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咖啡厅落地窗上。林薇握着简历的手指微微发白，第几次面试失败了？她记不清。
手机震动，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薇薇，你爸爸他……确诊了，肺癌，中期。”
林薇闭上眼睛，听见自己说：“妈，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刚毕业一年，在小公司做行政，薪水微薄。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家庭主妇，积蓄撑不了几天。医生说得明确，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三十万起。
她挂掉电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刺眼，空气里有柏油路融化的气味。三十万，像天文数字。
手机再次震动，是大学时关系还不错的学姐。“薇薇，有个事……我知道不合适，但你急着用钱对吧？我认识个人，他前妻刚去世，留了个七八岁的儿子，性格特别孤僻。他想找个有耐心、脾气好的女孩帮忙照顾孩子，也……也考虑结婚。”
林薇愣住：“什么？”
“就是名义上的婚姻，实际算是高级住家保姆。签协议，三年，一年十五万，提前解约要赔双倍。三年后如果双方都愿意，可以续，或者……和平分开。他条件很好，就是要求高，要背景干净、性格温顺的。”学姐压低声音，“我知道这听起来离谱，但……你爸爸的病等不起。”
林薇喉咙发干：“他为什么需要这样？”
“听说他前妻去世对他打击很大，孩子也出了心理问题。他工作忙，应酬多，需要有人把家里稳住。要找个为了钱能忍耐的，不容易找。薇薇，你考虑一下，我觉得……你合适。”
合适。因为她温顺，因为她急需钱，因为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林薇看向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二十四岁，黑色长发，素面朝天，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茫然。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能……先见一面吗？”
三天后，林薇站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雕花铁门外。别墅是老派的欧式风格，墙面爬满深绿藤蔓，院子里的玫瑰开得过分艳丽，像凝固的血。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姓周，保姆。“程先生在书房等你。”
书房在一楼尽头，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林薇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什么情绪。
林薇推门进去。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空气里有雪茄和旧书纸张混合的气味。
男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窗户，光线从身后打来，脸在阴影里。他穿着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简约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大约四十岁，五官深邃，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有重量。
程国栋。学姐给过名字。
“林**。”他示意她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推过来一份文件，“协议，三年。每年十五万，按月支付，额外开支实报实销。你的职责是照顾我的儿子程默，管理这个家，以及必要的场合作为我的配偶出席。细节都在里面。”
林薇翻开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事无巨细。从她的作息时间、着装要求（“得体、素雅、不得过分暴露或张扬”），到社交范围、与程默的互动规范，甚至包括她每周可以外出“自由活动”的时间——周六下午两点到六点。
“程先生，这……”
“有问题可以提，但大概率我不会改。”程国栋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执行指令的人，不是一个有太多个人想法和需求的合作伙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份高薪但要求严格的职位。”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能……见见孩子吗？”
程国栋审视了她几秒，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周姨，带小默下来。”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门口，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背带短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低着头，手指抠着门框，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小默，这是林薇阿姨，以后她会住在这里照顾你。”程国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男孩飞快地抬了下眼，又迅速垂下。那双眼睛很大，很黑，像两口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的、防备的寂静。
“小默，打招呼。”程国栋催促。
男孩抿紧嘴唇，不说话。
“程默。”声音沉了一度。
男孩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蚋：“阿姨。”
然后，他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楼梯方向。
程国栋皱了皱眉，对林薇说：“他母亲去世后，一直这样。你需要耐心。”
林薇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犹豫和屈辱感，被一丝细微的同情搅动了一下。那个孩子看起来……像个精致的人偶，没有活气。
“我父亲……”她艰难地开口，“急需手术费。”
“预付半年，七万五，今天可以到账。”程国栋像是早知道她会同意，递过一支笔，“签了字，让周姨带你去你的房间。晚上七点晚餐，不要迟到。小默不喜欢等人。”
林薇接过笔，指尖冰凉。她扫过协议最后一条：“乙方须绝对服从甲方在合理范围内的安排与指令，以维护家庭和谐稳定为首要目标。”
绝对服从。
她深吸一口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在出卖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作者pb9squ 以心为狱：偏执继子与他温柔蚀骨的刺第1章 新书《林薇程默程国栋》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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