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许骁周越》小说婧岩最新章节阅读 精品《许澄许骁周越》小说在线阅读

第1节她说我没出息,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许澄把筷子往碗沿一搁,瓷碰瓷,

脆得我指尖一麻。火锅店的排风扇嗡嗡转,桌面上那盘毛肚还在冒热气,她盯着我,

像盯一份没交的作业。“你就打算这样?”她把手机往我面前推了一下,屏幕亮着,

一串房源链接,“首付我都算好了,你一句‘再等等’就过去一个月。”我没去看链接。

辣油的味道窜到鼻腔里,我喉咙被呛了一下,咳出来的那口气很短。“再等等不是不买。

”我说,“这两个月项目收尾,我不想——”“你不想什么?”她笑了一声,笑里没温度,

“你不想承担,你不想负责,你最擅长的就是‘不想’。”隔壁桌有人碰杯,玻璃叮一下,

我的手指不自觉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许澄把头发往耳后别,露出那只细细的耳钉,

像针。“我哥上个月升了副经理。”她说,“他比你小两岁,敢拼敢抢。你呢?

你一天到晚说自己‘不爱争’。”我夹起一片藕,放进她碗里,动作很慢。

“别拿你哥跟我比。”我说。“为什么不能比?”她抬眼,“你看不惯?还是你怕输?

”那句话落下去,我胸口像被一根细线勒住,勒得我呼吸一紧。我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木头贴在碗沿,轻轻一响。“我不是怕输。”我说,“我是不想把日子过成比赛。

”她看着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合格的样品。“你说得真好听。”她把嘴角扯了一下,

“可我跟你谈恋爱不是来听你哲学课的。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能往前走的男人。

”我喉结动了动,辣意往上返,像有人从胸腔里把热气往外抽。“你觉得我不上进?”我问。

“不是觉得。”她干脆,“是事实。”我抬起眼。许澄的睫毛很长,灯光一照,

像一排小刷子,可那双眼里没有一点软。“你看你现在。”她说,“住着老小区,开着老车,

穿着你那件起球的外套,还跟我说‘不急’。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坚持穷吗?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敲在我心口上。“你知道我爸怎么说的吗?”她压低声音,

“他说你人是好人,就是——没出息。”我舌尖发苦,像刚吞了茶叶渣。我没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声音会抖。火锅翻滚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清楚,像在提醒我,

很多东西一旦沸了,就再也压不回去。“程砚。”许澄第一次直呼我名字,

声音像刀背擦过铁,“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我看不到未来。我不想再陪你‘慢慢来’。

”她说完,手伸到桌边,把我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推开一点,像在给自己腾位置。

“你要么把该做的做了。”她说,“要么我们就别浪费时间。”我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

脖子僵得像生了锈。“行。”我说。许澄盯着我,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她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拿起包站起来。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她把围巾甩到肩上,

眼神扫过我的外套,停了一秒,像最后一刀。“你总是这样。”她说,“冷静得像没心。

”我看着她走向收银台,背影挺直,像在宣告一场胜利。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掏。

又震一下。我还是没动。直到她刷完卡,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像把我按进水里。

“我今晚回我妈那。”她说,“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门铃叮一声,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带着外面车流的尾气味。她走了。我还坐着,桌上的热气一点点散掉,

像有人把我们的那点温度拧开,放掉。第三次震动时,我才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跳着一条信息——周越发来的,简短,干净,像工作日历里的提醒。

“许骁今天又没来。供应商回扣的事,证据补齐了。你看怎么处理?”我拇指停在屏幕上,

停得有点久。火锅店里吵,吵得我耳膜发胀。我却听见许澄刚才那句“没出息”一遍遍回放,

像有人拿针在我太阳穴上轻轻戳。我想起三个月前,许澄在我车里撒着娇。

“我哥那边……你能不能帮一下?”她说,“他在外面吃苦好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那天雨很大,雨刷一下一下划,我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其实不愿意。可她把手伸过来,

指尖按在我手背上,热的。“你就当帮我。”她说,“以后我爸妈也会更认可你。

”我答应了。答应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往我们未来的路上铺一块砖。

现在这块砖像转过头来,砸回我脚面上。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

黑色的玻璃映出我半张脸,眼底发红,像熬夜熬出来的,不像被人刺出来的。我站起身,

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手指在拉链头上用力,指节发白。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

我没看。我直接拨了孟夏的电话。孟夏接得很快,背景里有键盘声。“程总?

