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画面立时在简云瑶脑海中展开。
穿着一席繁复古装的谢忱渊出现在简云瑶脑海中。
他抬眸看着身前的凌箐箐,明亮的眸光中,满是期冀和迫切,像是看见生命之重。
简云瑶心口顿时一刺。
不疼,却让简云瑶彻底清醒。
在简云瑶因谢忱渊承受了试管这样的屈辱和伤害之后,在他回到那个没有简云瑶的世界之后,他第一时间,还是去找凌箐箐了。
简云瑶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系统,关闭画面吧。”
简云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到漠然:“以后,不必再向我汇报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
所有的爱恨痴缠,所有的意难平,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归于他的故土,他的公主身边。
而简云瑶,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从今往后,谢忱渊,与她再无瓜葛。
……
凌朝,公主府。
谢忱渊已忘却所有礼仪,急迫地朝上位的凌箐箐开口。
“公主,您还记得现代吗?高楼、汽车、手机……还有简云瑶!您记得吗?”
凌箐箐绯红的脸色一白:“太傅,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竟是为了旁人?”
她漂亮的眉头蹙起,轻声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听说过你说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简云瑶是何人。”
谢忱渊清晰地看出了凌箐箐眼中的疑惑。
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谢忱渊僵在原地,巨大的荒谬感和孤独感将他吞噬。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慌至极点,谢忱渊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一场梦,他负简云瑶太多,所以才梦到她离开他?
可他要如何才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呢?
谢忱渊看着不远处的桌案,双手用力,直直地朝着石桌冲了过去——
“砰——”随着一声巨响,谢忱渊的头重重磕在了石桌上。
鲜血淋漓,疼痛至极。
可,谢忱渊只疯魔般大笑:“这不是梦啊,简云瑶,你真的不要我了!”
在凌箐箐惊恐的目光中,侍从惊惧的将浑浑噩噩的谢忱渊抬回太傅府。
府医匆匆来,处理好他额上的狰狞伤口后,又匆匆离去。
侍从替谢忱渊向朝中告假,恰逢凌朝春节,谢忱渊一个月都无需上朝。
此后,谢忱渊便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他目光空洞地扫过桌案,那里有一方他常用的砚台。
他记得,简云瑶曾在此为他磨墨,素手纤纤,墨锭在她手中一圈圈转动。
她偶尔抬头,对他莞尔一笑,眸中盛着细碎的星光。
那时他说:“有云瑶相伴,公务都不枯燥了。”
可现在,侍从却说:“太傅您素来不喜旁人碰您的文房,就连研墨都是亲自来。”
多可笑。
谢忱渊转动轮椅,行至窗边。
窗外庭院里,那架新扎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那是简云瑶吩咐木匠扎的,还亲自在上头刻了一朵云。
她说,要他看到这秋千,就想起她。
可现在,木匠却说:“这秋千是太傅您亲自吩咐扎的,云也是您要求刻的,说喜欢这样式。”
每一次旁人的否认,都像是在谢忱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无比自然、无比合理的方式,抹杀着简云瑶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只有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幽魂,背负着所有清晰到残忍的记忆。
那些与简云瑶相关的物品,不再是甜蜜的见证,而是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他的神经。
谢忱渊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云瑶……你竟恨我至此吗?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让我拥有所有记忆,却剥夺你存在的一切痕迹。
让我一个人,在这无尽的回忆和现实的否定中,反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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