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逃回了我的出租屋。
那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单间，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泡面和潮湿的味道。
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摊开手。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依旧闪耀着不真实的光。
我不是在做梦。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江哲一个时薪十八的跑腿小哥，拥有了凭空造物的能力。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我盯着那颗钻石，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能力……是怎么来的？
是因为刚才的羞辱？
情绪的剧烈波动，激活了某种潜藏在我基因里的东西？
我不知道。
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该怎么用它。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水流淌过喉咙，让我的大脑冷静了一些。
首先要验证。
这个能力，是不是一次性的？
它的限制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想象。
桌上那个空了的泡面碗。
如果里面，装满了金币呢？
不是游戏里的那种，是真正的，999纯金的金币。
我睁开眼。
泡面碗里，空空如也。
失败了。
为什么？
是因为黄金的结构太复杂？还是因为我从没亲手摸过金币，无法在脑中构建出完美的细节？
我换了个目标。
我口袋里还有几枚硬币。
一元的。
我拿出一枚，放在手心。
我仔细观察它。
国徽年份花纹。
我闭上眼，在脑中复刻这枚硬币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想象我的另一只手里，也出现了这样一枚硬币。
手心一沉。
我睁开眼。
另一只手里，真的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我把它和原来的那枚放在一起。
重量手感甚至连上面细微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成功了！
我明白了。
我创造的东西，必须是我能清晰理解和想象的。
那颗钻石……
我回想了一下。
在环球中心，我等电梯的时候，旁边就是一家顶级珠宝店。
橱窗里最大的一颗钻石，叫“永恒之心”。
我当时多看了一眼，还记下了它的介绍：D色，IF净度，完美切工。
刚才我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那颗“永恒之心”的样子。
所以我创造出了它。
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这个狭小的出租屋。
墙皮剥落，天花板上还有水渍。
我的人生，就要从这里，彻底改变了。
第二天我没去跑腿。
我揣着那颗钻石，坐上了去市中心最大珠宝鉴定中心的公交车。
我换上了我最好的一件衬衫，但它在周围穿着西装革履的人群里，依旧像个笑话。
鉴定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他看到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用纸巾包好的钻石，放在了丝绒垫上。
“我想鉴定一下这个。”
老鉴定师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扶了扶眼镜，拿起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惊讶再到震撼。
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天呐……”
他放下放大镜，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年轻人……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祖上传下来的。”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他叹了口气。
“D色内部无瑕，完美的八心八箭切工……这，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它值多少钱？”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鉴定师沉默了。
他按了个铃，叫来了另一个更年长的鉴定师。
两个人对着那颗钻石，研究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那个更年长的鉴定师，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年轻人，这颗钻石，重58克拉。根据目前苏富比的拍卖行情，它的估价，至少在……”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美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三千万。
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超过两个亿。
我昨天还在为两百块的小费，被人扔钱在地上。
今天我就成了亿万富翁。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走出了鉴定中心，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是那个老鉴定师给我的，他说如果我想出手，可以联系他，他能帮我联系到最顶级的买家。
我没有立刻联系他。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我的跑腿账号，已经被平台注销了。
理由是：昨日订单被客户投诉，服务态度恶劣。
是赵雨欣干的。
我看着那条注销通知笑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老鉴定师的电话。
“喂王老吗？是我，上午那个……”
“我决定了，那颗钻石，我要卖掉。”
“对越快越好。”
“我不上拍卖会，时间太长。我接受私下交易。”
“价格？可以比估价低一点，但不能低于两千五百万美金。”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钱必须是干净的，要立刻到我的账上。”
挂了电话。
我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赵雨欣。
冯锐。
你们想不到吧。
你们踩在地上的那只蝼蚁，马上就要站起来了。
而且会站得比你们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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