”她的声音清醒得像一杯冰水。我停在路边,车灯把地面照得很白,白得刺眼。

“明早九点前。”我说,“把许骁那份处理意见按流程走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白。”孟夏没多问,“需要通知公关吗?”我喉咙动了一下。“不用。”我说,

“先按制度。”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手心全是汗。我站在风里,

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车门关上那一下,声音很闷。

我盯着前挡风玻璃,玻璃上有一点水雾,像有人在上面呼过一口气。

我忽然想起许澄离开前那句——“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笑了一下。

笑出来的那口气很冷。“行。”我对着空车说,“我想清楚了。”第2节辞退信落地那天,

她冲进我办公室问我是不是人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七,我在电梯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衬衫领口扣得很紧,勒着喉结,像把某种情绪硬按下去。手机在手心里震,

屏幕上跳出孟夏的消息。“已发。对方已签收。”下面还有一张截图。

邮件抬头是公司LOGO,标题一行字很规矩——“解除劳动合同通知”。

日期、编号、附件清单,一条条排列。我盯着“许骁”两个字,

像盯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烫得我指尖发麻。电梯叮一声到楼层,门开,冷气扑面,

像一巴掌。刚走出电梯,我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许澄。我接起。她的声音比昨晚尖,

尖得像玻璃刮过耳膜。“程砚,你做了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哥被辞退了!

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收到辞退信,说是你们公司发的!”我脚步没停,

走廊的玻璃墙把外面的天光切成一格一格。“他是被辞退。”我说。

电话那头呼吸乱得像跑了很久。“是你让人发的对不对?”她声音发抖,“你别装。

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你是不是疯了?”我把工牌挂上,卡扣咔哒一声。

“他昨天没来。”我说,“不是今天才开始。”“你在跟我讲道理?”她像被什么噎住,

“我哥是我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一句“对我”,让我胸口往下一沉。

她不是在问“为什么”,她是在强调“你怎么敢”。我喉咙发紧,咽下去的那口气带着冷。

“他拿回扣。”我说,“还有别的事。”“你胡说!”她立刻反驳,“你凭什么说他拿回扣?

你凭什么——”我停在办公室门口,手按在门把上,金属冰得我掌心一缩。“凭证据。

”我说,“不是凭你信不信。”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更急的喘息。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她压着嗓子,“你就是因为昨晚我说你不上进,你就报复我!

你太可怕了!”我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很干。我走到窗边,

楼下车流像一条灰色的河。“你说我不上进。”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你说我没出息。

”那两句话从我嘴里出来,像从喉咙里刮出血。“我现在让你看看什么叫‘往前走’。

”我说,“我不需要你来定义我。”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呜咽,又像是在忍不住发火。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她说,“你撤回!你现在就撤回!我哥那边有贷款、有房贷,

你让他怎么——”我闭了闭眼。她在算账。算的不是对错,是后果落到谁身上。“许澄。

”我叫她名字,声音放得很低,“你昨天说要看未来。你要的未来是什么?

