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来。
我摸到开关,按下去。一盏白炽灯亮了。
我整个人钉在了门口。
这是一间女人的房间。
不大,三四十平。靠墙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棉布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边一张木桌,上面放着几支画笔,一个陶罐里插着干枯的花。
墙上挂了三幅画。油画。色彩浓烈,笔触奔放。
最大的那幅,挂在正对门的位置。
是一幅人像。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侧着头微微笑,长发垂在肩上,眼角眉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我的腿软了。
因为那张脸——
是我的脸。
一模一样。
眉形、鼻梁、嘴唇的弧度,甚至左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我踉跄着走到画前,伸出手,指尖悬在画布表面。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签名。
林薇。
2001年。
林薇。
这个名字像一记闷雷,炸得我头皮发麻。
我拼命在记忆里翻找。
姑姑跟我说过,我妈叫林薇。
在我三岁那年抛下我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姑姑说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说她自私,说她从来没爱过我。
二十多年来,我没见过她一张照片。
姑姑说,照片在搬家的时候全丢了。
可现在,她的脸,就挂在我面前。
跟我照镜子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视线移开画,开始扫视整个房间。书桌的抽屉,柜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在无声地呼喊。
我的目光,最终定在了书桌右手边那一摞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上。
牛皮纸袋的封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四个字——
“给周念。”
第5章
我的手指摸到牛皮纸袋的封口时,指尖冰凉。
撕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房产证的复印件。
产权人:林薇。
地址:城南区长青巷67号整栋。
整栋。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翻到第二页。一份手写的遗嘱。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我,林薇,身份证号xxxxxx,在此声明: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长青巷67号整栋房产及名下银行存款、画作,全部由女儿周念继承。”
落款日期:2003年4月。
那一年,我三岁。
我妈写这份遗嘱的时候,我三岁。
第三页。一张诊断书。
市人民医院。
患者:林薇。
诊断:肝癌晚期。
日期:2003年2月。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抖。
她不是抛下我走的。
她是病了。
她是死了。
我把文件一张张翻过去。第四页是一封信,写给一个叫“陈姐”的人。
“陈姐,如果我走了,请帮我把这些东西留给念念。她姑姑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但我总觉得不放心。这间房子是念念的,里面所有的画也是念念的,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拿走。”
陈姐。
苏瑶的妈妈?
最后一页。
一份银行存折的复印件。
户名:林薇。
余额: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元。
2003年的四十七万。
我把文件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那把木椅上。
二十多年了。
姑姑告诉我,我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她说我妈是个穷画画的,一分钱遗产都没有。
她说这些年养我全靠她自己,我欠她的。
整整二十多年,我活在这个谎言里。
管她叫姑姑。
逢年过节给她包红包。
她儿子周浩要买车的时候,我把攒了两年的三万块全转了过去。
因为我欠她的。因为是她收留了那个“被妈妈抛弃的可怜孩子”。
我低头看着那份遗嘱,纸张已经泛黄。
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她全拿走了。
连一张照片都没给我留。
第6章
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怎么坐进车里的。
方向盘攥在手里,手心的汗把皮面打湿了一层。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姑姑——周美华。
那个名字此刻看起来像一把刀。
我想打过去,质问她,冲她吼,问她凭什么。
但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按不下去。
不能打。
还不是时候。
我现在手里只有一份复印件。如果她不承认,我拿什么跟她对质?
我强迫自己把手机放下,闭上眼,一秒一秒地让呼吸
随五千份子换来破玉坠,背后竟藏着惊天秘密周念苏瑶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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