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裴惊羽的话。
一个原因是我太虚弱，连保持清醒都很费力。
至于其他的原因，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来源于，我那深深烙印在心底，还没来得及祛除的自卑。
车终于开出了大山，我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一夜的急救，我才真正的清醒过来。
醒过来时，我迷迷糊糊看着面前白色的天花板，听到了门外医生的话：“多亏了及时的供血，病人已经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要是再晚来一步，她就会陷入休克了。”
听到了裴惊羽疲惫沙哑的声音：“谢谢医生。”
病房门被推开，面色憔悴的裴惊羽看见我一愣，随后忙冲了过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却反而看着他苍白的脸：“裴惊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裴惊羽忙别开了视线：“没什么，大概是最近太忙，没休息好。”
我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接下来，我们对坐着，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有些沉默。
我知道，裴惊羽还在等我对于他那一句告白的回答。
可我揪紧了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裴惊羽打破了这份沉默：“是不是有些无聊了？”
他拿过一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病房的电视。
我也顺着看去，电视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临近过年，京市裴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会，京市各大豪门都前往参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家独子裴惊羽并未现身……”
裴惊羽嘴角抽了抽，换了频道。
我却好奇看他：“裴惊羽，快除夕了，你不回去过年吗？”
裴惊羽一怔，摇了摇头：“那件拐卖案，还有很多被拐的妇女儿童没有找到家人，我需要留下来帮助他们。”
“我去参加这场宴会，不过也就是一场形式主义，但如果我不去，就可以让更多的人，在新年这天和家人团圆。”
我的心骤然一颤，便看见电视上刚好在插播新闻——
【此处拐卖窝点已经被警察查封，犯罪分子将被绳之以法，无数被拐儿童及妇女，在除夕夜的这一天，终于得以和家人团员。】
而背景，便是我被我妈骗过去的那个山坳村。
在新闻里，我看到了我妈被押送的身影。
我静静凝望着那道身影，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深深掐入手心，还带着刺痛。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将我的手包裹住。
我心一跳，回头对上了裴惊羽深邃的视线。
他说：“林妤夏，你逃出来了。”
“不要再去想曾经的梦魇。”
眼眶骤然酸涩，我死死掐着手心的手，也缓缓放松。
裴惊羽说的对，我逃出来了……
我自由了。
这一刻，我发自内心冲裴惊羽笑了，真心告诉他：“裴惊羽，谢谢你。”
九年前，是裴惊羽将我拉出了泥沼。
九年后，他再一次对我伸出了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失望。
就在这时，裴惊羽的电话响起。
他按下接听，那边传来了警员的声音：“队长，所有犯人都已经被关押，到时候会一一对他们量刑。”
“只是有一个犯人，比较特别。”
那边顿了一瞬，才继续开口：“是林妤夏的母亲，她全程只参与过卖自己女儿这件事，并且她拒不承认这是‘卖女’，而是‘嫁女’。”
“现在，她申请，见林妤夏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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