是你哥拿着我这边给的岗位,继续在里面捞钱,然后你拿这份‘体面’去换你爸妈一句认可?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像把一口气硬吞回去。“你别乱说。

”她说得很轻,轻得发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那个人站得笔直,眼神却像被磨得发钝。“那我问你。”我说,“你昨天说我没出息的时候,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她没立刻回答。沉默像一块湿布,盖在我脸上,

闷得我喘不过气。然后,她说:“我只是……我只是想你变得更好。”这句话以前听过。

在她催我换工作、催我买房、催我去见她爸妈时,她也这么说。可今天这句话落下来,

我胃里像翻了一下,泛出一股酸。“更好是给谁看的?”我问。她声音哽了一下:“给我们。

”我笑了一声。笑的时候,胸口疼得像被针扎。“给你爸妈看的。”我说,

“给你朋友圈看的。给你哥看的。你要一个能让你抬得起头的男人。”她突然提高音量,

像抓住唯一的支点。“那你呢?你就这么高贵?你就一点错没有?”她哭着说,

“你明明有能力,你为什么一直装?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跟你过日子!”那句“装”,

像把刀子**来,插得又深又准。我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我不装。”我说,

“我只是没必要把底牌摊给任何人看,包括你。”“你——”她像被噎住,下一秒,

声音里全是恨,“你就是不信我!”我没否认。因为我确实不信了。

昨晚她说“你没心”的时候,我那一点点想解释的冲动就已经死了。“你现在在哪?”我问。

她喘着气,像在跑。“我在你公司楼下。”她说,“我上来。”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前台的女孩探头看我,脸色紧张。“程总,有人——”话没说完,

门被推开。许澄冲进来,眼睛红得像被风刮过,头发乱了一点,围巾没系好。她站在门口,

胸口起伏,像一口气没喘匀就把自己丢进了战场。“你满意了?”她开口就是这句。我没动。

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边角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纸上抬头的LOGO很醒目。

她把纸甩到桌上,纸滑过木面,停在我面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她一字一字念,

念到“许骁”时声音发颤,“你给我解释,为什么是你们公司。为什么是你签的字。

”我低头看。落款处,确实是我的电子签名。我昨晚看过一遍,今早又看了一遍。

我没想到她会把这张纸当成审判书一样拿来砸我。“因为我能签。”我说。

许澄像被这句话扇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她抖着手指我,

“你让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你让我在我爸妈面前替你说话,替你解释,

替你——”她说到一半,嗓子哑了。她吸了一口气,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那张纸上,

晕开一小团。我盯着那团水印,心里没有**。只有一种迟到的疲惫,像熬了一夜终于天亮,

天亮了却发现没地方睡。“我没骗你。”我说,“我没对你承诺过什么身份。你问我工资,

我给你看流水。你问我有没有存款,我说有。你问我什么时候买房,我说等时机。

”许澄的肩膀抖了一下。“你就是在逃。”她咬着牙,“你就是不肯把我放进你的生活里!

”她往前一步,靠近我的桌子,眼里全是潮湿的怒。“你知道我昨晚回去,我妈怎么说吗?

”她压着声音,“她说你这种男人最可怕,表面温吞,心里算计。她说我早晚被你坑死。

”我听见“坑死”两个字,胃里像被重拳砸了一下。我没反驳。因为她妈说得对一半。

我确实在算计。只是我算计的不是钱,是尊严。“你哥的事不是昨晚才开始。”我说,

“你想救他,现在才来,晚了。”许澄猛地抬头:“你就不能给一次机会?”“机会给过。

”我声音很平,“三次。”她眼神发空:“什么三次?”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放到桌上。文件袋很薄,薄得像一层纸。许澄盯着它,像盯着一条突然出现的裂缝。

“第一次。”我说,“你哥把供应商名单发给外部的人。”我没说“怎么发的”,

没说“发给谁”。我只说结果。许澄的脸白了一点,嘴唇动了动。“第二次。”我说,

“他用公司名义报销私人消费。”她握着那张辞退信的手指更紧,指节泛白。“第三次。

”我说,“回扣。”许澄的呼吸一下乱了。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

慌得像被人揭开了遮羞布。“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她声音发虚,“你早说……我能劝他。

”我看着她。“你会劝吗?”我问。她张了张嘴,没立刻出声。那一秒的犹豫,

比任何答案都响。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按,疼得很具体。“你不会劝。”我说,

“你只会来劝我。”许澄突然崩溃似的哭起来,哭声很低,又很急,像憋了太久。

“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她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我也很累。你知道我每次回家,

