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冷清得像是没人。
柳慈云坐进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耐:“画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薛淮的笔尖在画布上停住,没回头。
前世,美院的老师们扼腕叹息,说他的色彩感是百年难遇的天赋。
可为了柳慈云,他放弃了留校任教,随她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偏远驻地。
他用美术老师那点微薄薪水,补贴着这个家,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处理好一切琐事,让她在部队专心打拼。
而她呢?
她享受着他的付出,却把他贬低到尘埃里,说他搞的是资产阶级情调,不务正业。
转头又心安理得地使唤他洗衣做饭,打理她生活的一切。
后来,她晋升飞快,军装上的勋章越来越多,人也愈发挺拔,眉眼间的英气沉静得骇人。
庆功宴上,李区长客气地问:“听说柳营长的爱人是画家,什么时候让我们开开眼?”
柳慈云端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领导您抬举了,他那两笔,跟小孩涂鸦没什么两样。”
当时,薛淮就站在她身后,端着茶水,满心屈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爱他,甚至连夫妻间最基本的体面,都吝于给他。
可他那时魔怔了,还为她找借口,说她只是不善言辞。
再后来,他积劳成疾,晕倒在灶台边。
柳慈云正忙着一场重要演习,只来医院丢下一百块钱,便再没露过面。
薛淮一个人死在医院。灵魂飘荡时,他看见她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在下属面前,公事公办地鞠躬、献花。
之后,再也没来过。
何其讽刺。
重活一世,他回到1985年,他们结婚的第二年。
柳慈云刚刚晋升,而他,还没被生活彻底磨平棱角。
“我画什么,不需要你来评判。”薛淮的声音平静无波,“还有,我不是你的勤务兵。”
柳慈云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竟然敢顶嘴了?
她最终只冷哼一声,砰地甩上卧室门。
男人嘛,偶尔发疯,过两天就好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彻底乱了套。
早上没有热粥,中午没有饭送,晚上回来更是冷锅冷灶。
门口堆着她换下的臭袜子和军装,厨房水槽里的碗碟长出了绿毛,地板蒙着一层灰,踩上去一个脚印。
柳慈云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
薛淮柳慈云小说免费阅读 故岸潮声免费阅读全文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