珩就在那黑熊冲击路径不远处!
他正搭箭欲射一侧麂子,闻声回头,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我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看台到御驾前有段距离,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拨开惊慌的宫人,冲过去,
猛地将还在发愣的萧景珩从马背上拽下来,向后扑倒!“噗——”是箭矢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黑熊震天的痛吼和更多箭矢的呼啸。肩胛处传来剧痛。我闷哼一声,
压在萧景珩身上,眼前发黑。“林微!”萧景珩的惊呼在耳边炸开,他手臂铁箍般环住我,
翻身将我护在身下,“御医!传御医!”混乱中,我感觉到他身体在抖。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剧烈的震颤。黑熊终于被乱箭射杀。侍卫们战战兢兢围拢。我被小心扶起,
肩头插着半支羽箭,血流得不快,但染红了半幅衣袖。萧景珩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支箭,
又猛地抬头看向黑熊冲出的方向,眼中戾气翻涌:“给朕查!围场防卫为何出此纰漏!
”“陛下……”我扯了扯他衣袖,声音因疼痛有些虚浮,“先……别动怒。
当务之急是……”“你闭嘴!”他低吼,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往御帐疾走,
“伤成这样还惦记你的‘当务之急’?林微,你的命在你那些算计里,到底值多少?!
”他抱得很紧,步伐又急又稳。**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心脏擂鼓般狂跳,
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汗意、尘土和龙涎香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御帐内,御医战战兢兢地拔箭、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萧景珩一直握着我的左手,
握得很紧,指尖冰凉。箭伤不深,未伤筋骨,但需要静养。御医退下后,帐内只剩我们两人。
他仍握着我的手,坐在榻边,垂着头,一动不动。明黄箭袖上沾着我的血,已变成暗褐色。
“陛下,”我试图抽手,“臣妾无碍……”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瞬间失语——后怕、愤怒、困惑,还有一丝……破碎的痛楚。
“概率呢?”他哑声问,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次你冲过来之前,算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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