我爸妈问我你做什么、挣多少、什么时候买房,我怎么回答吗?我替你挡,我替你说好话,

我——我也想要面子!”她说“面子”时,嗓子像被撕开。我喉咙也紧。可我没有过去抱她。

我站在桌后,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你想要面子没错。”我说,

“错的是你把我当成面子的来源。”许澄抬起头,眼里全是水。“所以你要分手?”她问,

声音细得像线,“你要用我哥来逼我?”我看着那张辞退信。纸上的字很整齐,

整齐得不近人情。“不是逼你。”我说,“是告诉你——我也有我的底线。

”许澄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塌下来。她盯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一点陌生,

像第一次认识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她说。我胸口发闷,闷得我想咳。“心软过。

”我说,“昨晚你说我没出息的时候,我还想把话说清楚。”许澄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你看我的眼神。”我说,“像看一件失败品。”我停了停,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说,“你爱的是你想象里的那种人,不是我。

”许澄的眼泪掉得更凶,她咬着唇,咬到发白。“那你现在满意了吗?”她哽着问,

“你终于证明你有能力了。你终于让我怕你了。”怕你了。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

我忽然觉得累,累到连愤怒都像借来的。我走到桌边,把那张辞退信推回她面前。动作很轻,

轻得像把一段关系归还。“你拿着。”我说,“去处理你哥的事。该申诉申诉,

该找工作找工作。”许澄愣住:“你不撤回?”我摇头。“撤不回。”我说,“也不该撤。

”她的脸一下失了血色。“那我们呢?”她问。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曾经在夜里亮过,

亮得让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现在那双眼里只剩质问和委屈,像我欠她的。“我们到这。

”我说。许澄像被扇了一巴掌,站不稳似的后退一步,撞到门边的绿植,叶子抖了抖。

她抬手想抓住什么,最后抓住的是那张皱巴巴的纸。“程砚。”她低声叫我,

声音里第一次有一点软,“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心口一缩。缩得像要裂开。

可我还是摇头。“我给过。”我说,“你用来换了面子。”许澄站在门口,眼泪还在掉,

但她不擦了。她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会后悔的。”她说。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她转身出去,脚步很快,像怕自己一慢就会回头。门关上的那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我站在原地,手心发冷,冷得像握着一块冰。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周越的信息。“许骁刚才来闹,说要曝光你和许澄的关系。

安保已处理。你要不要出面?”我盯着那行字,眼睛有点酸。窗外的天很亮,亮得刺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昨晚在火锅店那样。黑色玻璃里映出我的脸。

我看见自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门外有人敲门,轻而急。我没应。敲门声停了两秒,

又响。像一段已经开始塌陷的生活,还在试图提醒我——后面还有更大的声响。

第3节她哥在大厅开直播,我把录音键按下去门外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我没应,

手指却先动了,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把封口处按平,又塞回抽屉最里面。抽屉合上那一下,

金属轨道“咔”一声,我胸口跟着一跳。孟夏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孟夏抱着平板,

眼神扫过我桌面那张皱了角的辞退信复印件,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楼下闹起来了。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许骁在大厅,手机开着直播,说你公报私仇,说你为了报复女朋友,

拿他开刀。”我喉咙一紧。“保安呢?”我问。“拦着,但他一直喊。”孟夏顿了顿,

“他还把许澄的名字喊出来了。”我指尖发冷,像刚摸过冰。办公室外有同事走过,

脚步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刻意放轻,又忍不住偷听。我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

发出一声短促的响。“通知法务。”我说,“让周越下来,带齐证据。”孟夏点头,

转身又回头:“要不要公关发个声明?”我看着窗外那条灰色车流。

声明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枚硬币,怎么落都响。“先别。”我说,

“先把现场控住。”电梯往下的时候,耳膜里全是嗡嗡声。我盯着电梯门的缝,

缝里透出一线光,像一条能割人的刀。到一楼,门刚开,嘈杂就扑过来。

大厅里围了十几个人,有员工,也有外来访客,大家都离得不远不近,像怕被卷进去,

又怕错过戏。许骁站在前台旁边,穿着昨天那件黑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机举得高,

镜头对着自己脸。他声音很大,故意让每个字都撞到天花板上。“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

”他冲着镜头喊,“你们公司所谓的制度,就是领导一句话!我没犯错!

