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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沈崇舟——！”苏晚芙撕心裂肺地喊，“我没有下蛊！我真的没有！你曾经说过，会永远信我！”

沈崇舟避开她的目光，只是紧紧抱着柳梦奚。

“你忍着些。”他低声说，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无尘大师拿起第一根钉子，走向苏晚芙。

“啊——！！！”

第一根钉子，钉入她的锁骨。

剧痛如同闪电，瞬间贯穿全身！

苏晚芙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痉挛，鲜血顺着钉口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衫。

“小姐！！！”周嬷嬷哭着要冲过来，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钉一钉，都像是把她的灵魂生生撕裂。

苏晚芙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可下一钉的剧痛又将她拉回清醒。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四十多钉下去，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挂在柱子上，摇摇欲坠。

沈崇舟终于看不下去，别开了眼。

“够了……”他声音发涩。

无尘大师却摇头：“还差最后一钉。若是不钉，前功尽弃。”

沈崇舟喉结滚动，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过去的柳梦奚。

又看了一眼那个血人般挂在柱子上的女人。

那个曾经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他闭了闭眼。

“……钉吧。”

最后一根钉子，狠狠钉入！

苏晚芙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鲜血从口中涌出。

然后，绳子松开，她像一滩烂泥，重重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周嬷嬷终于挣脱侍卫，扑过来抱住她，泣不成声。

沈崇舟松开柳梦奚，走到苏晚芙面前，蹲下身，想去扶她。

“晚芙，我……”

苏晚芙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挡开了他。

“沈崇舟……”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当初求娶我时说……一愿……白首不相离……”

“二愿……岁岁常相见……”

“三愿……携手共白头……”

“这是你的誓言……”

“我信了……”

“我好傻……”

“好傻啊……”

眼泪混着血，从她眼角滑落。

“沈崇舟，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浑身都疼，疼得像是每一寸皮肉都被撕裂又缝合。

沈崇舟守在床边，看到她醒来，连忙凑过来。

“晚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苏晚芙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沈崇舟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晚芙，我知道你怨我。可这事也怪不得我。若不是你给梦奚下蛊在先……”

苏晚芙依旧沉默。

沈崇舟又道：“还有，你昏迷前说的那些话……说什么永远不会原谅我，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碧桃的声音。

“侯爷！姨娘醒了！说孩子在肚子里会动了，请您快过去看看！”

沈崇舟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真的？太好了！”他猛地站起身，对苏晚芙道，“晚芙，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梦奚和孩子。”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苏晚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想起当年她怀孕时，他也是这样欣喜若狂，趴在她肚子上听，傻笑着说“儿子，我是你爹”。

那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他。

如今，那些幸福，都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姐。”

周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芙转头，看到周嬷嬷站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块熟悉的令牌，眼眶通红。

“夫人，宫里传话，圣旨要到了。”周嬷嬷的声音发颤，“和离圣旨，皇上亲笔，盖了玉玺。上面还勒令……勒令侯爷此生不得踏入姑苏一步，永远不能见您和小少爷。”

“小少爷老奴已经从别院接出来了，就等在府外的马车上。”

“您……可以走了。”

苏晚芙怔怔地看着那道令牌，缓缓流出一行泪。

然后，她用力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周嬷嬷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困了她数年的屋子。

走出落梅院的阴影，走出侯府的朱门。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睡的小脸。

是昀儿。

他乖乖地睡着，小脸红扑扑的，还不知道娘亲来接他了。

苏晚芙看着那张小脸，眼眶一热，却终究没有落泪。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巍峨的朱门。

那个她曾经满怀憧憬走进去的地方。

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是永远的家。

再见了，沈崇舟。

不，再也不会见了。

周嬷嬷扶着她上了马车。

“走！”

车帘放下，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

驶出巷子，驶向城门，驶向那个她从没去过、却无比向往的地方——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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