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山亭自己也像疯了一样，踹开一扇扇门，翻找着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船舱、客房、甚至厨房和杂物间……
除了尸体和零星几个躲藏起来的敌方残兵，一无所获。
希望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一点点湮灭。
李老板的话如同鬼魅，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她自己跳下去了……”
“看都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宴山亭站在空旷的甲板边缘，望着下面漆黑翻滚的海水。
冰冷的海风灌进他的衣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亭哥……别找了。”
阿忠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浑身湿透地爬上甲板，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宴山亭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说清楚！”
阿忠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有个兄弟……他、他亲眼看见了。”
“阿嫂中枪后，是自己翻进海里去的……”
宴山亭一把揪住阿忠的衣领，将他几乎提离地面：
“你放屁！她怎么可能自己坠海！”
“她为我挡过多少次枪？受过多少伤？哪一次不是撑过来了！”
“这次不过是一枪……她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阿忠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亭哥……”阿忠哭出声。
“监狱里那几个月……她没了孩子，根本没坐好月子，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出狱那天您也看到了，风一吹就能倒！”
“回来这些天，宴小姐明里暗里给她多少气受？”
“您……您又是怎么对她的？她的身子早就垮了！油尽灯枯了您明白吗？！”
阿忠像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喊：
“她给您挡了一枪，但您当时头也不回地带着宴小姐走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甲板上等死！亭哥！阿嫂也是人啊！”
“她心死了！她可能……是真的不想活了啊！”
宴山亭揪着阿忠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
阿忠瘫倒在地，痛哭失声。
宴山亭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船舷。
不想活了？
那个陪他从庙街砍到尖沙咀，浑身是血还能笑着对他说“没事”的云衔枝？
那个在赌桌上为他押上性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云衔枝？
那个总是能化险为夷的云衔枝？
不可能。
他知道云衔枝的身份不一样，他甚至知道系统的存在，只是他从未提过。
但他知道云衔枝是为他而来，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所以才愿意为他受伤，而且永远不会离开他。
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挥霍她的付出，一次次将她置于险境。
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无论怎样，她都会活着，都会在他身边。
可现在，阿忠告诉他，她不想活了。
因为她心死了。
宴山亭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让他恐慌的念头。
不，不可能！
会不会是那个系统？
是不是它强行带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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