我就因为——我就因为他女朋友跟他吵架,说他不上进,他就拿我开刀!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像灯光聚焦,烫得皮肤发麻。

保安挡在他面前,手伸着,不敢真碰。许骁往旁边一躲,继续对着镜头。“程砚!程总!

”他突然转头,眼神抓住我,“你敢不敢当着大家说,你不是报复?

你敢不敢说你跟许澄没关系?!”那一瞬间,我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我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他两米外。我没看镜头,先看他的手。手在抖。抖得很明显。像不是愤怒,是慌。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按在录音键上,没有举起来,就放在身侧,屏幕朝里。

“许骁。”我叫他名字,声音不高,“你今天要闹,可以。你把话说清楚。”他愣了一下,

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你还装?”他冲上来半步,被保安拦住,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问你!是不是你签的辞退?是不是你让人发的?!”我点头。“是我签的。”我说,

“也是按流程走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许骁像抓住了把柄,立刻把手机举得更高。

“听见没有!”他对着镜头喊,“他说了!他承认了!他就是——”“你承认你收回扣吗?

”我打断他。这句话丢出去,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许骁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炸开。“你放屁!

”他吼,“你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陷!”我没跟他对吼。我抬手,朝周越那边招了一下。

周越从门口进来,西装外套没扣,怀里夹着一叠材料,额头有汗。周越走到我旁边,

把材料递过来,低声说:“录屏、转账路径、供应商证词都在。

还有他昨晚发给同事的威胁短信。”我翻开第一页。纸上是转账截图,时间、金额、备注,

像一排钉子。我把纸合上,没让围观的人看到太多。“你要证据。”我看着许骁,“可以。

你现在关直播,跟我们去会议室,法务在场,我们把证据给你看。”许骁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去?”他把手机往前一顶,“你就在这说!你敢不敢让大家听!

”我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涩。“你不去也行。”我说,

“那就按你现在的方式处理。”许骁眯眼:“什么意思?”我伸手,

从周越那儿接过另一张纸。纸上写着“告知函”,一页纸,字很密,

但最下面那行很醒目——“已向相关部门报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权利”。我没念出来,

只把纸递给保安。“请他离开。”我说,“他拒绝沟通,影响办公秩序。

”许骁脸色瞬间变了。“你敢!”他冲着我喊,声音里多了点尖,“你敢碰我试试!

我就在这——我就——”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许骁低头看屏幕,脸色更白。

我看见他手指在屏幕上乱点,像在删什么。我心里那根线,忽然更紧了。“你怕什么?

”我问。许骁抬头,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狠。“我怕你?”他咬牙,“我怕的是你这种人!

装得一脸正义,背地里——”“背地里什么?”我往前一步,距离拉近一点,

“背地里把你塞进来,是谁求的我,你要不要也直播说说?”许骁的嘴唇动了动。他没说话。

那一秒,围观的人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听见前台**咽口水的声音。许骁突然把手机镜头转向我,像要把我逼到墙角。“大家听着!

”他吼,“他承认跟许澄——”“承认。”我说。两个字出口,许骁愣住。我抬起眼,

看向那一圈人。“我和许澄谈过恋爱。”我说,“这不是他违法违纪的理由,

也不是他拿回扣的豁免券。”说完这句,我喉咙发紧,像吞了一块干面包,咽不下去。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许骁的眼神一瞬间亮起来,像终于捞到鱼钩。“听见没有!

”他冲着镜头,“他承认了!他就是公报私仇!他——”“你别急。”周越往前一步,

声音很稳,“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公司制度和证据链。你要申诉,走流程。你要闹,

证据会一并提交。”许骁盯着周越,眼神更乱。“你们就会拿制度压人。”他嘴硬,

可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实,“我就不信你们敢——”“敢。”我说。我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列表,没播放,只让他看见文件名——“供应商A通话-11/02”。

许骁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突然把手机一收,像怕被抢,往后退了半步。“你们行。

”他咬着牙,“你们就等着吧。我不光要告你们,我还要让许澄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我胸口猛地一沉。那句“让许澄看看”,像把她拖回到这场泥里。我手心出汗,

指尖却更冷。“你现在能做的。”我说,“是别把自己拖得更深。”许骁眼里发红,

像被逼到绝路。他突然朝大厅门口冲,保安追上去拦,他用肩膀撞开,门铃叮叮乱响。

人群散开一点,又围拢一点,像潮水。我站在原地,背后像贴着一块冷玻璃。

孟夏走到我旁边,声音发紧:“刚才你承认关系……会不会被抓住把柄?”我没立刻答。

喉咙里有一股酸往上涌,我咽下去,咽得很用力。“他本来就会说。”我说,“不如我先说。

”周越把材料夹紧:“但董事会那边,肯定有人借题发挥。”我点头。“我知道。”我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许澄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你疯了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胸口像被指尖戳了一下,戳得又疼又麻。我没回。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指关节顶着布料,顶得生疼。“开会。”我说,“十点,法务、HR、财务、供应链都到。

”孟夏看着我:“你要干什么?”我抬头看向二楼的玻璃走廊,光线从上面落下来,

落在地面一块一块,像棋盘。“把这件事摊开。”我说,“不让任何人替我写版本。”说完,

我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肩膀一直绷着。绷得像随时要断。

我抬手按住胸口,掌心贴着衬衫,能感觉到心跳砰砰撞上来。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敲得我发痛。第4节董事会问我是不是报复,我把聊天记录投到墙上十点整,会议室门关上。

玻璃墙外的人影来来**,像一群鱼在水缸外游。屋里冷气开得很足,

桌面上的矿泉水瓶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我坐在主位,手指搭在桌沿,

指腹一遍遍摩挲那点木纹。HR负责人林婧先开口。林婧推了推眼镜,语气一贯温和,

话却很硬。“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没问题。”她翻着文件,“但有两个风险:一,

许骁公开指控是报复;二,他把你和许澄的关系曝光,容易被解读成利益输送和打击报复。

”我没说话。周越把一份时间线放到桌上,指尖点着日期。“利益输送的事实链条更重要。

”周越说,“他入职推荐人是谁、当时的面试记录、试用期考核、过往违纪记录,全部在。

越细越好。”财务的邱经理低声咳了一下。邱经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怕谁看见。

“还有供应商回扣那块。”邱经理说,“对方如果闹大,我们也得解释为什么以前没处理。

”我眼皮跳了一下。“以前为什么没处理?”我问。邱经理不说话了,嘴角抿紧。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那半秒像针,扎在我身上。孟夏把平板往我面前推,

屏幕上是监控截图——许骁上个月几次进出停车场,跟某供应商在车旁停留的画面。

“证据更完整了。”孟夏说,“但他有个点很危险:直播里一直说你是为了许澄。

”我抬眼看向投影屏。屏幕上还是那份解除通知的抬头,像一张规整的脸,毫无表情。

我嗓子干,喝了口水。水进喉咙,冰得我一激灵。“董事会那边什么时候?”我问。

林婧说:“刚发通知,十一点半临时会议。”周越补了一句:“有两位股东已经在群里问了,

语气不太好。”我点头。手指在桌沿扣了一下,扣得指节发疼。“资料准备两套。”我说,

“一套给董事会看,讲制度和证据;一套留底,防止他们要求第三方审计。

”孟夏怔了一下:“你要把你和许澄那段也——”我看着她。“该摆出来的摆出来。”我说,

“藏着才像心虚。”会议室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点。林婧看着我,

眼神复杂:“那你个人形象……”我没接那句。我只觉得疲惫,

像有人从我背上抽走了一截骨头。十一点半,董事会会议室。那间屋子比我办公室更冷,

冷得像医院手术室。长桌尽头坐着陈董,灰白头发,眼神像磨过的石头。旁边坐着两位股东,

一个笑着,一个不笑。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抬起。那种目光不是看人,

是看一份风险。陈董先开口,语气不重,却像锤子敲在桌面。“程砚。”陈董说,

“楼下闹得很难看。”我点头:“我负责处理。”“怎么负责?”不笑的那位股东开口,

声音偏尖,“你把人招进来,又把人开掉,现在还闹到直播。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坐下,

背挺直,手却在桌下握紧。“我先把事实摆清楚。”我说,“许骁违纪,不是今天才发生,

也不是因为昨晚吵架才发生。”笑着的那位股东插一句:“但他现在说是报复。

”我抬眼:“他当然会这么说。”不笑的股东冷哼:“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承认跟他妹妹谈恋爱了吧?他直播说的。”我喉咙发紧,还是点头。“谈过。”我说,

“分手了。”“谈过。”不笑的股东重复一遍,像在咀嚼,“那你当初怎么让他进来的?

是不是因为那层关系?”陈董没说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那敲击声像倒计时。

我把手伸到桌面上,按住投影遥控器。“我先回答这个。”我说,“他入职,是许澄求我。

”不笑的股东眼神一亮,像抓到把柄:“你看,你自己说的——”我没停。我按下投影。

屏幕亮起,出现一张聊天截图。聊天头像是许澄,日期是三个月前。

文字很短——“我哥那边……你帮一下,好不好?”下一条——“你就当帮我。

以后我爸妈也会更认可你。”会议室里一下静了。静得能听见空调风从出风口刮过。

笑着的股东嘴角僵了一下:“你把私人聊天拿出来……不太合适吧。”我盯着他:“不合适,

但真实。”我又按下一页。“我当时答应了。”我说,“这是我的错误。

今天我把错误摊开给各位看,不是求原谅,是说明——我没有隐瞒,也不会再重复。

”不笑的股东皱眉:“那你现在开掉他,是不是为了切割?为了保住自己?”我手心出汗,

遥控器却稳。“开掉他,是因为证据链完整了。”我说,“回扣这条,从线索到证据,

需要时间。”陈董终于开口:“那为什么之前没处理?”那句话像针,准确扎进我心口。

我没避。“因为我犹豫过。”我说,“犹豫过是不是给许澄留一条路,是不是把事情压下去。

”我说到这儿,喉咙更紧,像被领带勒住。“昨晚之后,我不再犹豫。”我说,

“制度必须落地,否则公司会被一个个‘人情’掏空。”笑着的股东缓了缓:“你说证据链,

拿出来。”周越把资料递上去,一份份摆在桌面。

转账路径、供应商证词、监控截图、报销单据。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来回撞,

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不笑的股东翻得很快,越翻眉头越紧。陈董翻得很慢,

翻到供应商证词那一页,停住,抬眼看我。“你现在公开承认这层关系。”陈董说,

“你知道这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我点头。“意味着有人会说我们用人不干净。”我说,

“意味着我会被质疑公私不分。”我顿了顿,手指按在桌面,指腹能感觉到木纹的细小凸起。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解释自己多无辜。”我说,“我来把风险控制住。

”不笑的股东冷声:“怎么控制?”我按下投影,

屏幕切到下一张——一份内部流程调整方案。“第一,

我申请对所有关键岗位的亲属关系申报做强制化。”我说,“包括我本人。第二,

涉及我私人关系推荐入职的,未来一律由HR和业务线双复核,并由第三方签字确认。第三,

许骁这件事,我们主动对外统一口径:按制度处理,不回避关系,但强调证据。

”笑着的股东摇头:“你这是把公司丑事往外端。”“丑事不端出去,它也在。”我说,

“只会在别人端的时候更难看。”陈董盯着我,眼神像在衡量。“你有没有想过。”陈董说,

“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是你暂时回避,交给别人签字,然后对外说你不知情。”我心口一紧,

像被什么东西顶住。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许澄昨天的眼泪,

闪过许骁在大厅举着手机喊我“报复”。我突然明白,他们想要的不是事实,

是一个更好用的故事。我抬头看向陈董。“不想。”我说。陈董眉头微动:“为什么?

”我喉结滚了一下。“因为我以前就是这么活的。”我说,“把真话藏起来,

把麻烦让别人处理,把自己装成没事的人。”会议室里没人接话。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很轻,却很重。“结果就是。”我说,“我被当成‘不上进’,被当成‘没出息’。

更重要的是,公司里的人也会学会——只要靠关系就能进来,只要闹得够凶就能留下。

”不笑的股东冷笑:“你还挺会讲。”我没笑。我把投影切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辞退的法律风险评估,下面一行字加粗——“可胜诉概率高,建议同步保全证据,

必要时反诉名誉侵权。”“我不是讲故事。”我说,“我是在告诉各位——我们现在有牌。

关键是我们敢不敢把牌打出去。”陈董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住。“你准备反诉?”陈董问。

我没立刻回答。反诉两个字像一颗硬糖,含在嘴里,咬碎会很疼,不咬又硌得慌。

我想起许澄那条“你疯了吗”。我想起她说“给我一次机会”。我胸口突然发闷,

闷得我想站起来走掉。可我没有。“如果许骁继续公开造谣,继续把公司拖进泥里。”我说,

“我会。”笑着的股东叹了一口气:“你这是把你们那点感情撕给所有人看。

”我盯着他:“是他先撕的。”陈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资料合上。“程砚。”陈董说,

“我不反对你按制度处理。但你必须明白,你之前的用人决定,是你个人的风险,

也是公司的风险。”我点头:“我承担。”不笑的股东插一句:“怎么承担?写检讨?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我公开在管理层会议上说明这件事。”我说,“并把流程改掉。

必要时,我愿意暂时退出用人决策链,交给HR和副总裁签批。”那位股东还想说什么,

陈董抬手止住。“行。”陈董说,“你回去把口径写好,下午发内部通告。

对外暂时不回应直播内容,只回应‘按制度处理’。法务跟进,必要时报警和起诉。

”我点头,站起来。站起来那瞬间,我膝盖有点发软,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会议室门开,

外面走廊的光晃了一下。我走回办公室,孟夏一路跟着,脸色不太好。“董事会没让你停职,

算好消息。”孟夏说,“但你把聊天记录投出去……许澄知道了会疯。”我没说话。

喉咙发紧,像堵着一团棉花。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手机在桌上震。屏幕亮起——许澄来电。我盯着那三个字,胸口一阵阵发麻,像被电轻轻打。

我没接。电话停了,紧接着又响。我伸手把手机扣住,扣在桌面,像昨晚火锅店那样。

可震动还是透过木桌传到手心。一下。又一下。我终于把手机翻过来,接起。

许澄的声音里有哭腔,哭腔下面是压不住的颤。“你把我们的聊天给别人看了?

”她问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崩,“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手指按在桌沿,按得指腹发白。“你哥在大厅直播。”我说,“他用你来打我。

”电话那头一滞。“那你也不能——”许澄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是我们的事!

你把我当什么?当证据?当材料?!”我胸口一抽,像有人用指尖拧住了我的心。

“你昨晚说我没出息。”我说,“你今天说我把你当证据。”我停了停,喉咙像被刮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我说,“你当初求我帮你哥的时候,你把我当什么?”许澄沉默。

沉默里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像在忍着哭。“我没有把你当工具。”她低声说,

“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让家里认可你。”我笑了一声。笑出来的那口气很冷。“认可我。

”我说,“还是认可你选的那条路?”许澄像被戳到痛处,声音一下变尖。

“你现在是要怪我吗?”她哭着说,“你有能力你不说,你把我晾在那里,让我被我爸妈骂,

让我——你现在怪我?”我把椅子拉开,坐下,背贴着椅背,才发现衬衫后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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